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得壓制下心中的那份緊張,他狠狠的吸了口氣,才繼續說著,“微微,我我不會說什麼情話。但以後只要是……哦不,以後我會做個好夫君,讓你開心的……微微,我真的很喜歡、喜歡你……從七歲時,我就知道你和別人是……是不同的。這麼多年,我這麼努力的在邊關殺敵……努力的做一個讓所有人都誇讚的人就是為了……為了讓自己能配得上你。”
杜微微抬頭看他。他得身後有一輪皎潔瑩潤的月牙,瑩瑩的月光傾灑而下,照在他身上,烘托出一種讓人沉淪的瑩潤美。
她恍惚間想起了上一世。
上一世她嫁給了慕容蒼珏,在她為慕容蒼珏登基之路殫精竭慮之時,墨南風已經接替了她外祖父之位在邊關成了一個抵禦外敵的大將軍了。他心裡應該是厭惡慕容蒼珏的,可只因為她的一封信,他就選擇站在慕容蒼珏的陣營裡。
他一生未娶,最後換來的卻是慕容蒼珏的“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她欠他一輩子,這一世她終於可以償還欠他的情債了,可為什麼她還要矯情的在心裡牴觸呢?
再來,她孃親、外祖父還有舅舅們都已經認可了墨南風,在他們的認知裡墨南風是個可以讓她遮風擋雨的良人。甚至於她的哥哥也整日的都在她的耳畔說起墨南風。
她愛的親人都覺得她和墨南風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她若是不嫁給墨南風,這世上還會有其他男人像他這般對自己好嗎?
杜微微回頭,光影斑駁之間,紹燕墨已經消失不見了。他就像一陣風似的吹來,又像是一陣風似的被風吹散開,想抓也抓不住。
他不會像面前的墨南風,總是站在原地等著她,看到她就會臉紅就會窘迫。
杜微微縮在袖子裡的手悄悄的握緊,暗罵自己是白眼狼。
將自己牴觸的情愫掩蓋下去,她再抬頭認真的去看他,他似乎比自己都要緊張,高大俊挺的他站在那裡,可杜微微還是可以感覺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停的顫抖著。
掩脣輕笑,她伸出自己的芊芊玉手,從他手裡接過那一盞蓮花形狀的琉璃燈,眉角彎彎,她笑著道,“今夜你說的話我都聽進去了,以後你若是對我不好……嘿嘿,我哥他一定會第一個跳出來暴打你一頓的。
不僅這樣……我還有外祖父,還有一群舅舅,還有一群表哥。南風哥哥……倒是你,如果現在後悔了還來得及。以後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她這番話聽在墨南風的耳畔裡,簡直是比天籟之音還要美。一股喜悅的情緒從他心田裡噴湧而出,迅速的擴散到他全身。在戰場上攻無不克的他像個平常的毛頭小子一般,沒有控制住自己,直接伸手將她的雙手抓起,一臉的驚喜和雀躍,“微微,謝謝你……謝謝你!”
千言萬語堵在心頭,開口說出來的只有感激的話。感激她能接受自己送的蓮花燈,感激她能接受自己。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杜微微羞窘的趕緊從他手裡抽回自己的手,低垂著頭不知道說什麼話。
意識到自己失態的墨南風又連忙的向她不停的道歉。月色下,兩人站在一起,倒是也生出了一種的和諧溫馨之感。
不遠處還沒有離去的紹燕墨勾著脣角,輕眯著眼睛注視著這一對小年輕。徐炎站在他的身側,並不知情的徐炎這時才有精力來觀察墨南風。看著墨南風的面相,他在邊上讚歎著道,“那小夥子一看就是個面善之人,若是能嫁給他,也算是個良配!”
紹燕墨輕嗤一笑,馬上輕嘲的笑著,“你這話說的就好像女人要嫁人,只要找個面善的就可以成親了。反正按你的意思只要是面善的男人就一定會是個好夫君了。”
徐炎反應就是再遲鈍,在聽了他這番略微泛酸的話後,也似乎覺察到了什麼。他側頭去看身邊站著的紹燕墨。燈光下,他的眉眼已經不似往日的那般慵懶魅人反倒是染上了幾分的凌厲。
徐炎像是意識到什麼,忍不住挖苦的笑著道,“那墨南風會不會是個好夫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會是個好夫君。哪家的姑娘嫁給你,肯定是要受罪的!”
