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會兒,小宮女急急的跑了回來,她見慕海笙背脊挺直,神色清冷的坐在桌子旁,心裡的不安更加深了。
“慕海笙姑娘,奴婢打聽到了,染上風寒的是呂雲芳姑娘,還有徐靜冉姑娘。”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打量慕海笙的臉色。
慕海笙點了點頭,神色不變:“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說完,她揮了揮手。
小宮女走後,她重新將門插好,然後從衣櫃裡取出一件輕裘披風給自己披上。今晚,大概只能這樣將就一夜了吧。
那個呂雲芳,她好像是繼母的遠親呢......
難道因為這樣呂雲芳才選擇刁難她?
自己,究竟應該怎麼做呢?
第二日一早,慕海笙梳洗完畢,來到飯廳。卻見十幾個秀女將兩個飯桌團團圓圓的圍好,半點兒位置都沒有給她留。
她咬了咬牙,直接走到自己往常做的那個位置,開口道:“請往兩邊讓一讓,我的位置都被擠沒了。”
坐在那裡的兩個女子沒有動,眼睛卻同時望向了坐在她們身側的呂雲芳。
呂雲芳秀麗的眉峰一揚,冷笑道:“呦,咱們的第一美人捨得起床了?分明就是你來的太晚,所以才沒了你的位置,怎麼這會兒反倒甩臉子給我們看呢?”
慕海笙笑了笑:“真是抱歉,昨晚頭痛,所以今日就起的晚了些。讓各位姐妹擔心了,真是不好意思。至於甩臉子,我自認可沒有做過。”說完,她又低下頭,對身邊的兩人說道:“兩位姐姐,我頭暈,勞煩你們能給我讓個座位嗎?”
她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如果再不讓座,那就顯得她們太沒水準了。於是,那兩人往左右挪了挪。
有小太監手腳麻利的將小凳子擺好。
慕海笙的餘光見呂雲芳眼中精光一閃,心裡警鈴大作。
她看了看身前的凳子,沒有馬上做下去,而是用腳輕輕一踢,結果那凳子稀里嘩啦的清了散落,四分五裂。
眾秀女一陣驚呼,而後呂雲芳眼中閃過一抹惱色。
剛剛的小太監很機靈的跑過來認錯:“慕姑娘恕罪,小的真的不知道這凳子怎麼會這麼不結實,您等著,小的再去給您拿一個新的。”
“不用了。”慕海笙擺了擺手:“既然有人不想讓我在這吃這頓飯,那我還是不要自討沒趣的好。”慕海笙從袖子裡取出一個銀裸子,交到小太監手中:“這是賞你的,記得幫我把飯菜送到我房中!當然,要是我發現飯菜不合口味,或者摻入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那我可就要為你是問了。別忘了,這這可是皇宮,有些事若是做的太過,總有人會出來主持公道的。”最後這句話慕海笙說的意味深長,她不屑的看了呂雲芳等人一眼,然後轉身,步履翩然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小太監跪在原地瑟瑟發抖。他的確是受了呂雲芳等人的威逼利誘才答應幫著她們擠兌慕海笙,可是慕海笙這番話卻也提醒了他,宮裡的主子可不是隻有太子妃一個人。要是太子知道了他們這樣欺辱慕海笙,那他可是有十個腦袋也擔當不起啊!
如是想著,一層冷汗從鬢角淌了下來。
果然不出慕海笙所料,那個小太監還算是識相。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便將熱乎乎香噴噴的早飯給她送了過來。這次再也沒有泥沙什麼的了。
吃過早飯,慕海笙舒展的伸了一個懶腰。一會兒還要去學習禮儀,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讓她胡思亂想了。不過她心裡也清楚,自己現在是徹底的被孤立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她猜想,這或許與太子對她的殷勤有關。
整理了一下衣服,慕海笙出門準備去上課。
可過卻在經過呂雲芳房間的時候,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嗤笑聲。
“就是嘛,你們瞧她那個囂張樣,分明就是仗著太子喜歡她狐假虎威。要我說今天再把她的被子弄溼,就讓她一直凍著,看她還能囂張到幾時!”
“她能狐假虎威,靠的就是那張狐媚子臉,你們都不知道,她在祈國的時候有多*。聽說啊,經常女扮男裝的和祈國太子出雙入對,一個雲英未嫁的女兒家,還是名門千金呢,就如此的不知廉恥。”
“若非如此,她怎麼能哄的祈國太子要娶她呢?要我說,也許她早已不是完璧,興許已經爬過祈國太子的床呢了!哈哈哈哈!”這囂張的笑聲不是別人,一聽就是呂雲芳。
慕海笙在門外氣的瑟瑟發抖,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當下她一腳踢開呂雲芳的房門,怒氣錚錚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你們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夠膽就在我面前再說一次,看我不撕爛你們的嘴!”她的聲音冷冷的,帶著一種讓人膽寒的威嚴。
眾秀女一開始被她嚇住,可是呂雲芳此時卻低聲說道:“怕什麼?反正有太子妃在後面給咱們撐著,咱們早點把這個絆腳石出去,咱們也好早一日熬出頭。”
眾秀女一聽,頓時氣焰又起。
“我們就是說你呢,怎麼樣啊?你自己敢做還不讓別人說嗎?”呂雲芳挑頭,毫不畏懼的迎上慕海笙的視線。
慕海笙怒瞪著她:“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做了什麼?”
