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倒苦水
黑暗中，阿孃用胳膊肘暗示穀子，不嫌棄他們家庭的女孩已經不好找了，況且，這女孩無父無母，孤苦伶仃的，也蠻可憐的，不如……
不過，阿孃的心思，穀子並沒有懂。
“娘，你老撞我幹嘛呀！”
暗示沒到位，露餡倒是出來了。
阿孃尷尬的笑笑。
了悟倒是沒往那兒想。
“我倒是想問穀子哥些事情，不知方便否？”
“不用這麼多禮節，直接問便是。”
得了穀子的回覆，了悟也不急於直奔主題。
“看穀子哥也不是賺不到錢的人，為何家裡會如此光景？”這是了悟對穀子一直以來的疑問。
那天，她明明見到穀子手裡拿著米店老闆給發的工錢，怎麼會窮的連買米的錢都沒有呢？
這事不想起來沒事，一想起來便覺得各種不對勁。
這個年代，挺太平的。
只要是好好幹活，沒有一個餓死的時候，了悟真不明白，穀子哥家裡怎麼會這麼窮呢？
但是，了悟一問完，便覺得有些過分了。
穀子絲毫不覺得，只是說話的語氣變得十分的衰頹。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
了悟等著穀子拉開話匣子，反正時間還早，了悟一點兒都不急。
長夜漫漫，無事可做，最為寂寞。
可，了悟等啊等啊，就是等不到後文。
“說來話長，那便慢慢說來。”
“哎，還是我替他說吧！”阿孃接了這話匣子，並慢慢開啟。
“是這樣的，原先的時候，家裡也算富裕，不說是有錢人，但是吃穿是不愁的。但是，忽然有一天，穀子做工的地方似乎是犯了律法，官府的人去砸了一通，還把人都抓緊去了。我一個老婆子，什麼辦法都沒有，手裡有些錢，也僅夠買米的。”
說著，阿孃抹了一把眼淚。
接著說道，“我這才豁出去，去大戶家哭著喊著借了些銀兩。他們欺負我不識字，拿出一張說是借款契，實則是家裡的田地轉賣契。我卻不知道，只是以為真的把銀兩借出來了，全都賠進去，這才將穀子贖回來。”
“對，阿孃說的都是真的，不止房子沒有了，還倒欠著一屁股債，怎麼還都換不清的債。”穀子憤恨的捶打著自己的大腿，哐哐作響。
“阿孃，穀子哥，別生氣了，這不是你們的錯。過去的都叫它過去吧！”
“哎，都是命啊，不然能怎樣！我還想今年給你穀子哥討個好媳婦，要是沒這回事的時候，恐怕早就討上了，但是出了這檔子事情，誰還願意跟著我家穀子去還那一屁股債！恐怕要把自己大半輩子都貼進去！”
越說，阿孃越覺得委屈，竟守著爐子嗚嗚地哭起來。
“阿孃莫傷心，都是我不好，不該提將這些的，勾起了阿孃的傷心事！”聽著阿孃這麼傷心的講著自己的事，了悟很是自責，她真的不該提起這些事情的。
“你若是願意，嫁了你穀子哥可好？”忽然，阿孃抹了兩把鼻涕，問了悟道。
了悟被猝不及防的這樣問道，甚是尷尬，“啊？”
“看你這樣子，該是已經及笄了，也是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不如，你和你二狗哥……”
“娘”阿孃還沒說完，二狗哥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娘什麼娘！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看看你現在，就這個樣子，哪裡有肯跟你的女子，到最後淨剩下些不好的女子。了悟心善，又這麼可憐，娘覺得挺好的。難不成你要娘臨死之前都報不成孫子！你怎麼那麼狠的心那！”
說著說著，阿孃又哭起來。
“不止穀子哥之前是做什麼的？”了悟想盡快轉移下話題。
“哦，是上山採藥的。雖然危險，但好在給的價錢高。”
“那為何不再去採藥，而是改去送米了呢？”
“哎，都是因為之前做採藥的工作被逮住了，害怕再去下一家，又不知因犯何時，再次被逮住了，家裡可沒有那麼多銀兩都去用來贖我。”
一說著家裡的狀況，他們的情緒都變得很是哀傷。
了悟覺得不能再問下去，而是給他們講了自己的經。
“我是受過惡人的折磨，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出現在大興善寺裡，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個小和尚，那個小和尚可有意思了……”
可是，了悟不知道，行止現在怎麼樣了，是否還待在大興善寺，過的可還好。
“後來遇到我的師父，我的師父對我比行止還好，一場投毒案，寺廟裡幾千人都死了，就剩下，師父，我還有那個我第一眼見到的小和尚。”
當初的事情，真的在目，了悟每每想起，心窩窩都像是被剜了一刀。
“再後來，寺廟招了新人，有人拿我的性命威脅我師父，我師父就這麼把我給拱手相送了！”那天的事情是如此的清晰，讓了悟不止一次希望自己不要恢復記憶。
“我便輪到一個黑衣人手中，在集會上，我被人綁走，他們要我的命！自小到大，我從未傷害過誰，從未對不起誰過，可他們偏偏就要對我動手。”
屋子裡很靜，都在聽了悟訴說自己的過去。
“背後的主謀是個可惡的丫頭，那個丫頭甚是殘忍，直接將通紅的烙鐵烙在我的臉上，讓我這輩子都別想抬起頭做人。”
呵呵，了悟輕笑兩聲。
“可，我對長相併不在意，一個被師父，被同門拋棄的人，真的沒什麼好在乎的，就這麼一路被收留，一路被拋棄，直到來到這裡，洛陽。”
“我到洛陽來，是因為我的一個故友，孫思邈被害入獄，最終沒有逃過嚴酷的刑罰，活生生的被宮裡的人打死。就是他臨死之前，依託我一件事情，就在這洛陽！”
聽了悟說完自己的經，穀子哥還有阿孃還有一直在旁邊聽著，沒有開口的穗子都震驚不已，他們沒有想到了悟小小年紀竟然吃了這麼多苦頭，他們的苦頭在她的面前根本就算不得苦。
穀子哥也因此對了悟敬佩三分。
“那你打算下一步如何？”穀子覺得和了悟說話已經不能向對待一個小孩子那樣。
了悟燦爛一笑，打算將過去都忘記，“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