這個紹燕墨,他剛才那般說,這不是想要他們祁氏一族的命嘛?
歷朝歷代,哪個皇子登基前不暗中培植勢力啊?可惡的紹燕墨,竟然抓住了他們這一點來攻擊!
紹燕墨挑挑眉,促狹的接過祁國公的話,“祁國公您說自己的兒子沒有膽子做欺君罔上的事情,那意思就是說祁二公子做的這些都是他的大表哥也就是大皇子指使他做的咯?”
祁國公被他一噎,氣的趕緊道,“大皇子他宅心仁厚,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情。你說的這些都只是你杜撰出來的罷了。”
皇后祁氏和大皇子慕容蒼平也紛紛反駁起紹燕墨來,直言他是想借著冤枉祁允從而給自己脫罪。
紹燕墨笑而不語,昭明帝擰著眉讓劉福旺那那竹筐裡的文書還有一些祁允賣官鬻爵的證據呈給他。等昭明帝看到那文書上寫的有關祁允的重重罪行後,眼底已經滿是慍怒與不滿。他將手上拿著的一疊文書直接往金殿之中跪著的祁國公和大皇子慕容蒼平身上砸去。
紹燕墨眸子突然一縮,似兩汪寒潭,又好似迸射出刀光劍影出來,“本相早已經知道祁二公子的所作所為,本想著今天上朝時向皇上稟告的。奈何昨晚又遇見祁二公子在明月樓前恃強凌弱,欺負弱小。皇上,杜景軒他的性子再頑劣,他在戰場上也是行軍打仗的能手,以皇上您求才若渴之心,您能看著這樣的賢才被祁允這種廢物折磨死嗎?”
昭明帝張張嘴,剛想回答他的話,紹燕墨已經自己又開口說道,“皇上您一定不會忍心讓賢才受冤而死的!杜府二小姐杜微微笑一直是個溫良賢恭的世家千金,即使那次去晉王府參加老太妃的壽宴,老太妃也一直誇讚她。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世家閨秀昨夜差點被祁二公子給玷汙,皇上您也是一位慈父,您看到和公主們同樣年齡的女孩被奸人所擄,您會袖手旁觀嗎?”
昭明帝搖搖頭,紹燕墨冷冰冰的話又在金殿上回蕩,“何況昨夜明月樓差點出事的還不止這兩位呢。當時墨南風也在,也差點被祁允給傷了!本相貴為右相,深受皇上的寵愛,眼見著將有三個年輕的孩子要被祁允這種奸人所害,本相難道不能出手替皇上救下他們?難道不能替皇上砍了祁允的腦袋!難道那三個年輕孩子的命還沒有祁允這麼一個意圖謀反的奸人重要?
今天不管皇上您再怎麼質問微臣,微臣也不會認罪的!微臣對皇上忠心耿耿,如果朝堂上哪位大臣再指責微臣,那就是在指責皇上。”
紹燕墨說的激昂、鏗鏘,滿殿那些原本想置他於死地的官員一下子都懵了。皇后和祁國公指責紹燕墨濫殺無辜,紹燕墨反倒過來指責皇后、大皇子、還有祁國公意圖謀反。紹燕墨都這樣說了,而且還把證據都遞到皇上面前了……這時候誰若是還敢替皇后娘娘還有大皇子說話,那豈不是就等於向皇上表明自己和他們是一夥的。
滿殿人一時間都不敢再言語,就連之前和祁國公交好的那幾人也彷彿失了聲一般,低著頭不敢再上前為他們說話。
昭明帝對杜景軒的印象不是很深,但對墨南風的印象那就深了。這個少年將軍在邊關時是個能讓敵軍聞風喪膽的少年將軍啊。假以時日,墨南風一定會成為可以保衛邊關的大將軍。現在紹燕墨說墨南風也差點被祁允所傷,他臉色也霎那間陰鬱了幾分。
再者,從紹燕墨上報的那些文書和證據上看,祁允他的確是夠混賬的。而他的皇后與皇兒竟然一味的縱容祁允那種混賬。難道真的如紹燕墨說的,這祁允是在幫他的大表哥謀朝篡位做準備?
