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側福
即使今天是李氏栩桐的大好日子，李氏栩桐也沒穿正紅，一身兒暗紅旗裝，襯得是粉面烏髮，嬌顏璀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李文燁之嫡長女系出名門，鍾靈毓秀……四貝勒之側福晉，望爾今後誕育子嗣，……欽此。”
“兒媳李氏接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栩桐跪地，磕頭，雙手高高舉起，領旨謝恩。
從今天起，她就成了四貝勒爺的庶福晉，再不是“婢妾”，而是“妻”了。
四十年九月初十，她的大喜日子，得封“側福晉”，兒子週歲。
如今，李側福晉膝下兩子一女，徹底站穩了腳跟。
“小四嫂如今也算是熬出了頭，弟弟可算是能給小四嫂道聲兒喜了。”未來的“俠王”十三爺，已經有了幾分歷史上的風采，再不是原來那個躲在廢棄的假山山洞裡哭泣的孩子了。
“十三爺看重，妾可不敢應這聲兒‘小四嫂’。”小時候的玩笑話如何當得了真？栩桐疏離的拒絕。
栩桐與十三阿哥，不是一般的熟悉，可是，這都是建立在十三阿哥是個孩子的基礎上，十三阿哥小的時候，最愛她做的韭菜盒子，那樣小小兒的人，能吃三個肚子鼓鼓的韭菜盒子！
只是栩桐跟著四爺出了宮，身份不夠再極少進宮，十三阿哥又被關在宮裡出不來，就是栩桐少見的幾次進宮，也都是在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上學後，畢竟，小十四下學的時候，德妃娘娘是沒時間應付她的。
再好的交情好些年不見也要淡了的，何況還要與小阿哥講交情了。
“小四嫂，今兒我能吃上韭菜盒子嗎？”十三阿哥卻是不在乎栩桐的疏離，於他來說，小四嫂太特殊了，是他最艱難時的救贖。
而“韭菜盒子”，是單為他備的，是他記憶中最好吃的，煎的金黃的麵皮，漲的鼓鼓的肚子，還有剁的碎碎的韭菜和雞蛋，每次想起來，他都要流哈喇子的。
栩桐手裡抱著的，是她第二個兒子“弘時”，小名兒喚了“順哥兒”的，長得是粉雕玉琢，小小的嘴兒，大大的貓眼，可人兒的緊。
“小四嫂，今兒……我能吃上韭菜盒子嗎？”十三阿哥執拗的問，也不管滿屋子的賓客，小時候的記憶太過深刻，他早就顧不得四哥別的妻妾。
栩桐行了個禮，“今兒的席面兒可是請了正經大廚的，十三爺可要進的香才好。”
說著，就接過了奶嬤嬤抱在懷裡的弘時，“順哥兒，叫十三叔。”
“十三叔……”弘時與弘昀不同，即使長得粉雕玉琢的，可卻不是很聰慧，栩桐不喜歡弘昀，也一樣不喜歡弘時，卻更願意護著弘時些。
“是叫‘順哥兒’吧？”說著，就掏出了塊上好的羊脂玉珮塞到了弘時的小衣服裡。
栩桐抱著弘時行了個禮，讚了聲兒，也算是默認了收下玉佩，“十三爺好記性。”
“爺，您招待十三爺，妾身還要到女眷那裡轉轉，都等著看咱們這個順順當當的福氣哥兒呢。”看著笑顏如花的李氏栩桐，四爺沉默的點了點頭。
這幾年的時間，流水一樣，他與李氏栩桐逗的你死我活，於朝堂上關照少了些，昨兒竟得了皇阿瑪的讚賞，天知道，他哪裡得了皇阿瑪的眼了。
當他恍然察覺李氏栩桐對他的影響太大了些的時候，他竟然已經沒有任何法子能勝了她了，如今他握在手裡的，只有晨星，還不敢盡信。
“四哥，四哥，四哥……，四哥！”十三阿哥使勁的揮了揮胳膊，竟然發現自家四哥晃神了！還不知道晃神到哪裡去了！
“幹什麼鬼吼鬼叫的，大家都看過來了呢，注意你十三爺的形象。”四阿哥靜靜的瞅了十三阿哥一眼，像是剛剛晃神的那個不是他一樣。
“哎，四哥，四哥，四哥！”發現自家四哥真的不管自己，一個人走掉了，十三阿哥急了，“四哥，等等爺，等等爺，四哥，等等我……”
栩桐抱著弘時進門兒的時候，就發現一屋子的女人視線都掃了過來，栩桐並不打怵，卻仍直直的走到了烏拉那拉氏的身前，先墩身請安，“見過福晉，問福晉金安。”
