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雲若經他一提醒,猛地想起杜芊芊來。現在的杜芊芊啊,那是走到哪裡就會讓哪裡死一片人的人。一旦讓她靠近了杜微微,杜微微她還能沒事嗎?
月上中天時,風兒將院裡種的高大喬木吹得沙沙作響。
杜微微端著白瓷碗吃了幾口飯菜就又懨懨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紹老侯爺看了她一眼,小心的安慰著,“燕墨那混蛋不是派人來通知了嗎?他沒事的,你外祖父還有徐炎他們那裡也會沒事的。你就不要擔心了。多吃點飯菜,顧惜自己的身體要緊啊。”
紹老侯爺雖然嘴裡這般說著,可心裡也是很明白,紹燕墨今天能在太皇太后張氏七皇子八皇子他們這麼多人的“圍剿”中脫身,顯然是吃了不少的苦頭的。
還有,雖說這次他可以平安的脫身,但下次呢?人生不可能次次都好運的。下次紹燕墨一旦不小心讓他們那些人抓到什麼把柄,說不定就萬劫不復了。
紹老侯爺想到這些,一顆心也一下子沉重了起來。放下手中的青瓷碗,他也沒有胃口再吃晚飯了。杜微微輕撫著自己的腹部,她的擔憂顯然比紹老侯爺還要深刻。
今天紹燕墨剛帶她出來遊玩水,京都城裡慕容蒼瀾他們就按耐不住行動了。她雖然沒有身臨其境,可從侍者傳來的訊息裡也得知了,慕容蒼瀾他們帶著人抄了安陽侯府。
前世,安陽侯也在慕容蒼珏登基後下旨抄了,當時安陽侯府裡的幾十口人都被押到刑場,死於儈子手手下。
這一世,雖然外祖父一家最後被燕墨救下了免於一死,可時間還長著,誰知道以後會不會?一旦紹燕墨在朝堂上失勢了,說不定悲劇就會重演了。
心口隱隱作痛,她和紹老侯爺說了一聲便出了屋子走到院子的鞦韆架上坐著。夜風有些涼了,她仰頭看天,天空中只留著一輪殘月。
“哎!”她重重的嘆了口氣,嘆氣聲還沒有完全落下,她自己腦海裡已經又快速的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了。
以紹燕墨和她祖父他們今時的身份地位,若是不想有一天被動的成為別人的刀下俎,那或許得主動出擊了。
這天下慕容氏的人可以坐,為什麼姓紹的人就做不得了?
杜微微這個念頭剛從腦海裡浮過時,她自己也嚇了一跳。不過很快的她就在心裡說服了自己。若是她嫁的男人真的有一天能走到那一步,她杜微微,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他要當皇帝,她也願意拋頭顱灑熱血為他奔波。他若是失敗成了別人的階下囚,她咬咬牙亦是願意與他攜手共赴黃泉!
蒼穹之頂,一顆拖著耀眼尾巴的流星從天空中一閃而過。
因為等了一夜都沒有等到紹燕墨回來,紹老侯爺便讓杜微微先去睡覺。杜微微只躺在**,人是沒有睡意的。
到了半夜時,她隱隱約約聽到院子外有說話聲。她“嚯”得下便從**坐起,來不及披一件斗篷便急匆匆的推門跑了出來。
月色下,披著一身黑色的斗篷正和院子裡的無痕無影低聲說著什麼話呢,因為推門聲,他抬頭一看。杜微微也向他看來。
夫妻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如交織在一起的網絲,怎麼也分不開了。
杜微微見到平安歸來的紹燕墨,一顆惴惴不安的心好似被什麼東西劇烈的撞擊著,她的世界裡煙花綻放,百花盛開,而一切的一切,都只因為有他!
