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婚
他不知道是該為今天李氏跟十三的巧遇,不是李氏處心積慮算計的而高興放心，還是為今兒李氏根本沒往前院送點心而生氣憤怒。
“主子？”
看著面前小心翼翼的微微彎著腰的蘇培盛,還有睜著大眼睛，一臉懵懂可愛的十三,四阿哥的眉心兒狠狠的跳了兩跳，不過是個三四歲的孩子,真是好笑。
“抱十三下去休息，等著晚上再抱出來,找人去拿十三的乾淨衣裳來，這樣像是什麼樣子。”
李氏對於他來說，有些特別。
李氏是他的第一個女人，因為有了這第一個女人做前提，他就記住了她第一天來到京城時，在街上連臉都沒見到的偶遇，記住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在寧壽宮的前面排練那跟老五美好而單純的‘偶遇’
。
雖然他以為從來不曾在意，可是這卻成了他心中不能磨滅的記憶，一次次的提醒著他，這個女子求的從來不是他。
只是他偏就要寵著她，偏就要她生下他的孩子，他要在她永遠也不能再離開他的時候狠狠的打擊她，從裡到外。
“主子，夜深了。主子可要歇息？”
音樂絲竹的聲音早就淡去了，那個穿了大紅的嫁衣，八抬大轎抬入南三所的女子已經見到了她的夫君了吧？
也許會愛上，也許永遠不會，只是她卻會站在他的身側，跟他一起分享那人生中的酸甜苦辣，甚至成為他的後，母儀天下的正宮娘娘。那是元后，也是雍正唯一允許的皇后，就算是後來享盡了人間富貴的鈕鈷祿氏，也不過是母憑子貴了。
栩桐摸了摸她仍舊細膩青春的臉，就是這張不過剛剛十三歲的臉，還太年輕太稚嫩，等到她老去的時候，這上面的每一條痕跡，每一絲皺紋，都是在這庭院深深的後宅中刻畫上的，所以她厭惡這後宅，厭惡這封建王朝對於女子的束縛，卻也無可奈何。
“是呢，夜深了，外面的鼓樂聲兒也已經漸漸飄渺了。行了，去打水吧，我要沐浴。”
她從來不覺得她長的傾國傾城的美，她也不知道什麼樣的美是傾國傾城的，只是她卻是要保持著她的這張臉，因為有了這張臉，她才能得到她心心念念求的孩子。
不過是要個孩子，無關男人。
“是，主子。主子請稍後，熱水一會兒就來。”
倩兮和盼兮相互瞅了兩眼，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她們從那吃不飽穿不暖的地方被揀出來伺候主子，已經是她們天大的造化，主子若是榮耀了，那她們也風光，主子若是落魄了，那她們就算是求的再多，也是無用的。
看著主子這會兒有些無精打采的，心中一陣陣的著急，卻也沒有法子，在這南三所裡，她們跟主子都經營的時間太短了，還找不見能夠說得上話的，即使對竹心院釋放了善意的蘇培盛也是不行的，那是四爺的心腹。
“下去吧，我沒事兒
。去吧。”
兩個小丫頭到底年紀還小些，有些痕跡不小心就露了出來，她不介意她們的奮進，甚至就算是她們爬上了四阿哥的床，她也並不介意，她不想要的，卻也不會阻止別人得到。
因為她從來不曾對這兩個宮女放下情誼，也不怪她們想要攀這南三所裡最大的高枝兒，到底是還年輕些，又是從那受苦的地方出來的，有些把持不住也是理所應當的，這人跟人之間的情誼，是需要慢慢兒的磨合的，再說吧。
“是，主子。”
是夜，粗大的龍鳳紅燭滋滋作響，喜慶曖昧的紅鸞帳子翻飛滾動，不知道晃花了誰的眼，不知道撩動了誰的心。
栩桐歇的早，身下是清涼碧綠的玉席子，伺候的小宮女還不時的輕搖團扇，即使這屋子裡的冰不多，屋子也沉悶的很，栩桐還是安靜的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小宮女穩穩的呼吸聲兒，還是早些歇息吧，明兒一早，還要去正房伺候。
“爺？”
聲音中滿是嬌羞和甜蜜，雖然昨夜的洞房讓她疼得死去活來，也一點兒沒感覺到嬤嬤說的舒服，只是她的眼睛還是膠著到了她身邊的男子身上。
當昨夜的蓋頭被掀飛，她睜開眼睛抬起眉眼，看見了這個即使還有些稚嫩，卻是眉眼清朗，氣勢凌厲的男子時，她就已經成了他一生的福晉。
胤禛卻是平淡的應了聲兒，“醒了？伺候爺穿衣。”
當昨夜的蓋頭掀飛，她抬起了眉眼睜開了雙眼，他就見到了這個要陪他一生的福晉。面貌不過只是清秀，因為年紀不大，身材也不過只是圓潤，身上也沒什麼通天的氣質，只有那雙直直的盯著他的滾圓的眼睛讓他留心。
