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過去看看吧。”莫名的,慕海笙想起了這段時間自己被儲秀宮的眾人孤立欺辱,也許這個阿川的處境和她一樣,不!是比她還要糟糕。
浣衣房的門是半掩著的,慕海笙等三人站在門口,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裡面正在發生的一切。
此刻,一個賊胖賊胖的老女人手裡正拿著一根柳條,不住的往一個瘦弱女孩的背上抽打著。
“讓你偷懶!讓你不幹活!看老孃不打死你!”
那個瘦弱的女孩一邊奮力的洗衣服,一邊哭著搖頭:“陳姑姑,我真的沒有偷懶,我真的是病了才睡過頭的!嗚嗚,您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慕海笙在門外看的心酸,這個女孩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一張小臉蠟黃蠟黃的,一看就是營養不良,飽受虐待。
陳姑姑甩著她的大胖手,又一下抽在了阿川的背上:“我呸!就你這種下賤的命也配生病?!根本就是你想偷懶,老孃告訴你,就是死,你也不能死在**!你要記得,你就是賤命一條,死了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夠了!”慕海笙怒吼一聲,然後示意身後的瑞清小蓮扶著她走了進去。
胖女人見有人打斷她的話,開始一愣,還以為是什麼貴人來了,可是轉念又一想,浣衣房這種髒亂的地方那些貴人又怎麼會來?
於是,她的膽子重新又大了起來。
“誰?誰敢打斷老孃的話!”她聲如洪鐘的朝著四面一吼。
瑞清將那扇半掩的門推開,慕海笙在小蓮的攙扶下走了進去。
慕海笙睥睨的看著那個胖女人,冷聲道:“是我!”
“你?”胖女人上上下下的將慕海笙打量了一個遍,見她身上穿的衣服並不十分華貴,頭上也沒有什麼象徵身份的金簪步搖,老女人冷笑,看來不是什麼妃子公主,只是個體麵點的奴婢罷了。
胖女人抖了抖臉上的橫肉絲,十分囂張的道:“你誰啊?懂不懂規矩?這浣衣房是我管轄的地方,你們憑什麼亂闖?”
慕海笙沒有和老女人廢話的意思,她直接問道:“她犯了什麼錯?你憑什麼這樣打罵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向阿川。
阿川見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緊張的瑟瑟發抖。
“她是我手下的奴才,我想打就打,想罵就罵,你憑什麼插手?”胖女人揚起她肥碩的下巴,輕蔑的看向慕海笙。
慕海笙忽然覺得和這樣的潑婦講道理是一件很傻的事情,於是她直接就吩咐小蓮道:“你去一趟儲秀宮,告訴那裡的大總管,就說我身邊缺一個伺候的人,我看中了浣衣房的阿川。”
小蓮點頭,輕聲應道:“好,那奴婢這就去回大總管。”然後轉身離去。
說完,慕海笙又走過去拉起地上的阿川:“別怕,你以後可願意跟著我?”
阿川茫然無措的站起身,看著慕海笙臉上溫和的笑意,她的緊張慢慢消除:“奴婢願意!”
慕海笙笑了:“那好,你放心,以後有我在,再也沒人會欺負你了。”
胖女人此時剛剛回過神來:“誒?你誰啊?我的人,憑什麼你說領走就領走?”
瑞清平日裡早就看不慣這個胖女人的所作所為了,所以此刻她在一旁高傲的道:“這是儲秀宮的慕海笙姑娘,祈國丞相之女!你對慕海笙姑娘如此無禮,當心陛下和太子殿下怪罪,要想保命的話,還不快快的給慕海笙姑娘磕頭認罪?”
“慕海笙姑娘?就是那個祈國第一美人?又殺了人的那個?”胖女人不可置信的看著慕海笙,腿肚子不由的開始打顫。
瑞清冷笑:“怎麼樣?怕了吧?”
胖女人抬手給了自己一個巴掌,訕笑道:“都怪老奴這張嘴,平日裡漏風漏習慣了,竟然沒個把門的,今日竟然得罪了慕海笙姑娘,真是罪過,罪過!還請輕易姑娘大人有大量,萬不要和老奴一般見識!”
慕海笙無意和這種人多做糾纏,她揮了揮手,淡然道:“好了好了,你以後行事收斂一點就可以了,犯不著在我面前說這些。阿川我是要定了,你放不放人?”
“放!當然放!慕海笙姑娘能看中阿川,那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就是老奴,也覺得顏面有光!”胖女人滿臉堆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須臾,小蓮回來了。
小蓮喘著粗氣道:“慕海笙姑娘,儲秀宮的大總管說了,您看上誰只管帶回去,其餘的事,他去支應。”
慕海笙點了點頭:“多謝你們了。”然後又從袖子裡取出兩個銀裸子,分別打賞給了小蓮和瑞清。
二人道過謝之後,慕海笙便讓她們回去了。
阿川攙扶著慕海笙慢慢往回走。
慕海笙臉上鬱色不散,眉頭微微蹙起。
阿川看著心裡忐忑,她輕聲問道:“慕海笙姑娘,是不是您救了我,會有很多麻煩啊?”
