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遠遁幾個時辰，白澤臉色逐漸變陰沉起來，眼前景象逐漸變化，草木消散，眼前一片空曠，趨向虛幻。以這趨勢，用不了多久，就會重歸虛幻之象中，談何出路？
心知如此，他遁速放慢，方向一改，延著虛實交接邊緣，向前徐徐而去。
輾轉半個時辰，一個模糊灰影映入眼簾，未等他定神細看，那灰影眨眼消失。下一刻，嘶啞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可是來闖關的弟子？”
遁光驟然停下，白澤心中微驚，神識向四周散去，搜尋起那道聲音來處。一兩個呼吸後，他臉色微白，嘴角抽搐幾下，猛然抬頭向上方天際望去。
“咦，小傢伙，你怎麼這麼機智？”疑惑聲音在頭頂回蕩。
一名灰衣老者揹著一柄長劍，倒著身子懸浮在白澤頭頂上。
神識掃去，絲毫波動也沒有，環視一週，也未見人影，白澤下意識想到一個死角，這才抬頭一望。不曾想，這名怪異老者竟真懸浮在自己頭頂。
急促向前幾步，白澤警惕望著灰衣老者，眉梢微動，說道：“晚輩風和語見過前輩，不知前輩是名諱。”
“老夫？時間太久，老夫忘了勞麼子名字了。”灰衣老者玩味拂了下白眉，笑道。
白澤眼珠微轉，向後退了幾丈，又道：“前輩先前那兩句是何意？”
“此地是影陣所在，你難道不是來闖關的弟子？至於另外一句嘛，老夫在此不知多少歲月，倒也有不少修士來到此地，在你之前從未有修士發現老夫行蹤，你是第一個，難道還不機智？”灰衣老者笑道。
“抬頭一看便能發現，確算不得機智。”白澤回道。
眼中閃過隱晦之色，他斟酌了下，正想問問影陣是何物，闖關弟子又是什麼，卻被灰衣老者拂手阻止了。
“嘿嘿，便是頭上一尺，讓多少修士迷失，他們根本不願意抬頭看。”灰衣老者倒過身來，面對白澤，似有深意說道。
“前輩所說太過深奧，晚輩有所不明。”白澤皺眉細想，卻沒明白。
“多少修士敵視強者，恨不得將所有比自己強的修士全斬殺，不願抬頭看到天外天，自然不會抬頭看老夫，你卻敢抬頭，已是機智過人。”灰衣老者輕拂了下長鬚悠然道。
“前輩謬讚，晚輩實有些慚愧。”白澤臉色尷尬，躊躇一兩個呼吸後，回道。
“不是如此，哪會被神山、聖地老怪物欺壓？相當年我等數人，生撼對神山、聖地於荒音之外，強行將幾人擋下，豈有怕過那些強者，便是有幾隻烏龜一直躲起，不願出手，這才讓神山、聖地修士進入荒音，從此一馬平川。”灰衣老者瞥了眼白澤，嗔怨道。
聞言，白澤神情微凝，無語沉默。
事情起落緣由，他一絲都不知道，根本無從開口。
見白澤沉默，灰衣老者頓感索然無味，嘆息道：“罷了，等你闖過影陣，老夫再與你一一細談。”
下一刻，他枯手那麼一抖，虛空輕輕飄動，一道詭異光門出現。
望著那道光門，白澤心生疑惑，問道：“前輩，這是影陣？”他目光微移，眼前一片空曠，哪還有什麼灰衣老者！
那老
者來無影去無蹤，神識裡一絲波動也沒有，赫然是與魔淵魚姑娘、天塹崖何老怪一般手段通天的人物！
蒼老聲音迴盪“影陣一破，你便能離開此地，若破不了，只能在裡面呆個百八十年。”
呆個百八十年？那要老死此處了，還謀劃什麼事情！
想著，白澤心中一凜，破罵道：“前輩，這……這太無恥了吧？”
虛空沒有一絲迴應，那道光門閃爍幾下驟然變大，並以詭異速度向他籠罩而下。
猶豫著中否要闖入，斟酌其中利害關係，未等他想明白，那光門已覆蓋在他身上。下一刻，眼前影象變幻，虛空逐漸扭曲，又逐漸清晰真實起來。
一驚未定，眼前剛剛清晰，隱看到一座熟悉山峰，忽然一劍呼嘯從天墜下，白澤微有所感，身子稍微偏了下。
“鐺！”
一聲驚響傳來，白澤只感肩上被一物刺中，神識猛然散開，肩上赫然是一柄有些熟悉的劍。頭顱驟然扭動，白澤望向遠處，見一名熟悉的黃裳女子，他不由心中一驚。
那女子竟是大師姐許蓉，那一劍正是脈內比試時“墜劍術”。
“大師姐？”白澤驚詫望了幾眼，疑惑出聲。
然而那黃裳女子俏臉一絲異樣也沒手，嘴脣微動，又催動祕術，向白澤襲來。
青袖拂過，金芒湧出將襲來一劍盪開，白澤化作金芒向許蓉欺身而去，金色鎖鏈悄然纏繞在手臂上，虛空一分，向著許蓉捲去。