那雙眼睛裡是見到他的欣喜，還有隱藏的很好的勢在必得，他不喜歡這種勢在必得，就像是他不喜歡宋氏的虛張聲勢，不喜歡李氏的平靜無波。
“走吧，去給皇瑪嬤，皇阿瑪還有額娘請安。”
他因為年紀還幼，不到領差事的時候，只是卻也也有三天婚假，這三天他不用去書房唸書，只需要在今天早上領著他的福晉去拜見太后，皇阿瑪和額娘
。
雖然他早就知道了他不是額孃的親生孩子，只是他現在養在額孃的身邊，就只是額孃的孩子，對於德額娘，他卻是無能為力了，當然，德額娘也不見得需要他，剛開始的時候德額娘有六弟，這會兒德額娘有十四弟。
“主子，主子，主子？主子，該起了，今兒是福晉大婚的第一天，咱們該早些去正院伺候。主子？”
倩兮和盼兮這一晚上也沒敢睡熟了，生怕今天早上起的晚了，耽誤了給福晉的請安。
即使她們都知道，也許福晉根本用不上主子跟宋格格，只是卻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不恭，生怕被剛進門的福晉挑了錯兒出來。
看著自家主子規規矩矩的躺著，不睜眼也不挪動身子，兩個人一陣的著急，這會兒可是一點兒不能耽擱的，若是遲了，被福晉發作了也沒人能攔著的。
“恩，我醒了，這就起了。”
其實栩桐早就醒了，只不過看著外面天色未明，倩兮和盼兮也沒起來，這才老老實實的一直在**待著。
要說她來了這裡最不能接受的一件事兒是什麼，栩桐保準會很快的告訴你，那就是妾室要去給正妻請安。不管是她做了正妻，還是她做了妾室，要妾室給正妻請安這件事兒都讓她真心彆扭。
她不在乎睡她的這個男人還睡了多少人，反正在她的記憶裡，她也睡了很多人。她不在乎她這一輩子只能老實的待著這四方的院子裡，反正在她的記憶裡她早已經看過了全世界。她覺得呆在這裡不愁吃不愁喝，還有人定期來陪她睡，就已經挺好了。
若是到時候再生個閨女，那這一生就圓滿了。只是這還要去給正妻請安，甚至還要去伺候正妻梳洗穿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主子，可是要穿這身兒橘紅的旗裝？主子膚色白，穿這亮色的衣服最顯膚色了呢。”
剛開始的時候栩桐是沒幾件衣裳的，畢竟她進宮來是當小宮女的，又不讓帶多少東西，只是兩個小小的包袱能裝的了什麼？
只是後來她做的點心得了五阿哥的眼，所以太后娘娘賞給她不少料子，又因為被點了來伺候四阿哥，就更是發福利似的分了不少，反正她留著也是留著，就都拿出來做了衣裳，這會兒已經有一大箱子了，可以慢慢兒的撿著穿
。
“不，穿那件兒桃粉色的。你們主子是妾，這會兒要去伺候的是妻，要那麼好看做什麼？不是擺明了招眼的嘛。”
栩桐也並不避著正在屋子裡伺候的古嬤嬤，既然她已經確定了倩兮和盼兮不是四阿哥的人了，那就只能是古嬤嬤、小安子還有範婆子和梁婆子了，只是小安子是太監，範婆子和梁婆子是粗使的，並不到屋裡來，所以栩桐推斷，還渾身古嬤嬤的嫌疑最大。
這會讓她反正也沒什麼想要瞞著四阿哥的，恰到好處的一兩句酸話才更符合她的身份，她也不介意裝裝樣子。
當然栩桐卻是不知道，她的本質早就被四阿哥看透了，在她一次又一次的在寧壽宮前來來往往，等著跟五阿哥的巧遇的時候。所以，註定栩桐現在做的這些都成了無用功了。
“主子不管穿什麼都好看。只是，主子，咱們穿這件兒不會跟宋格格重了吧？！宋格格老愛穿跟主子一樣顏色的衣裳，最是讓人討厭了。”
這心直口快，沒什麼大腦的話從來都不會是倩兮說出來的，所以栩桐有什麼重要的事兒都是囑咐倩兮，這性子頗為爽利的盼兮就留在她身邊，給她逗樂兒吧。
栩桐從首飾盒子裡挑揀了幾根簪子，她實在是受不了這大清朝的習慣，這女人們都插了滿滿一頭的簪子，也不覺得壓頭。
“隨她愛穿什麼穿什麼。反正她是姐姐，我是妹妹。這世上哪還有妹妹擠兌了姐姐的事兒？不過是退讓三分罷了。”
只是若是插的太少了，丟了四阿哥的臉也是不行的，所以每天早上對於要用多少件首飾這事兒，栩桐都要頭疼一陣子。
“再說了，我們同為這南三所裡的格格，既是一樣的位份，穿一樣的顏色又有什麼不對？還省的咱們費盡心思了呢。”
說著也不再看向首飾盒子，只把手中的幾根遞給了梳頭的倩兮，反正她今兒去見得是四阿哥的正妻，頭上少幾件首飾也是好的，最起碼不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