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帝被龔元培這麼一提醒,也忽的想起他壽宴那一夜,在內殿裡杜逸辰是如何對付杜雲若的。杜雲若當時的確是眼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有生命危險,他第一時間裡做的不是去關心自己親生女兒的性命,而是當機立斷的和她斷絕父女關係。
這樣的人,的確是夠心狠手辣的。
昭明帝心裡只微微一思考,心裡便已經有了決定,“老八、歐陽卿,下朝後你們兩人便先去拷問下那個代替杜微微出嫁的女子,看此事是否是出自杜逸辰之手。如果事情屬實,那就傳朕的旨意,削去杜逸辰的侯爺之位,全府之人貶為庶民。”
讓八皇子和歐陽卿一起來辦這事,這不是擺明著皇上已經在心裡認定杜逸辰是有罪的咯?文武百官一下子就猜到了昭明帝的心思。而連昭明帝都這樣認定了,他們也更不會在此時上前替杜逸辰求情了。
殿中只有三皇子慕容蒼珏將後背挺得直直的,心中有千萬般不甘心的他咬緊了脣瓣還想再為杜逸辰抗爭下,他又要開口說話,昭明帝卻好似知道他又要說話,一個眼刀向他剮來,慕容蒼珏一怔,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悉數咽回肚子裡。
為今之計,他只能期盼著杜逸辰好自為之了。
這麼一番長長的折騰下來,昭明帝已經筋疲力盡,他伸手揉著太陽穴,扶著趙福旺的手離開了金殿。等他這麼一走,金殿裡的文武百官也四下散開。紹燕墨徑直的起身走至杜微微身側,伸手去扶她。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是默契的笑意。
事情似乎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順利,以至於他們做的其他準備都沒有派上用場昭明帝就已經在心裡定下了杜逸辰的罪了。
而剛才兩人互視的情形也正好被方淺歌給瞥見。方淺歌默默的看了兩人一眼,沒有上前去打擾他們而是轉身去找安陽侯說話。
“爹,微微和右相的婚事被這麼一攪合,現在該怎麼辦啊?”這嫁妝已經送到紹府了,可這新娘子還沒有跟新郎拜堂呢。那這以後微微該怎麼辦啊?
安陽侯也負手而立,往那兩人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後才淡淡道,“你就不要擔心了。之前紹侯爺跟我商量過了。紹府會再重新選日子的,紹侯爺的說法是他和他的孫兒都已經認定了咱們微微是他們紹家的人了。他們也不會讓微微委屈的嫁入紹府的。”
方淺歌聽他這樣說,心下稍安。但轉而又想起那個與她同床共枕了十多年的男人,她心中又抑制不住的翻滾起恨意來。
她只盼著這一次能讓杜逸辰倒大黴。
……
臨近中午時分,杜侯府杜老夫人正和杜芊芊在用午膳,而杜逸辰只在書房裡用膳。原本一切都還算是寧靜溫馨。直到--
八皇子慕容蒼雋騎馬率領著一批侍衛而來。穿著甲冑的侍衛很快的就將整個杜侯府團團圍住。慕容蒼雋坐在高頭大馬之上,睥睨的仰望了一眼高高懸掛在大門之上的金色匾額,嘴角露出一抹鄙夷的笑弧。
他從馬上下來,領著一隊人恣肆地進了杜侯府,杜侯府的管家已經急慌慌的過來恭迎八皇子慕容蒼雋了。慕容蒼雋睥睨的瞧了一眼管家,從鼻子裡冷哼出一個音調來,“你們老爺、老夫人呢?”