哪個皇帝會希望自己還活的好好時有人來惦記自己屁股底下坐著的寶座?昭明沉思一番後,目光再看向跪著的皇后和大皇子時,眼底已經不復之前的溫情了。
而之前張口閉口就想讓皇帝將紹燕墨五馬分屍的祁氏頂著皇帝滿是陰霾的目光,她知道她和兒子以後的日子可能不會太好過了。
剛才是她親口承認明月樓前的祁允是她的侄子,現在她和大皇子若是開口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死去的祁允身上,依舊會招來皇帝的懷疑。
今天這場戲,由她高調的拉起帷幕,最終卻以她慘敗的結局倉促的結束。
臉色陡然變了變,她現在能做的事情就是--抖了抖身子,她眼睛一番,直接“昏死”過去,希望以此來結束今天的這場鬧劇。
……
早朝後,紹燕墨雖然是官袍在身,但走在砌好的白玉石臺階上,袍袖輕舞,也是魅惑撩人。他恣意的伸了個懶腰,陶醉般的呼吸了口新鮮的空氣。
“右相你倒是厲害啊。今天以一敵百,竟然還能全身而退,在下恭喜右相成功脫險。”沈情之與他一起走出朝堂,瞥著他那一臉愜意的神情,他也抿脣輕笑了笑,笑容溫柔而真摯。
紹燕墨側頭去看他,也朝他拱了拱手,笑的妖嬈,“本相這裡還要謝謝左相你呢。難得今天左相你沒有和別人落井下石,要不然啊,以左相你的能力,我今兒可不能成功的走出朝堂啊。”
沈情之輕扶了額頭,嘴角邊的笑容變為苦笑,“右相過謙了。在下自知能力有限,實在不如右相你……你今天這一場戰下來,直接離間了皇后娘娘和皇上的感情,以後皇后娘娘和大皇子恐怕都得夾著尾巴做人了,還有……祁國公那裡,做兒子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當父親的怎麼可能一點都不知道呢。恐怕,皇上很快的就會處罰他了……咳咳……”要說的話還沒有說完,沈情之就已經劇烈的咳嗽起來。
這一咳嗽便咳了許久,等好不容易止住了喉中的咳意,沈情之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蒼白了。紹燕墨瞥了他那毫無血色的臉龐,皺著眉頭,“你的病到底是怎麼個說法?怎的現在看著越來越弱了。難怪柳太君都起了給你娶妻沖喜的念頭了。”
沈情之從袖中掏出自己日常用的汗巾,放在脣間捂著,“我這病,不會好了……我也不想再拖累別的人。”輕頓了頓,他像是知道了什麼反倒是關心的問起他,“倒是最近的你,讓我有些好奇了。你從來不是個愛管閒事之人,可是在晉王府、杜侯府、還有明月樓……為什麼你開始管起閒事來了?”
沈情之精緻的眉眼上揉著一絲促狹之意,“而且我發現,你管的這些閒事似乎都跟……杜二小姐有關呢。”
紹燕墨面上表情不變,輕撩下袍袖,避開沈情之探來的目光,“你怎的和我祖父一般的八卦起來了。我還有事情,先走一步。”
袖角在半空中一掠,他加快了步子,匆匆離開。
不知怎麼的,現在一有人向他提起杜家那個小姑娘,他就莫名的牴觸,他和杜家小姑娘又沒有什麼關係,他幹嘛這麼愛管有關她的閒事啊。祁允那事他大可以不管的,這樣也就不會惹得一身sao,可他怎麼就忍不住了,看來他一定是太閒了,所以吃飽了撐著,太閒了!
這樣一想,本來還想找杜逸辰“談談”的紹燕墨也打消了計劃。
沈情之眯了眯眼目送著他離去,無奈的苦笑著。他很羨慕紹燕墨,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將來也會有個溫柔賢淑的妻子、可愛的孩子,而他可能隨時都會死去……
上天似乎有些不公平啊!
杜侯府秋蓮的院子裡,秋蓮目光空洞的注視著**那一團模糊的血肉。就在昨晚,她的孩子還乖乖的在她的腹中,可如今,她已經永遠的失去了他。
丫鬟低聲的安慰道,“蓮姨娘,你不要太難過了。如今要做的是趕緊的養好身體,再為老爺懷上一胎。”
秋蓮的目光並沒有從**的那一團東西上移開,她咬著舌頭,低低的苦笑著,“老爺他對我腹中的這個孩子根本就不在乎……”如果他真的在乎,昨夜又怎麼會那般粗暴的對她。“可如果讓她知道……我的孩子流掉了,他還是會遷怒在我的身上……”
她很清楚,她只是杜逸辰用來刺激和噁心方淺歌的工具而已。以前有孩子,她和孩子是刺在方淺歌心頭的一根刺。孩子沒有了,她和這府中的其他姨娘也沒什麼兩樣了。
尖厲的指甲攥緊了錦被,她白著臉,咬牙切齒的對身邊的丫鬟道,“今天這事情你暫時別張羅出去……要不然我們兩都死定了!”
“那連大小姐也不能說嗎?”小丫鬟問道。
“是!連她也不能說!”秋蓮咬著牙低低的說著,杜雲若也不是什麼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在秋蓮想著怎麼隱瞞自己小產的事情,杜微微也在方淺歌的照顧下清醒過來了。經過昨夜的事情,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每次這樣被動的應對著別人的謀算還不如自己主動出擊一把,想個主意也讓要害他的人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