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上馬車趕回王府,慕海笙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蘇瀟瀟的房間:“三王爺,我問出來了,指使入畫的是太子,而打暈蘇瀟瀟的是白衣男子。”慕海笙把經過跟兩人說了一番。
“好,慕海笙你做的非常好,要保證入畫安全並不難,只要我們現在扳倒皇后,她就無事了。只是光靠入畫是不行的,那隻能證明太子有罪,無法波及到皇后,反而會打草驚蛇,這才是我最頭痛的。”
蘇瀟瀟想了想,搖搖頭:“現在想扳倒皇后卻是太難,我們唯一能做的只有先廢了太子,斷了皇后的左膀右臂,這才是對我們有利的做法,至於入畫,我們大可向皇上提出將她要過來,我想皇上會答應的,這般也可以保她。”
慕海笙搬出一張椅子坐下,倒了杯茶:“三王爺,我覺得要去找皇上還是趁現在比較好,畢竟皇后和太子妃在聊天,說不定又在密謀什麼,我們還是先下手為強。再說了,夜長夢多,難保入畫不會露出馬腳,到那時我們將很被動。”
耶律巨集點點頭:“你說得對,我這就進宮去找父皇,你留下來替我照顧瀟瀟吧。”
“不,我跟你一起去,我去盯著皇后,以防出現什麼變動。”
“可是……”
“巨集哥哥,我才不要她照顧,瀟瀟已經好了,你怎麼還不放心啊,讓瀟瀟一起去吧。”
“胡鬧!你是我最後的底牌,明面上你可是幫著皇后的,如果現在讓皇后發現你早就背叛她了,那麼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將前功盡棄,沒有你,我們拿什麼接近皇后,你不想報仇了嗎?你不想我還想呢!”耶律巨集狠狠地瞪了蘇瀟瀟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蘇瀟瀟一慌,連忙說道:“對不起巨集哥哥,是瀟瀟沒有考慮周到,差點犯了大錯,瀟瀟也是擔心嘛……瀟瀟會乖乖待在府裡,等巨集哥哥回來。”
“這還差不多。”耶律巨集又轉頭看向慕海笙,“你還是不要去了吧,太危險。”
慕海笙輕笑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自從成了儷妃後,蘇瀟瀟幫了你很多,而我卻沒有,這次終於能有我用武之地,我怎麼能不去!”
“何苦這樣難為自己呢……唉,罷了罷了,你要去便去吧,我們立刻走,早去早回。”
門開啟又關上,留下蘇瀟瀟一人冷著臉,眼中光芒閃爍,不明其意。
耶律巨集和慕海笙趕到了皇宮,在鳳儀殿不遠處分了手:“記住,一切小心,照顧好自己。”
“嗯,你也是。”慕海笙目送耶律巨集離開,然後把目光鎖定在鳳儀殿門口,屏氣凝神。
耶律巨集來到御書房,皇上正在寫書法,蒼勁有力的“定”字落在宣紙上,有大家風範,讓人讚歎不已。
“父皇真是好閒情……這麼久沒練書法,父皇的字還是那麼霸氣,兒臣自愧不如。”
皇上似乎很受用,在宣紙上蓋上印章後,皇上滿意地看了看,然後抬起頭問耶律巨集:“巨集兒,你今天找朕有事嗎?”
耶律巨集猛地下跪:“父皇,求父皇替兒臣做主!”
“唉,你這是幹什麼呀,快起來,別動不動就跪,有話起來再說。”皇上皺著眉頭上前虛扶了一下,“說說看,到底是什麼事?”
耶律巨集站起來,臉色沉重:“父皇,兒臣接下來說的事希望父皇不要生氣。”
“但說無妨。”皇上擺擺手,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耶律巨集拱拱手,說道:“父皇,瀟瀟今日午時回府了,她一回來就暈倒了,大夫說是沒有進食的原因,現在已經無礙了,不過兒臣還是讓她在家休息。但是瀟瀟跟兒臣說了昨晚的事,她說她被人打暈後,今天早上醒來卻身在城外,而她失蹤前只見過入畫,就是太子妃的貼身丫鬟,原因嘛想必父皇也知曉,兒臣就不囉嗦了。兒臣懷疑入畫,所以慕海笙之前來皇宮試探了一下入畫,沒想到軟硬兼施後套話,套著套著就套出了一個驚人的訊息。”
“唉,怎麼不說了,什麼訊息?”