“回稟八皇子,奴才們已經去通稟了,他們很快就會到的。”管家弓著腰恭敬的對慕容蒼雋說著。而在管家剛把話說完,聽到訊息的杜逸辰便已經匆匆的趕來了。
看到慕容蒼雋,杜逸辰心裡湧起一陣不安的預感。但面上他還是把禮數做全,躬身跪下來給八皇子行禮,“卑職杜逸辰,恭迎八皇子……”
“杜侯爺,你就不用再和本皇子行禮了。”慕容蒼雋直接冷冷的打斷他的話,“本皇子今日來杜侯府是奉了當今聖上的旨意,向杜侯爺和杜老夫人宣旨的。”
一聽八皇子是奉昭明帝的旨意來宣旨的,杜逸辰更不敢馬虎,馬上就派人去催促杜老夫人的。大概半盞茶的時間裡,杜老夫人領著杜芊芊也終於到了。
八皇子慕容蒼雋俯瞰了跪在地上的幾人一眼,從自己的寬袖裡取出一張明黃色的聖旨,緩緩攤開聖旨,慕容蒼雋高聲的宣讀著,“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杜侯爺杜逸辰有愧朕對之信任,懈怠職責、以權謀私,罪責當斬,念其昔日功勳,免去死罪,罷其侯爺之爵,貶其為庶民,欽旨。”
這樣的一道聖旨對於杜逸辰和杜老夫人無異於是晴天霹靂。怎麼會這樣?皇上他要削掉他的爵位!天啊!
杜逸辰咬緊脣瓣,那般的用力,幾乎快要流出血來。他抬頭,眼裡帶著不甘的問道,“八皇子,為什麼?皇上為什麼要削去我的爵位?”
為什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是杜微微那個小畜生聯合紹燕墨在皇上面前說了什麼嗎?要不皇上怎麼可能要削掉他的爵位。
還有慕容蒼珏怎麼都沒有派人來通知他?現在該怎麼辦?
慕容蒼雋輕蔑地斂去劍眉,腳下的鹿皮靴子微抬,壞壞的一笑,“杜逸辰,你的妻子、小妾、還有你的女兒他們今早到金殿上一起狀告你了。真是可憐啊,你不是三皇子的人嗎?他怎麼沒有派人來通知你一聲啊。呵呵……”
果然是杜微微那個小畜生,咦,也不對啊。杜微微和方淺歌這一對賤人一直和他不對盤,可八皇子口中的“小妾”又指誰啊?
像是知道了他的疑惑,慕容蒼雋笑著彎了彎嘴角,又替他回答道,“自然是你最寵愛的小妾雲裳咯。”頓了頓,他又掩著嘴,譏嘲的笑著,“本皇子也沒有想到杜侯爺的口味會那麼奇特。喜歡在**那樣折磨女人啊。作為杜侯爺的侍妾也真是可憐啊。”
雲裳?竟然是那個賤人!
杜逸辰眼裡滿是猩紅色,他在心裡咒罵著雲裳,面上又不停的給八皇子慕容蒼雋磕頭道,“八皇子,卑職是被那些賤人給誣陷了。尤其是雲裳那賤人,她一定是收了方淺歌的錢財,這才背叛了卑職的。那個賤人!一旦讓卑職抓到她,卑職一定要將她碎屍萬段。”
“是啊,八皇子。逸辰是老婦的孩子,老婦知道他的為人,他定是被那般賤人們給害了。”杜老夫人也是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重重的給慕容蒼雋磕頭,她的大兒子若是削去侯爺的爵位,那她這個當母親也什麼都不是了。在這個時候他們母子兩的利益是一體的。
這個時候的她也忘記了平日裡念得那些經了,只要能為他們開罪她也就不再去管其他人的死活了。她又不停的磕著頭道,“八皇子,方淺歌那人心狠手辣。她這是在報復我們母子兩。這種自甘下賤的女人枉費我們母子當初對她那般好。八皇子,請你行行好,帶我們去見皇上吧。我們自己當面向皇上說清楚!”
慕容蒼雋呵呵笑了笑,“行了,你們倆母子不要再唱雙簧,企圖給自己洗清冤屈了。有些人,有些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微頓下,繼續揚聲對堂下人道,“杜逸辰,那個叫青青的女人也招了。她說是你指使她假冒新娘子替杜微微出嫁的。眼下證據確鑿,你已經無從抵賴了。”
“等等,八皇子。那個叫青青的女人可能是被屈打成招的。八皇子,求你行行好。帶我們去見皇上吧,有些話卑職要親自對皇上稟明。卑職真的是被冤枉的!”
慕容蒼雋將手上的聖旨一闔,挑了挑眉,又是不屑的負手而立道,“杜逸辰,很可惜。你是不是被誣陷的本皇子壓根一點興趣都沒有。你們若是想見皇上,那就去找三皇子吧。想必三皇子一定會讓你們見到皇上的。但現在……本皇子只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你們可以在這一炷香的時間裡儘可能將你們的衣服、首飾什麼的收拾起來,到時候一起帶出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