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真是應驗了那句，由來只見新人笑，有誰見到舊人哭。
炎飛揚的雙眸，變的更深幽無底，他直視著她，“雪眉她雖為青樓女子，但卻一直潔身自愛，我想給她一個名份，以勉將來孩子出世，被別人嘲笑。”
唐小如聞言，全身顫抖著，身子搖搖欲墜，“所以，你不能對不起她，只能對不起我了，是嗎？”
“對！”他回答的斬釘截鐵。
她細瘦白皙的雙手在桌面上緊握成拳，揪緊紫色花緞，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那我呢？你打算怎麼安排我？”
炎飛揚看著她，然後伸手，從袖中拿出一疊銀票，“這些錢，夠你用一輩子。”
唐小如盯著他手中那一疊暗黃的紙張，所有的情緒都被麻木取代了，沒有落淚、沒有哭鬧，反倒異常的冷靜，時間彷彿靜止一般，她久久無法動彈。
她作夢也想不到，往日的恩愛、甜蜜，只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廂情願。
她以為自己很瞭解這個男人，她以為他們心心相映，一生一世，都會與他生死相隨，她以為……原來這一切，都只是她以為。
“謝謝！”她接過銀票，忍著眼裡的淚水，甚至還露出了微笑，她細細的摺好銀票，然後放在袖中，說道：“這可是我的賣身錢，可得放仔細了。”
炎飛揚眸子一黯，轉過身去，不再看她，聲調冰冷，“今晚就走吧！我不希望你繼續留在這裡，免得又傷了她。”
“別擔心，我這就走。”嘴裡雖然逞強著，可是她又能去哪呢？
繁華塵世沒有了他，自己就像一葉浮萍，不知該往何處去，原來，不知不覺中，她己經這麼依賴他、仰或是深深地愛上了他。
為什麼她要和他相遇，早知道這麼痛苦，不如當初不要相遇。
在轉身的那一剎那，淚水滑落衣襟，她揣著銀票，轉身就往外走，院子裡，柳絮分飛，就像她現在一樣，不知何處是歸處。
她踏上柳絮，避開燈火通明的大廳，徑自朝大門走去，才走到門前，夜離己經追了出來，他的手上拿著一柄傘，以及她平時天冷會穿著的那件銀白色的鬥蓬。
“少夫人！”夜離喊著，俊秀的臉上，有幾許擔憂。“少夫人，讓我送你出城吧！”
“不用了”唐小如停住腳步，回道。
“少夫人……”
她自嘲的一笑，“我己經不再是少夫人了。”
“您永遠都是我心中的少夫人。”夜離堅持的要替她披上鬥蓬，“外頭冷，不讓我送，至少也要把外裳穿上。”
唐小如回首，淡淡一笑，不再拒絕，披上鬥蓬後，又要往外走。
“夫人，傘也拿去吧！天色晦暗，一會下雨了也好遮蔽。”夜離遞過一把精巧的雨傘，手柄處竟然吊著一枚縷空玉碟。
她伸手出去，緩緩地接過了雨傘，對著夜離微笑道：“夜離，保重。”
說完，她絕決轉身，踏入茫茫夜色中，天空此刻飄下了毛毛細雨。
年關將近，又己經入夜，大雨逼得行人早己全數躲避，大道上，只有她一人，踽踽獨行，腳上的繡鞋，早己打溼。
雨水被風吹著，際，她的胸口悶悶的疼著，這心，會不會裂開，然後流淌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