“兒臣不敢說。”
“有什麼不敢說的,男子漢大丈夫,吞吞吐吐像什麼樣子!貞不是說過不生你氣嘛,那就是不會怪罪於你,還不快從實招來!”皇上有些不悅。
“是,父皇。”耶律巨集心中一喜,上鉤了,“兒臣得到訊息,打暈瀟瀟的是那個白衣男子,而指使入畫將瀟瀟帶到僻靜之地的人就是太子。很明顯,太子和那個惡魔般的白衣男子關係不一般,和一個殺人狂魔走得那麼近,其居心何在,父皇應該能想得到吧?”
皇上倒吸一口涼氣,如果真如耶律巨集所說,那耶律哲就真是罪不可赦了,自己也當處置他。再說了,這也是件好事,是對付皇后的好機會,斬滅太子對皇后的打擊可不小,多好的一顆棋子啊……但是哲兒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啊,大義滅親,朕還是做不到啊……
雖然知道耶律巨集不會騙自己,但皇上還是存有一絲希望,厲聲呵斥道:“巨集兒,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他再怎麼樣也是你兄長,你不該如此汙衊他!”耶律巨集再次跪下,真摯地說道:“父皇請息怒,兒臣絕無侮辱太子之意,兒臣所言句句屬實,望父皇明鑑!雖然兒臣同太子殿下是有過節,但是兒臣還是懂得禮儀的,身為皇家人,兒臣豈會做這種事!父皇,你對兒臣的為人性格難道還不清楚嗎?天地良心,兒臣又豈會拿瀟瀟來開玩笑!若父皇還是不信,大可喚入畫和太子過來對質,父皇經驗豐富,自可看出誰在撒謊。兒臣知道,太子畢竟是父皇的親骨肉,父皇自然捨不得下這個手,但父皇也是天下百姓心中的依仗,想要國家安定,作為明君,就要先平定內亂,將那些別有用心之人一一剷除。父皇,好,就算你不在乎兒臣之前所說的一切,那也請父皇看在母妃的面子上,調查此事,若屬實,還請父皇大義滅親,也算是替母妃報了一半的仇,好嗎?”
耶律巨集這番話說得真誠也有理,皇上無可辯駁,其實他心裡也如明鏡一般,誰對誰錯,他心裡都有數,只是時間過得太久,久到他已經沒有了報仇的急迫感,錦妃去世多年,又何必再執著於報仇呢,錦妃應該也不願意這樣,冤冤相報何時了。不過這話可不能對耶律巨集說,不然恐怕會引起他的暴走。罷了罷了,若此事屬實,自己就當成全耶律巨集,少了耶律哲一個,自己也不會後繼無人,況且巨集兒文韜武略樣樣精通,也略懂治國之道,比哲兒強上太多,唉,就這樣吧。
“罷了,巨集兒,朕信你一次,來人,去喊入畫和太子殿下來!”皇上將耶律巨集扶起,緩緩嘆了口氣。
“多謝父皇。”與蘇瀟瀟待久了,不知不覺中演技也升級了。
入畫和耶律哲很快就被請來了御書房,前者只是微微一愣,便已瞭然,後者驚訝於耶律巨集竟然在這兒,一點兒事都沒有,一絲不好的預感在他心頭蔓延開來。
“不知父皇招兒臣前來有何事吩咐?”耶律哲先發制人。
皇上沒有搭理他,而是看著入畫問道:“入畫,你從實招來,昨晚為什麼瀟瀟會突然不見?”
入畫偷偷地瞥了耶律哲一眼,見他正在瞪著自己,嚇得忙垂下眼簾低頭不語。
這一個小小的舉動雖說隱蔽,卻又豈能逃出皇上的法眼,當即心一沉,看來巨集兒說得十有八九是真的,但臉上還是不露聲色,一臉嚴肅地拍拍入畫的肩:“你別怕,這裡沒人能威脅你,你知道什麼就全部說出來,不用擔心,朕給你做主撐腰!”
耶律哲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有皇上這句話,入畫必定會供出自己,還有白衣男子,若是父皇認為自己勾結亂黨企圖謀反的話,自己豈不是百口莫辯,就是母后也不一定救得了自己啊,怎麼辦,自己到底該怎麼辦?哼,要不是怕蘇沫起疑心,自己早就在事後將入畫祕*理掉了,哪輪得到她現在來指控自己,置自己於死地,真不該婦人之仁啊!
