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清鬆了口氣,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這丫頭可真是自己命裡的剋星啊……
慕海笙回到紫竹苑把東西放好,便一個人來到紫竹林,獨自散著步。紫竹林好像隔絕了外界似的,一進入就感覺世界一下子安靜了,圍繞自己的只有寧靜。
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慕海笙覺得整個人都好了,說實在的,這裡真的很棒,要是沒有慕容薰的話,她還想在這兒多待一段時間,當然如果沒有他的話,自己也不可能住在這裡。
“ 鳳竹被四方,紫林化柔腸。幽幽分天地,玲瓏鎮帝王。”慕海笙感嘆道。
“ 好詩好詩,就是字詞未經雕琢,略俗,不過最後一句我喜歡。哈哈哈,不愧是祈國第一才女。”
這麼賤的聲音,這麼賤的語調,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慕海笙剛想轉過身去,不料腳下被竹子絆到,整個人失去重心朝前撲去。
“ 哎,小心!慕海笙,見到朕也不用這麼激動吧,還行這麼大的禮,朕受不起,快快請起。”
慕海笙站穩了身子,一把推開滿臉戲謔的慕容薰,沒好氣地說:“我每次遇見你都沒什麼好事,露出這麼欠揍的表情是在嘲笑我嗎?慕容薰,為什麼你總是神出鬼沒的,你是鬼嗎?你很空,沒有事做嗎?”
“ 我想你了行不行,我發現我一天見不到你,心裡就悶得慌,怎麼辦,慕海笙,我好像愛上你了。”慕容薰一點點貼近。
“ 慕容薰,別這樣,你這樣讓我感到噁心,如果你還想和我做朋友的話,你現在就走吧。”慕海笙左手抓著右手,努力不讓自己動手打人。
慕容薰勾起嘴角,還沒有女子會這樣對自己說話呢,居然說自己噁心,自己真是對她越來越感興趣了。
男人嘛,征服欲比較強,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對新鮮事物好奇也是人之常情。
“ 慕海笙,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呢,我真是傷心啊~~”慕容薰一副委屈的樣子,“我就這麼讓你討厭啊……”
慕海笙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這麼大個男人還在這兒賣萌,太噁心了:“夠了,慕容薰,收起你的表情,我警告你,我可是有夫之婦,請你放尊重點!”
“ 有夫之婦又如何,耶律巨集那傢伙自身都難保,還顧及你?你太天真了。我是興國國君,他不過是個王爺罷了,諸葛城也不過是太子,就算一個是你夫婿,一個是你妹夫,兩國國君也不會為了你區區一個女子而向興國開戰的,當然除了他們兩個私人原因,更何況他們並不知你在這兒,我又有何懼?”慕容薰冷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呀,最好乖乖呆在這裡,聽我話,或許我有朝一日心情一好,便會放你離開,否則你若是不擔心玉清的性命,你就儘管逃吧。”
“ 你這話什麼意思?”慕海笙心裡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慕容薰笑了笑:“這個嘛,你自己心裡清楚。慕海笙,你是個聰明人,也重情重義,有些話也不用我多說,我想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對嗎?”
慕海笙怒視著慕容薰,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卻毫無辦法。
慕容薰不以為然,哈哈大笑著離開了紫竹苑。在他眼裡,慕海笙也好,沈玉清也罷,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他的玩物,每個人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或許和玉玲瓏在一起時慕容薰還是個陽光少年,但現在孤寂融合著恨意腐蝕了他的心,膨脹了他的野心,也泯滅了他的人性。現在的他已經失去了自我,他貪戀權勢,只求擴張、侵略、再擴張、再侵略!他的心是黑暗的,他的人是暗黑的,現在恐怕也只有玉玲瓏能挽救他了。
慕海笙無力地靠在竹子上,身子卻慢慢往下滑,直到摔在地上為止。也管不上裙襬被泥弄髒,慕海笙把頭埋在臂彎裡,自己到底要怎麼辦,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自己必須走,可是聽慕容薰的口氣好像發現了什麼,自己又不能害了玉清,公主真的可以幫到自己嗎?後天,為什麼兩天的等待會這麼漫長……
慕容薰回到齋櫟軒,遣走了所有宮女,關上門,走到書桌前坐下,捋起袖子小心翼翼地研了墨,然後拿起狼毫蘸了蘸,在宣紙上寫道:“慕海笙在我這兒過得挺好,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照顧她,你那兒也可以開始動手了,必要時我會出手幫你。”
收起最後一筆,慕容薰放下狼毫,將墨跡吹乾,裝入小竹筒,然後走到窗邊吹了吹口哨,不一會兒,一隻白鴿從天邊飛來,停在了慕容薰的手臂上。他溺愛地撫摸了一下鴿子光潔的羽毛,然後將小竹筒綁在它爪子上並讓它緊緊抓住:“你呀,要記得把這個安全送到鴻國皇后手裡知不知道?乖~~”說罷將白鴿朝外一扔,白鴿撲稜撲稜地飛走了。
望著逐漸化為小黑點的小小身影,慕容薰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皇后,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白鴿儘可能快地飛越了興國邊境,到達鴻國境內,然後再儘可能快地飛進了皇城,俯視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最後儘可能快地飛進了皇宮,躲過重重崗哨,成功抵達鳳儀殿的窗臺。任務完成,一柱香後即將返回出發地。
安安靜靜地停在窗臺上,白鴿不停地轉著腦袋,朝裡面張望。
正在**打坐的皇后感應到有東西出現,猛地睜開眼,“嗖”地竄到窗前:“呵呵,原來是你這小東西,是你家主上讓你給我送信來了嗎?真棒,我瞧瞧。”
從爪子上摘下竹筒,皇后抽出紙條一瞧,微微一笑,提起筆在紙條背面“刷刷”寫了幾個字,然後塞回竹筒,重新綁到白鴿爪上,隨即袖子一揮,白鴿就憑空消失了。
吾知,等之。
這便是皇后寫的字,她要慕容薰等她訊息。既然要動手了,那就無法回頭了,這次不成功便成仁!
