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巨集拉著慕海笙回到了王府,先讓蘇瀟瀟回房間去,自己帶著慕海笙去了她的院子。
剛走進院子,耶律巨集就放開了手:“哼,你今天所做的一切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慕海笙搖搖頭:“你明知道我和諸葛城是無辜的,你明明知道這件事是誰操縱的,何必在這裡演戲。”
“就算我知道又如何?”耶律巨集苦笑,“我現在是身不由己,慕海笙,難道你還不明白,今天這個局就是為你而設嗎?”
“我現在是明白了,可是已經晚了不是嗎?”慕海笙倒了杯茶,微微抿了一口。
“不管怎麼說,今天的所作所為有你的錯,我要懲罰你,你最近一段時間就給我安靜地待在院子裡,哪兒都不要去!”
慕海笙有點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要軟禁我?耶律巨集,你明知道我是無辜的,為什麼還要這樣做,難道我會妨礙到你的計劃嗎?”
耶律巨集現在是有口難言,他不能告訴她什麼,不然一切計劃都會泡湯:“哼,你話倒是蠻多的,在這裡我說了算,你就在這兒給我好好待著吧,有事找阿川就好。”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院子,還派了幾名侍衛輪流守在門口。
慕海笙目光渙散地癱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為什麼突然會變成這樣,耶律巨集他……是受到什麼威脅了嗎?不可能啊,還是自己真的是個累贅,幫不上他的忙?”
耶律巨集出了院子,大口大口地呼吸,這才緩過勁來。剛才和慕海笙說話之時,胸口就像壓著一塊大石頭一般,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唉,說著違背自己良心的話,還真是難受啊,可是……
揉了揉疼痛的胸口,耶律巨集不經意地向不遠處牆角邊的一棵樹看去,發現後面隱約有晃動的身影,嘴角上揚,蘇瀟瀟,你還是那麼不放心我嗎,居然派人盯哨,看來你也是在防著我的,不過這樣的盟友也甚是有趣,就讓我來會會你吧,希望你會答應。
耶律巨集一步步地向蘇瀟瀟的院落走去,還沒到門口,便聽見一陣悠揚的琴聲傳了出來,曲調婉約,行雲流水,彷彿整個人置身在雲海之間、山水之間,聽者沉浸其中,心會平靜,念不再動,實乃好曲子也!
“好好好……”耶律巨集鼓著掌滿臉笑容地走進院子,“想不到瀟瀟你的琴藝竟然進步如此之大,厲害啊~”
蘇瀟瀟手掌輕覆琴絃,站起身笑盈盈地跑到耶律巨集身邊:“巨集哥哥過獎了,瀟瀟可沒有儷妃彈得好,為了能趕超她,瀟瀟可是很勤奮地練習的,不過還是比不過她。誒,巨集哥哥,你怎麼來了,儷妃的事處理好了?”她有派小顧去偷聽,自然已經得到訊息,這麼問不過就是想不引起耶律巨集的懷疑罷了。
“哼,我將她軟禁了,這樣丟我面子,也該給她點教訓了!”
“巨集哥哥,這樣會不會太狠了?畢竟……”蘇瀟瀟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卻樂開了花,慕海笙,你活該,讓你也嚐嚐被軟禁的滋味!
“好了,瀟瀟,你不用替她說話,我意已決,就這樣吧。”耶律巨集似乎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話鋒一轉,扯回了正題,“瀟瀟,你別再裝了,我們開誠佈公地談一次吧。”
“啊,什麼,巨集哥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誒……我裝什麼了,我們要談什麼呀?”蘇瀟瀟笑得人畜無害。
耶律巨集冷笑道:“別給我裝傻充愣了,我說什麼你心裡明白,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布這個局的用意,如今我已順了你的意,難道你不該拿出點誠意來嗎?”
蘇瀟瀟一看再裝就沒意思了,也就收起嬉皮笑臉,淡淡地說道:“好吧,算你說得對,沒想到還是我小看你了,不過三王爺,你想知道什麼?”