呂雲芳諷刺的笑道:“這還用看嗎?這些都是你妹妹親口跟我說的。怎麼,難道你妹妹說的話不可信嗎?”
旁邊的秀女馬上附和道:“就是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行為不端,就不要怕別人說你。”
五指慢慢併攏,握成一個緊緊的拳。慕海笙沉默的閉起了眼睛,她忽然覺得,和這幫女人說話簡直是雞同鴨講,白費脣舌。
於是她二話不說,睜開眼睛幾步上前,對著呂雲芳就是一個巴掌。
啪--
呂雲芳的臉上被狠狠的抽了一下,頓時,一個鮮紅的掌印印在了她的臉上。
呂雲芳強忍痛疼:“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張胡說八道的臭嘴!”慕海笙猶不解氣,抬手準備再次教訓呂雲芳。
呂雲芳也是個潑辣要強的,她當即不再矜持,抬起手就要扯慕海笙的頭髮。
慕海笙不由分說的和她扭打在了一起。
“你這個賤人,居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再敢胡說八道,我一定撕爛了你這張臭嘴!”
“我先撕爛了你的!”
其餘眾秀女愣愣的看著扭打在一起的兩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時,呂雲芳高喊了一嗓子:“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把她給我拉住?她要是得了好,你們一個個的就死定了!”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上前去拉慕海笙。
慕海笙雙拳難敵四手,被眾人扯住的她狠狠的捱了呂雲芳幾拳,脣角溢位了血絲。
“太子妃到--”
太監的高喝聲響起。
眾人紛紛住手,跪在地上。
蘇沫一進來,就看到慕海笙和呂雲芳兩個人都是髮髻凌亂,臉上帶傷,衣衫不整。
“這是怎麼了?大白天的,你們就在皇宮裡如此拳腳相向,成何體統?”蘇沫怒斥。
呂雲芳委屈的哭訴道:“還請太子妃明鑑!都是這個慕海笙,是她先莫名其妙動手打我的,您看看我的臉,幾乎都要被她打的毀容了,我是逼不得已才還手的!”
慕海笙也想辯駁,可是蘇沫卻不給她機會:“原來如此!這個慕海笙目中無人,動手行凶,來人把她拖下去掌嘴!”
慕海笙憤然:“太子妃明鑑!分明就是她們搬弄口舌,汙我清名在先!”
“太子妃不要聽信她的狡辯之詞,您看看我的臉,都被她打成什麼樣子了?這個慕海笙如此心狠手辣,不顧廉恥,還請太子妃重罰!”呂雲芳得意的看向慕海笙,帶著耀武揚威的味道。
蘇沫冷笑一聲,看著身後的太監宮女:“還愣著幹什麼?”
“是!”奴才們如夢初醒,兩個小太監不顧慕海笙的掙扎愣是把她拖到了外面。
不一會兒,噼啪的掌摑聲傳來。
慕海笙死死的咬著牙,不讓自己痛撥出聲。她的拳頭緊握著,目含怒火。臉上是火辣辣的疼,漸漸的,她開始覺得麻木。
太子妃和一眾秀女聽到外面的掌摑聲,紛紛得意的笑著。
呂雲芳更是故作姿態的問道:“太子妃,您說這樣打一通,她那張小臉還能復原嗎?要是她的臉恢復不了了,那這祈國第一美人的稱號可就真成了浪得虛名了。”
太子妃悠悠然的坐下,笑著問道:“打了多少下了?”
總管太監回道:“啟稟太子妃娘娘,已經三十下了。”
“繼續。”蘇沫託了託自己的髮髻,笑得開心。
一旁的侍女入畫輕聲勸道:“太子妃,這樣打下去怕是不太好吧?萬一她被打聾了,或者毀容了,太子殿下會把這筆賬算在您的頭上的。您可要當心,萬不要給人當槍使啊。”
蘇沫聽完眉頭一皺,目光不善的掃過屋子內的眾位秀女,最後落在了面帶得意的呂雲芳臉上。不錯,入畫說的很對。要是慕海笙被打壞了,那太子肯定會對她心生怨懟,而慕海笙已毀,那麼太子的目光定然會落在這些新進的秀女的身上......
好險!她竟然險些鑄成大錯,讓這些狐媚子漁翁得利!
“好了,讓他們住手吧。”
蘇沫發話。外面的巴掌聲停止。
呂雲芳心有不甘:“太子妃,難道就這樣饒了她嗎?”
蘇沫冷笑著看向呂雲芳:“本宮慈悲為懷,小懲大誡,怎麼,依你之見,是要本宮打死慕海笙你才開心嗎?”
“不敢!”呂雲芳慌亂的低下頭去。
入畫知道,蘇沫心中的氣還未消,於是繼續勸道:“太子妃若是覺得還不夠,不如讓那慕海笙在甬道上罰跪好了,奴婢吩咐人去弄些碎瓷片來,讓她跪在上面,保準她痛不欲生,還不會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