烏拉那拉氏點了點頭，神情有些冷淡，弘暉阿哥生得好，擋在前面的弘盼大阿哥又去了，烏拉那拉氏對別的女人和子嗣，已不像先前那樣憤恨，“起吧。”
在烏拉那拉氏還算認真的介紹下，栩桐認識了一溜兒的福晉與側福晉，這樣的日子，庶福晉與格格侍妾的，是沒有資格出來的。
“妹妹也是好能耐。”頭一個對栩桐釋放善意的是太子爺府上的李佳側福晉。
說實話，栩桐是有些受寵若驚的，李佳氏於栩桐不同，她沒有金手指，卻是個實實在在的猛人，太子爺如今活的的子嗣是三子一女，太子妃擁有一女，側福晉林氏擁有一子，而其餘兩子都是李佳側福晉生的，還是太子爺的長子和次子！
李佳氏為太子爺生下了兩子兩女，雖說如今兩女具殤，可是太子妃也不敢拂李佳氏的風頭呢，“妹妹如何比得姐姐？姐姐才真真是福澤深厚。”
弘時生而喪母，四爺直接把弘時記到了栩桐的名下，在四爺鐵血殘忍的手段下，如今整個四貝勒府都默認了弘時的身份，就更別提不知情的外人了。
“妹妹子嗣也太艱難了些。”李佳氏捏著繡著精緻的鴛鴦戲水的帕子輕拭了拭脣角，把這句話壓在了脣齒間，要不是栩桐離得近，怕也是聽不見的。
栩桐這次倒是真的詫異了，就算是她提前四爺佈置了這麼些年，也不敢說“周全”，不過是四爺憐惜她，她又有完備的後退之路，這才顯得強勢些。
這李佳氏能在四爺的手底下知道這樣的訊息，“姐姐靈通。”
栩桐讚了句，李佳氏點了點頭，算是接下了。
“妹妹也算是沾了幾分運道，若是不然，可不是這樣好的日子。”李佳氏摘下了腕兒上的一個金累絲攢珠鐲子，套到了栩桐的手上，“妹妹康康健健的才好。”
栩桐定睛望去，鐲子倒也罷了，攢的卻是東珠，龍眼大小，晃悠悠的硌的栩桐眼珠子疼，“姐姐好意，妹妹領情就是了，姐姐何苦嚇唬妹妹，這樣大的珠子，哪裡是妹妹這樣的人戴的？”
李佳氏笑了笑，張嘴就要說話，臉上的笑卻被栩桐的動作凝固在了臉上，“妹妹……”
栩桐把鐲子塞給了李佳氏，就起了身，朝著被嬤嬤抱在懷裡的弘時走去，“妹妹！”
聽著李佳氏叫，栩桐臉上掛著完美無缺的笑，行了半禮，“姐姐隨意，妹妹還要陪過各位姐姐，就不耽誤姐姐了。”
那金累絲攢珠鐲子到底是被怎麼處理了，栩桐不知道，她並不稀罕這樣的珍珠，她在現代的時候什麼沒見過，先不說養殖的那些不值錢的，現代潛水如此發達，那些深海珍珠，也不像如今這樣珍貴。
再說了，如今李佳氏拿出來的這隻鐲子，攢的是東珠，還是這樣的品相，除了東宮，哪裡還有人敢這樣用康熙爺的貢品？
“如何說了這樣久的話，報上弘時，前面要開始了。”烏拉那拉氏看了一眼正憤憤的看著這裡的李佳氏，心中好笑，她們府裡這李氏，交際上總是差了些，也太高傲了。
“福晉恕罪，是我來遲了。”烏拉那拉氏自然是尊的，可她也不卑，滿洲人家講究“三妻四妾”，即使她只是“側福晉”，也是這“三妻”中的一員了，於康熙老爺子都能自稱“兒媳”，栩桐嘴裡請罪，卻並不誠惶誠恐。
烏拉那拉氏也沒想讓她誠惶誠恐的請罪，如今這樣的場面，她們代表的都是四貝勒府，可不敢丟人。
“弘時那小子抓了什麼？”
“回皇上的話，四爺府上的小阿哥抓了一把小弓箭，大家都說以後定是比四爺要強呢。”梁久功深深的彎著腰，恭敬有禮的答，像是不知道這句話裡有什麼好笑的。
康熙爺卻是心情不錯，“哈哈哈，這話不錯，哈哈，一定要比他阿瑪強！”
“皇上說的是。”梁久功仍是彎著身子，連聲調都沒變，康熙爺也不在意，“老十三也去了？”
梁久功頓了頓，還是如實答了暗衛傳回來的訊息，“回皇上的話，十三爺一早兒就去了，當時四爺還沒下朝，他又不進四貝勒府裡等，在街上足足候了小半個時辰呢。”
“老十三還叫老四家的‘小四嫂’？”說著，自己倒笑了起來，也不用梁久功答了，老十三什麼人，康熙爺也不是不知道，“倒也名正言順了。”
“皇上聖明。”
直到康熙爺擺了擺手，好像一直沒抬頭的梁久功卻是第一時間退了出去，直到出了乾清宮的門，梁久功才抬起袖子拭了拭額角的汗，主子爺威嚴越發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