慕海笙正在思考那件案子的事情,阿川這麼一問,她才猛的回神:“啊?不會。救你不過是小事一樁,哪裡稱得上什麼麻煩?”
“那......您是在為什麼事情不開心?”阿川試探的開口問道。
慕海笙心裡也正煩悶,忽然覺得其實跟阿川傾吐一下也好,也許說出來,她的心裡也就不會那麼壓抑了。
“阿川......”
“奴婢在。”阿川一臉真摯的看著她。
慕海笙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看到阿川那種單純懵懂又以她為天的眼神,她忽然笑了,開口道:“以後在我面前不要自稱奴婢了,我聽不習慣。如果你願意的話,以後咱們姐妹相稱就好。”莫名的,她就覺得和阿川很投機,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眼緣?
“阿川怎麼敢?”阿川有些無措的看著她。
慕海笙搖了搖頭,知道有些根深蒂固的觀念是很難在一時間改變的,於是她也不強求:“阿川,你知道前天發生的命案嗎?”
“我知道。”阿川點頭:“就在澄心湖。”
慕海笙又說道:“我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這樣,我不過是前一天和那個死者呂雲芳發生了爭執,結果當天晚上她就溺水死了,於是所有人就把罪責都推到了我的身上,認為我殺人害命。”
“不是你做的。”阿川很肯定的說。
慕海笙無奈的笑了笑:“謝謝你相信我。不過其他人就不會這麼想了。我現在親自查這件案子,可是到了目前為止,我還是什麼線索都沒查到。”
阿川抬起了頭,用她那雙閃亮的眼睛看著慕海笙道:“我知道不是你!因為我曾經親眼見到過那個呂雲芳,是她自己走到澄心湖旁的!”
“什麼?”慕海笙驚喜的抬頭:“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親眼看到她自己走到了澄心湖?”
阿川在慕海笙那種期盼的目光下點了點頭:“嗯,的確是我親眼所見。那一天,那個呂雲芳就好像中了邪似得,自己走到了湖裡。當時天黑了,我很害怕,就沒有繼續看下去,只是趕緊回了房間!”
慕海笙拉著她的手:“然後第二天,就有人發現了呂雲芳的屍體?”
“沒錯!”阿川再次點頭。
“哈哈哈!太好了,這下我終於能夠洗脫自己的罪名了!走,咱們現在就去見皇上,把你看到的統統都稟明皇上。”
御書房。
慕海笙在阿川的陪同下來到了御書房門外。
“來者何人?”守門的太監問道。
慕海笙笑著道:“我是儲秀宮的慕海笙,這位是我找到的證人,還請公公進去通稟一聲,告訴皇上說,我找到證人了。”
那位太監點了點頭,然後往裡走去。
阿川緊張的握著慕海笙的手,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問道:“咱們一會兒真的要去見皇上?”
慕海笙點了點頭,她握緊的阿川的手:“別怕,待會兒只要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就好。”
阿川忐忑的點了點頭。
那名進去稟告的公公此時走了出來,笑著將慕海笙迎了進去:“慕海笙姑娘請!”
慕海笙拉著阿川走了進去。
皇上將手中的奏摺放到一邊,然後便看到慕海笙拉著一個面黃肌瘦的女孩走了進來。
“臣女慕海笙叩見皇上!”
“奴......奴婢阿川,叩見皇上。”
二人跪地行禮。
皇上威嚴的聲音響起:“平身吧。”
“謝皇上!”慕海笙拉著阿川起身。阿川緊張的始終低著頭,全身都開始發僵。
皇上開口問道:“聽說你找到新的證據了?”
慕海笙自信的笑道:“回稟皇上,不是證據,而是證人。阿川就是證人。”
皇上點了點頭:“先等會再說吧。這件事牽連甚廣,朕剛剛已經派人去請皇后、太子和太子妃了,等他們都到了,你們再說也不遲。”
“是!”慕海笙應道。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皇后、太子、太子妃紛至沓來。
見禮問安之後,皇上給他們三人賜座。
皇上:“慕海笙,現在把你要說的都說出來吧。”
慕海笙屈膝:“是。啟稟皇上,皇后,太子和太子妃,臣女找到了一名證人,這名證人就是我身旁的阿川。”
皇后等三人的目光紛紛都落到了阿川身上。
蘇沫一聲嗤笑:“切,就這麼一個畏首畏尾的下賤奴才......”
阿川的臉色白了幾分。
慕海笙開口:“阿川,把你那天晚上看到的都說出來。”
阿川怯懦的點了點頭:“回稟皇上,皇后......”
“大點聲!”蘇沫再次開口:“你那種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是在說什麼?你是證人,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人,你那麼點小聲音,是心虛嗎?”
皇上蹙了蹙眉,但是終究什麼都沒有說。
慕海笙握緊了阿川的手,鼓勵道:“你別怕,還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