此話正好踩到他的逆鱗,紹燕墨瞳孔一縮,輕瞪了徐炎一眼。徐炎輕聲嘀咕道,“都這麼大年紀的人了,你這性子怎麼還這麼的彆扭啊!”
紹燕墨一拂袖,目光又從街邊那頭的墨南風和杜微微身上掠過,起步徑直的離開。徐炎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那挺的硬邦邦的身影,他就知道這個彆扭的男人現在是在生氣。
要說生氣也分很多種,徐炎心裡暗自猜測紹燕墨現在生的這種氣叫“悶氣”。
“真是個彆扭的男人!”心裡又暗自將他吐槽了一番,他輕笑著搖頭,離去前也扭頭看了一眼墨南風和杜微微。
月光正美,人正年輕,屬於他們的美好未來才剛開始。
年輕真好!
年輕時遇對人,真好!
月亮婆娑,墨南風帶著杜微微在熱鬧的街市上穿行著。熙攘的街市上到處都是年輕的男女,墨南風擔心往來的人群再次的把他們衝散了,便一直緊挨著杜微微的身側走著。偶爾有路過的行人多看她幾眼,墨南風都會把杜微微貼心的護在身後。
就這樣不知道走了多久,兩人隨著人流從東街走到了西街。杜微微覺得沒有什麼意思了便想回去了。墨南風心裡雖然捨不得就這樣的和她分開了,但又見她一副意興闌珊之態,便也不勉強她。兩人繞到太白樓去,杜景軒在那裡等著他們呢。
杜景軒在太白樓喝了幾杯小酒後,就瞥見自己的妹妹和墨南風一起來找他,在看墨南風臉上那怎麼也掩飾不住的笑容,他心裡便已經猜測到墨南風是藉著今晚這個契機對自己妹妹表白了。
心下大喜,他就忍不住的又打趣了這兩人一番,墨南風一直憨笑著迴應他的打趣,杜微微則是垂著眼瞼裝羞澀。
太白樓外,墨南風原本還想親自送杜微微回府。不過被杜微微給拒絕了,有杜景軒這個親哥哥在,她自然是可以平安的回府。最主要的一點是如果讓他送了,一路上她的哥哥就會一直打趣他們兩,與其這般還不如就此分別好了。
杜景軒瞥了墨南風一眼,見他一副依依不捨的模樣,他咂咂脣,又是忍不住的調侃著,“南風,你就放心吧。有我這個親哥哥在呢,一定會把她平平安安的送回家的。你呀,你就少操點心吧。”
“南風哥哥,再見!”杜微微不想再站在太白樓前讓進出的人打量他們,便說著話去拉杜景軒的手臂。杜景軒嘴裡又是笑著嘟嚷了句便跟著杜微微離開了。
等兄妹兩走了一段路,杜景軒回頭,看見墨南風還站在原地目送他們呢。杜景軒便咂脣誇讚著,“微微,南風他還站在原地目送我們呢。”
“哦!”杜微微輕聲的嘀咕了句,也沒有回頭去看他,只急匆匆的加快了腳步往回走。
太白樓二樓的某間雅室裡,紅牙板兒的聲音配著戲子柔媚婉轉的吟唱聲依依呀呀的傳出。雅室某扇洞開的小軒窗前,杜雲若身著一襲薄紗站在窗戶前。剛才墨南風和杜氏兄妹兩告別的一幕她都看到了。尖利的指甲已經狠狠的嵌入手心的肉裡,刺目的鮮血順著手心的紋路滴落到窗臺之上,在夜色裡散發出一種詭異魍魎的光澤。
“在看什麼呢?”忽的,一隻胖而油膩的大手從她的背後伸來,將她緊緊的抱住。杜雲若回頭,一張油膩膩的大餅臉就已經貼在她柔嫩光滑的臉頰上了。
纖手一抬,她指著還站在太白樓前的墨南風,輕啟著紅潤的嘴脣,笑著道,“看他呢。我剛才看他和我二妹走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