二者實力相差一個境界，儘管許蓉有所抵抗，依舊被金色鎖鏈困在其中
“大師姐，你這是幹嘛？”白澤雖猜測眼前黃裳女子並非許蓉，但還是疑惑問道。
許蓉俏臉上依舊沒有一絲變化，似一具木偶。
靜等一二，白澤眼神微動，略有失望，搖頭暗自嘆息。
許蓉目光呆滯望著白澤，忽而飛劍舞亂，猛烈撞向金色鎖鏈。見她瘋魔樣子，白澤眼神一狠，大手輕拂，金色鎖鏈逐漸收縮。鎖鏈剛碰到許蓉衣裳，她便如鏡一般潰散，眨眼消散得無影無蹤。
許蓉只是一個虛影，如猜測一般。
淡望幾眼，白澤輕笑搖頭，目光掃向四周。此地偏僻幽靜，一間房子座落一處，不遠還有一個小湖，赫然是舞巫脈上他居住過那片小天地。
眼中流露出一絲詳和，白澤落到房間前，徐徐向著房間踏步而去。
“吱”的一聲，房間門開啟，一名宮裝女子臉上微有喜意，呈現在眼前。
二師姐？
未等白澤多想，一柄閃著異光的短刃已直刺而來，他青袖拂起，金芒湧出擋下短刃，臂上金色鎖鏈如蛇向李雲丹纏繞而去。
如許蓉一般，李雲丹剛碰到鎖鏈，俏臉便現出一道道裂痕，隨之散落虛空。
李雲丹也在虛還峰，她與楊秋止呆在一起，並未進入此處，白澤深知這一點，自然明白眼前李雲丹是假像，即使如此，他依舊未有一掌將眼前人影拍散，而是想著用金色鎖鏈將她制住。
虛假卻牽引著他一絲絲觸動，終歸是下不了手。
白澤神情微凝，望了幾眼那房間，輕搖了下頭，似對房間沒了什麼興致，身子一扭，化光
遁起。
剛遁出數十丈，紅影橫擋，生生將他去勢擋下，思緒微動，白澤驟然方向一改向一側偏去。
紅影一停，婀娜身影現出，唐雨惜似笑非笑望著白澤，眼神極為古怪。
“師傅？”白澤心神猛然一震，眼神複雜，低語道。
黛眉微動，晶眸帶著張，唐雨惜嘴角微翹，詭異一笑，譏諷道：“又弄些幻象來糊弄我唐雨惜，風天宗就沒點別的新意？”
聞言，白澤心中一凜，瞳孔微縮望向唐雨惜，倉猝道：“師傅，是我。”
“哼，不是你是誰，找死！”唐雨惜冷喝一聲，顯然覺得眼前是些鬼話。
下一刻，她玉手在身前靈巧舞動，幾道漆黑鬼氣帶著陰寒氣息化蛟衝出，隱有遮天蓋日之勢，直向白澤襲來。
陰寒氣息微有動盪，似控制不是那麼隨心，但其恐懼之勢，卻讓白澤心中一驚，這鬼氣他之前追那道紅影便覺察到，如今再次見到怪念驟然湧起：難道怪前輕紗女子是師傅？真正的師傅？
“師傅，是我，白澤……”思緒轉動，白澤焦急出聲，同時心中瘋狂催動祕言，青光如潮湧出，暗紅妖氣纏於拳中，金錢劍舞動，紫霄魔雷咆哮，隨他兩手揮舞向著那幾道黑蛟擋去。
氣勢如虹的黑蛟帶著浩大怒意席捲而來，眨眼間將白澤佩動的祕術淹沒。
“轟！”
幾物相擊，一聲巨響沖天而起。
白澤祕術雖然厲害，但境界在那，唐雨惜怒意一擊，豈是那麼容易擋下的？他只覺心神猛然一震，身體似要撕裂劇痛陣陣傳來，數口精血連吐，臉色驟然蒼白，如斷絲風箏一般劃出一道弧線向後落去，眨眼出了數百丈。
黑蛟咆哮於虛空中，唐雨惜黛眉微皺，晶眸動盪，疑惑望虛空中殘留的那道弧絲。
白澤？破空境修為，這才幾年，凝核境突破至破空境，祖師也沒這麼妖孽，白澤怎麼可能這麼短時候內突破！
揣摩著種種事情，雖覺得那些祕術有一絲熟悉，可她依舊不相信眼前模樣截然不同的高大青年會是白澤！
“哼，裝得倒挺像，還想瞞騙我不成？快說，你是誰！不然我就不客氣了。”唐雨惜怒喝一聲。
若非白澤體魄蠻橫過人，這一擊已然將他轟成粉碎，重重砸在地上，顯然傷勢很重。緩了好一會，白澤才掙扎著踉蹌站起，即便如此，他身形依舊搖曳不定，似隨時會倒下。
苦苦堅持著，白澤嘴邊血跡斑斑，眼神複雜動盪望著唐雨惜，嘶吼道：“師傅，是徒兒！你在祖師祠堂前說過，再也不收徒弟了。”
語完，意念一鬆，白澤形若無骨般軟倒在地。
“再也不收徒弟了？白……白澤？”唐雨惜瞳孔微縮，眼神複雜，有些驚慌失措，自語道。
“澤兒！”一兩個呼吸後，她晶眸大睜，流露出恍然之意，猛然抬頭，驚詫而激動出聲。
下一刻，她化影掠起，瘋魔般向著白澤衝去。
然而，不知何時起，虛空開始扭曲，舞巫脈景象逐漸消散，相距並不遠的二人，竟越來越模糊，距離越拉越遠，只片刻，不管是肉眼，還是神識，都感覺不到對方存在。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