“你的最終目的是什麼?你想怎麼做?”耶律巨集死死地盯著蘇瀟瀟,生怕錯過了什麼表情。
“呵呵,我的最終目的你以後就會知道了,至於現在嘛,我只能告訴你,我的目的和你一樣。”蘇瀟瀟勾起嘴角,“我現在要做的是幫你達到你的目的,我知道皇上和你在謀劃著什麼……三王爺,你別用這種目光看我,我不會打亂你們的計劃,相反,我還會幫你們……”
耶律巨集警惕地看著蘇瀟瀟,似笑非笑地說:“你憑什麼能幫我們?”
蘇瀟瀟笑了笑:“就憑皇后是我姑母,我比你更能接近她……她現在還需要我,需要用我來對付你監視你,那我不如將計就計,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又如何能分辨?等她放鬆了警惕,你們查起來豈不容易些,裡應外合,一舉拿下,不好嗎?”
“其實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何你要對付皇后,而蘇相為何也會幫你?”這其實是耶律巨集最疑惑的地方,明明互相有血緣關係,卻暗地裡相互算計,這簡直違背常理。
“我的理由很簡單,因為我恨皇后,她從未把我當親侄女看待,在她眼裡我只是一枚棋子,想到了就動兩下,想不到就擱在一旁不聞不問,甚至可以隨意丟棄。我好歹也是蘇家二小姐,憑什麼要受這種侮辱,我要把我所受的屈辱,加倍奉還給皇后以及她所有愛的人!她喜愛的便是我恨的,我恨的便是我要滅的!”蘇瀟瀟說到最後竟聲嘶力竭起來,難得見她真心流淚,可見她心裡是有多恨。
耶律巨集不知為何,一時看得也有些心疼,將蘇瀟瀟輕輕摟進懷中,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卻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蘇瀟瀟靠在他懷裡抽泣著,良久她擦乾眼淚,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繼續說道:“至於我爹,他不過就像找一方投靠罷了,皇后代表太子一方,而我則跟著你這一方,我爹活到這把年紀了,何其精明,就想長命百歲,所以他這次和我一起演了這出,我想他心中應該有答案了……”
耶律巨集點點頭:“我明白了,既然你願意幫我,那就夠了,有些話我也不會追問到底,你什麼時候想說了,什麼時候再告訴我吧。”
“多謝三王爺體諒。”蘇瀟瀟從耶律巨集懷裡離開,徑自走到石桌旁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又替耶律巨集倒了一杯,遞給他,“三王爺,喝杯茶潤潤嗓子靜靜心吧。”
耶律巨集接過茶喝了一口,淡淡的茶香縈繞在周圍,整個人寧心靜氣,沒了心裡那股子想要扳倒皇后的浮躁,眼睛多了份清明。
“怎麼樣,這茶不錯吧?”蘇瀟瀟笑問道。
耶律巨集放下茶杯,點點頭:“這茶是不錯,你倒是很會享受嘛。”
“也沒什麼,當一個人無聊的時候,總想找些事做,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品茶對於我而言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也難為你忍了這麼久……”耶律巨集嘆了口氣,“說說你的想法,接下來打算從哪兒下手?”
“小不忍則亂大謀,我雖為女子,可這點道理還是懂的。”蘇瀟瀟吹了吹滾燙的茶水,又抿了一口,然後繼續說道,“其實三王爺,你總想著從太子那兒下手,可是扳倒太子不一定能扳倒皇后,再說了太子的所作所為都有皇后在替他掩蓋,想查並不容易,所以我認為倒不如從我姐姐那兒入手,說不定會有想不到的收穫。”
“太子妃?你認為她容易突破?”