入畫聽到這裡,微微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其實,昨晚淑妃是被一個白衣男子打暈了帶走的,而入畫是奉……奉太子殿下的命令配合白衣男子將淑妃擄走。太子殿下還不讓入畫告訴太子妃,所以這件事太子妃是被矇在鼓裡的皇上,入畫知道入畫有罪,但還請皇上看在入畫將功贖罪的份上饒了入畫的死罪,求皇上開恩。”
耶律哲的臉色頓時慘白如紙,他覺得自己要完了。
“耶律哲,瀟瀟怎麼說也是你半個妹妹,你怎麼能對她動手呢!”耶律巨集趁機再添一把火。
“我沒有……”此時,耶律哲反駁的話語是顯得那麼無力。
皇上冷哼一聲,狠狠地扇了耶律哲一巴掌:“逆子啊,朕本以為經過廢太子後你會有所改進有所長進,沒想到你還是這般愚蠢,你是想支開瀟瀟,好趁機對巨集兒和慕海笙下手是吧?那你為何又要讓那個白衣男子擄走皇后,害得皇后都受到了驚嚇你知不知道?她可是你母后啊,巨集兒也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啊,耶律哲,你好狠的心啊……”
耶律哲撲通跪下,不停地磕頭:“父皇,兒臣知道錯了,兒臣也是一時鬼迷心竅,被權力矇蔽了雙眼,才想除掉三王爺的,況且兒臣那麼愛慕海笙,兒臣又怎麼會殺她呢!父皇,兒臣是被逼的,不是自願的。自從兒臣重新坐上太子之位後,兒臣進行了自我反思,也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不好,惹了父皇生氣,兒臣真的有改。這件事兒臣本來不想參與的,但是母后逼兒臣,這一切都是母后一手操縱的,若是兒臣被抓也扯不到她身上,父皇,明鑑啊!”聲音聲嘶力竭,他現在只希望能保住一命,什麼母后,什麼約定,都是浮雲,他就是死也要拉個墊背,她不仁就休怪自己不義!
皇上聽到這裡,內心一陣狂喜,但也替兩人感到悲哀,做母子做到這個份上也真是世間少有;但他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憤怒的樣子:“混帳,犯了那麼大的錯事還不知悔改,竟敢把責任過錯全推到皇后身上,你實在是太令朕失望了!俗話說,子不嫌母醜,皇后是你母后,你該尊重孝順她,怎麼可以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這二十來年你都白活了!”
耶律巨集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耶律哲和皇上,不愧不是親母子,那麼快就翻臉不認人,這對自己倒是個好機會,如果父皇願意就這樣拿下皇后,自己也就了卻了一樁心願,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慕海笙在一起了。不過要是父皇知道,養育了二十年的兒子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他會作何感想呢?
“來人,將太子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不要啊父皇,兒臣什麼也沒幹,並沒有傷害三王爺和儷妃啊,雖然和白衣男子打鬥是在演戲,可也全是因為母后讓兒臣這麼做的,一切都是母后逼的!兒臣很後悔,兒臣知錯了,請父皇開恩啊!”耶律哲神色慌張,在做最後的掙扎,他要是進了天牢,此生就算完了,沒有了皇位,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哼,都怪母后,拿自己當擋箭牌,現在卻過河拆橋,都不來救自己,自己到底是不是她親生兒子啊!
皇上沒有理睬他,繼續吼道:“還不快來人,把太子給我拖下去!哼,到現在還不醒悟,你就到牢裡去好好反省吧!”
兩名侍衛走進來,一人按住耶律哲的一個肩膀,將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後,就要往外走。
耶律哲使出渾身解數拼命掙扎,還是未能逃脫,他又不敢動武,在皇宮裡動武,就算能逃出去,也一定會被追殺至死,終日躲躲藏藏,惶惶不可終日,這才不是他想要的。
由於停止了反抗,耶律哲一下子被拖出了很遠,幾乎快看不見身影了,只剩下悽慘的叫聲迴盪在皇宮:“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是被逼的,請父皇明鑑,父皇!”
皇上嘆了口氣,對著還跪在地上的入畫說道:“你先回太子妃那兒去吧,記住要時刻跟在太子妃身邊。”
入畫慢慢站起身,行了個禮:“謝皇上不殺之恩,奴婢謹記,奴婢告退。”說完便如釋重負地離開了御書房。
“父皇……”耶律巨集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