“燕墨!”她顧不上無影無痕他們詫異的目光,如風似的向他奔過去。
而對紹燕墨來說,忙碌了一整天,回到家後還能有這麼一個愛他的女人記掛著他,這真的是一件溫暖人心的事情啊。看到一向內斂的她不顧在場的無影無痕而這麼飛奔向他,他一雙鳳眸瞬間波光粼粼,瀲灩無雙。
他大步的向她走去,長臂一攬,將她緊緊的收入懷中。
空氣中瀰漫著屬於他的霸道氣息,杜微微貪婪的深嗅著。
他寵溺的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又笑的如春日裡盛開的迎春花那般好看,“微微,今天讓你擔心了。不過現在都沒事了。還有啊……”他目光在她身上停頓,瞥見她單薄的身子,眉頭一緊,忙是脫下身上的斗篷披在她身上。
做了這些,他又怕她著涼了,乾脆長臂一伸,又是將她緊緊的摟進懷中。
用略帶無奈的語氣寵溺道,“你啊,這天涼,你怎麼還穿的這麼少啊!”
杜微微仰著下巴看他,月色下,她只覺得自己的男人真的是絕世無雙。“我心裡擔心你,在**躺著睡不著。聽到院子有說話聲,我就直接跑出來了。”對於我來說,你的平安才是我最關心的。
紹燕墨吃吃笑,又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腦袋。“好了,你不要擔心了。京都城裡的事情都解決了。我之所以這麼晚回來其實是因為……你孃親懷孕了。我這不得在我那岳丈面前陪著他嘛。”
“我孃親懷孕了?”這麼一個喜訊就這樣砸下來,杜微微微微一懵,下一刻反應過來,嬌俏的臉上馬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她就要有弟弟了!
杜微微扯著他的衣服,趕緊又關心的問道,“燕墨,我孃親她現在怎麼樣?徐將軍他是頭一回當爹的人,你該多囑咐他照顧我孃親的!呃,不行!我孃親那樣一個人,聽到自己懷了徐將軍的孩子今晚肯定要興奮的睡不著覺,我得回去陪陪她。燕墨,咱們現在就回都城吧,我想去陪我孃親說話啊!”
紹燕墨凝著眼看著他的小嬌妻在聽說方淺歌懷孕後,雙眼眯著月牙狀的模樣,他只覺得可愛極了。但見她這般急切的想要回都城,他馬上就又不高興了。
輕輕扯住她的手臂,他耐著性子道,“微微,你就想著你孃親。你現在也是孕婦啊。這麼晚了回去,等下著涼了對你和孩子都沒有好處。乖啦,咱們明天再回去也可以的。你孃親現在好得很。徐炎一聽說她懷孕了,現在是巴不得把你孃親當佛祖老人家一樣供著。
你孃親說要上茅廁,徐炎他二話不說直接抱著她往茅廁去呢。你娘想吃東西了,他可以讓府裡的大廚一下子給你孃親燒了二十多道菜餚呢。
總之,你別看徐炎那人木訥,他疼起老婆來那是真的沒話說啊!您外祖母當時看著,也直誇你孃親有福氣,找了這麼個男人疼呢。”
杜微微聽紹燕墨這麼說,嘴角輕揚了揚。紹燕墨說的倒是非常符合徐炎的作風。她孃親之前沒少跟她抱怨,她說徐炎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喜歡黏著她。
她孃親嘴裡雖是這樣抱怨著,可她說這番話時眉宇間的神情是那麼溫柔,她當時就覺得她孃親是個口是心非的女人。
“喂,紹燕墨,你是傻了還是呆了啊。快點扶微微進屋啊!”紹老侯爺聽到動靜也起床了,一看到紹燕墨抱著杜微微站在夜風裡,他馬上就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恨鐵不成鋼的叫嚷起來了。
紹燕墨聽他這樣說,哪裡還捨得讓杜微微繼續陪著他站在風裡啊。伸手將她裹緊在懷中,他便護著她進了屋裡。
一進屋裡,紹老侯爺斜睨了他一眼後,就抬腳踢了踢他,“紹燕墨,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忒有能耐啊,忒有本事啊。你可不知道微微和我都被你嚇死了。尤其是微微啊……”他憐惜的看了一眼杜微微,“微微她今晚因為擔心你,都沒有吃什麼飯呢。”
紹燕墨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杜微微擔心紹燕墨數落她不愛惜自己,趕忙道,“吃了吃了,只是沒有胃口才吃得少了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