慕容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時不時望向窗外,他在等白鴿回來。突然他身後的空氣似一股濃稠的**,慢慢從中間被推向兩側,一個雪白的身影出現其中。慕容薰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地一回頭,一雙黑不溜秋的小眼珠直勾勾地盯著他。慕容薰和它大眼瞪小眼足足五個彈指間,然後一人一鳥同時向後退了一大步。他抹了抹額頭上被嚇出來的冷汗,嚥了咽口水,剛才自己的鼻尖就跟白鴿的喙離開一根手指粗細的距離,一張鳥臉近在眼前,要不是自己心臟承受能力比較好,真有可能一口氣上不來就過去了。
“ 你這傢伙,怎麼突然出現,知不知道會嚇死你主人啊!”慕容薰氣急敗壞地朝白鴿吼道。
白鴿瞪著小眼珠,一臉無辜地拍打著翅膀,這也不能怪它呀,那怪阿姨不知對它幹了什麼,它眼睛一閉一睜,就到了這兒,然後主人就突然轉過來了,它好委屈的呢~~
慕容薰發洩完怒火,也冷靜了下來。剛才在轉身前自己似乎沒有聽到拍打翅膀的聲音,難道這傢伙是憑空冒出來的,只是冒的位置不對?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皇后是……
“ 算了,這次不怪你。”慕容薰把白鴿抱在懷裡,摸了摸它的羽毛,算是安慰它,然後找出紙條一看,嘴角微揚。
兩天的等待是難熬的,但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今天是公主回來之日,據說她已經飛鴿傳書通知慕容薰何時到皇宮,後者正忙著監督廚房坐著山珍海味,準備為公主接風洗塵。慕海笙聽了沈玉清傳來的訊息,也欣喜至極,自己美好的明天就要來了!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公主了。
納蘭菲菲在嚮慕容薰飛鴿傳書時已到達了興國邊境,不過她到了皇城內後,她先是去買了首飾、衣服、布料,才急匆匆地往皇宮趕。她身後跟著四位護衛,一看就是高手,不過此時他們冷峻的臉上卻露出一副鬆了口氣的表情。
到皇宮時已經快中午了,納蘭菲菲興高采烈地朝齋櫟軒走去:“哥,我回來了!”
“ 菲菲,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之前你飛鴿傳書說很快就回來的呀?”
納蘭菲菲望了後面的四位護衛一眼:“嘿嘿,我去買了點東西,所以晚了一會兒,哥,你不要生氣哦~~”
“ 這裡面還有其他國的東西吧,你說你這丫頭……”慕容薰無奈兼同情地看了四位護衛一眼,派他們保護菲菲真是辛苦了。他從小就拿這個妹妹沒辦法,雖然兩人同父異母,但感情十分深厚,他對這個妹妹可算是寵溺寶貝至極,“這次遊玩得還開心嗎?有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 很開心啊,有他們四個,再多危險也不怕!”四位護衛只能無言地慘笑。
半個多月前,納蘭菲菲藉口待在宮裡太無聊來逃避歐陽家公子歐陽宇的求婚,所以想出宮去,慕容薰當然知道她的那點小心思,也心疼妹妹,不願逼她,所以也就同意了。後來那歐陽宇時不時就會來皇宮,慕容薰總是以納蘭菲菲不在為由請他離開。本以為他會收斂,沒想到變本加厲,連歐陽家家主歐陽雄天都出面了,慕容薰忍著怒氣直接婉言謝絕了,自己終於落得幾天清淨,否則自己恐怕會忍不住想動手殺人。
“ 你是開心了,一走了之,卻丟給我一堆爛攤子,歐陽宇的事你到底要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