蘇瀟瀟淡淡一笑:“三王爺,你可別忘了,我和姐姐從小一起長大,沒有人比我更瞭解她,所以至少對於我來說,她最容易突破。”
耶律巨集點點頭,卻又搖搖頭:“可是太子妃又能知道多少呢,她也不過是顆棋子罷了。”
“不,她雖然是棋子,但是確實最有用的棋子,我相信她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的,畢竟她自己也會給自己留後路,萬一哪天皇后對她動了殺機,她也好以此為要挾自保。能當那麼久的太子妃,沒點手段是不可能的。”蘇瀟瀟自信地說。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耶律巨集思索了一番,說道,“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你去太子妃那兒找突破口,而我就繼續調查皇后,父皇會盯著太子的。”
“可以,不過三王爺,我們暗地裡是合作關係,但是表面上你可是我最愛的巨集哥哥哦~”
耶律巨集打了個冷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還有事我先走了,你自個兒琢磨琢磨吧。”
蘇瀟瀟笑得花枝亂顫:“巨集哥哥,不送啊,走好~”
耶律巨集狠狠地惡寒了一下,然後轉念冷靜下來,也不知道皇后的身份背景調查好了沒,看來我得去找一下洪大哥了。
慕海笙在院子裡走過來走過去,一副咬牙切齒的神情,像是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耶律巨集:“這個笨蛋耶律巨集,明明知道不是我的錯,還要軟禁我,憑什麼呀!我看你一定是故意的,吃什麼流氓飛醋啊,都說了我和諸葛城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還不信,你說你一個男人怎麼氣量如此狹小呢!真是氣死我了,你個笨蛋、豬頭、木魚、白痴、自私鬼、大醋缸!”
“好了好了,慕海笙,你消停一會兒成不成?都快兩柱香的時間了,你來回走到現在,嘴巴也一直沒停過,可說來說去一直都是這幾句,你不煩我都嫌煩了。拜託你,讓我清靜清靜成嗎?”阿川終於忍不住了,自從自己聽說她回來然後忙著跑回來見她之後,她就開始罵耶律巨集,一直到現在,要是再不制止她,阿川覺得自己就要瘋了。
“怎麼,我現在被軟禁了,連發洩幾句都不行了嗎?阿川,連你都要管我嗎?”
“不是,怎麼還成我的錯了!行行行,當我沒說過,你愛怎麼說怎麼說,你愛說到何時就說到何時!”阿川氣呼呼地起身進屋。
慕海笙連忙追了進去:“哎喲,阿川,我跟你開玩笑呢,你別生氣啊……”
阿川沒好氣地白了慕海笙一眼:“其實你就沒想過三王爺他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嗎?”
“苦衷?”慕海笙先是一愣,隨即便明白了,“誒,對哦,怎麼沒想到呢,我真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他一定是因為……算了算了,不說了,我明白就好,我錯怪他了……”
一定是因為蘇瀟瀟和蘇相,他一定是為了拉攏他們才這麼做的,很明顯這是蘇瀟瀟和蘇相設的局,為的是測試耶律巨集,所以他不得不這麼對我。算了,我原諒他了,他們確實比我更能幫他達成目的……可是蘇瀟瀟怎麼會突然……
“誒,慕海笙,你能不能不要話說一半啊,我聽著很難受誒~”
“我不會說的,既然耶律巨集不願意說出來,那自然是不便多言的意思,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就自己猜猜看,或者去問耶律巨集,我是絕對不會說的。”
阿川朝慕海笙做了個鬼臉:“好啦,我不問就是了,不過我還是很不喜歡你這種神叨叨的語氣……”
“我哪有!阿川,我發現最近你變得越來越囉嗦了,我是不是趁著空閒該給你做做規矩了?”慕海笙眯起眼睛,露出邪惡的笑容。
阿川一臉驚恐:“慕海笙,我可不怕你……你想幹什麼……喂,你別過來……慕海笙,你要幹什麼!”
皇城的大街上依舊熱鬧非凡,來來往往的行人很多,可他們卻不知,皇城即將要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