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可惜凡事沒有“如果”,所以陳西很快就與湯商商量好了一切,然後愉快地等待著“解脫”。
數日後。
陳西老媽“偶然”地認識了一位非常了不得的老中醫,乖乖,祖上曾經是御醫,傳到他這裡已經是第九代了!不知多少人想求他看病而不得,若不是她無意中幫了這位大夫一點小忙且誠心懇求的話,估計壓根沒戲。
人的心理就是這麼奇怪。
若是湯商主動送上門,哪怕他拿出的履歷再資深,估計陳西媽媽都會心存疑慮。
但自己求來的就不一樣了,費勁千辛萬苦才得到這麼一個求醫的機會——多珍貴啊,多不容易啊,多靠譜啊!
於是乎,恨不得因此而燒香拜佛的陳西老媽迫不及待地拖著老中醫去了兒子家。在她面前,兩位演技派都是用出了看家本領,一人將“名醫氣派”演繹到了極致,另一人則是將“身患隱疾的男人的羞恥、痛苦與期盼”演繹地入木三分,資深騙子看到了這一幕,估計都得跪下磕頭喊“爸爸”求帶飛。
一番表演後。
湯商搖頭晃腦地表示陳西這病“雖然有些麻煩,但也並非不可治”,只是“一需要時間二需要配合”,以及,不費錢。
陳西老媽一聽頓時覺得“湯名醫”更靠譜了,她不懂醫,卻懂一條樸素的道理——甭管遇到的陌生人話說的有多好聽,只要他(她)開始要錢,就得格外謹慎!因為現如今不知多少騙子盯上了她這種老年人,一不小心就容易上當受騙。可這位湯大夫不一樣啊,他不是衝著錢來的!
於是她二話不說地表示“我兒子就交給你了,放心,他肯定配合,哪怕您用蜘蛛蜈蚣兔子shi入藥,只要我一聲令下,他都得給我硬著頭皮喝下去!”。
湯商一聽就樂了,不枉他親自跑這一趟,這“尚方寶劍”給得妙!
陳西一聽臉就綠了,這也就是親媽啊……不是親媽早被他打死了。
可饒是陳西內心再苦逼,在親媽的威壓下,他也得咬著牙對“湯名醫”表示感謝,還得好吃好喝供著他,順帶收拾了間乾淨屋子給“打算待幾天”的名醫大人住下。
湯商看著蛋疼不已的陳西,默默地叉了會兒腰:哎媽,可把他牛逼壞了!
這事說出去估計沒人敢信,當年很是“桀驁不馴”、如今重出江湖第一件事就是“報仇雪恨”的陳三爺,居然也有如此忍氣吞聲的一面。更讓他疑惑的是——
“你是真的打算就在這鄉下待一輩子?”
是夜,酒桌上,湯商如此問陳西。
“也沒什麼不好。”陳西笑呵呵地說,“生死邊走了一遭,我才知道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再說了,我年紀也不小了,早過了‘好勇鬥狠’的年紀,也該把這名頭讓給年輕人了。”
湯商頓覺牙疼,在他這個老頭子面前說“年紀不小了”,腦子沒壞吧?不過既然陳西這麼說,他也就沒打算勸,說到底,這都是個人選擇。再說,他也不希望未來某一天,一大早開門就再次看到自己的這位小友吐著血趴在自己門口,一邊笑一邊說“老湯,我覺得自己快死了”。他是真的年紀大了,受不起這刺激了。
兩位久別重逢的老朋友就這樣喝了大半夜的酒,才各自死狗一樣地爬回房中休息。
次日。
陳西在生物鐘的提醒下,一如既往地清晨起了床。
他先是跑到後院練了會武,出了一身汗,而後褪去身上那滿是汗水的上衣,只穿著褲子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從上到下地那麼一澆。
酒氣盡散。
舒坦!
他如同一隻野狗般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正拿起毛巾,突然聽到有人敲門。
這才幾點?
難道是老媽來看療效?
……就算是“作法”也沒這麼快吧?
滿心無語的陳西於是就這樣一邊擦頭髮一邊走到被改建為“雜貨鋪”的前屋打開了門,然後意外地發現站在門口的人居然不是自家老媽,而是隔壁的母老……咳,小仙女。
“怎麼這麼早過來?有什麼事嗎?”陳西疑惑地問。
顧霜曉有些無奈地扶額說道:“最近忙安安的事忙暈頭了,明天就是我母親的忌日,你這裡還有紙嗎?”若是沒有,她今天就得去鎮上其他店或者縣裡看看了。
“還有幾刀。”陳西乾脆地點頭,“我稍後給你送去。”
“那就麻煩你了。”顧霜曉目光在陳西溼漉漉的身體上轉了圈,點頭道,“那不打擾了,你先忙吧。”她準備走,又頓住,問道,“對了,你‘病’的事情解決了?”剛升級做母親的她連母親的忌日都差點忘記,自然更沒時間搭理隔壁的事情。
“我沒病。”陳西蛋疼不已地強調了這件事後,才說道,“差不多搞定了。”反正以後只要做做樣子喝點“藥湯”,再定期找老湯過來住幾天就好。
顧霜曉點了點頭,厚道地沒補刀。而就在她轉身欲走時,湯商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從後面走了出來,一邊走還一邊嚷嚷:“陳老三,我餓了,有什麼吃的沒?我——”
他的話音,在看到顧霜曉的瞬間,戛然而止。
湯商:“……”
顧霜曉:“……”
毫無疑問,這場相遇,對二人來說都是突然且猝不及防的。
巨大的衝擊使得湯商直接結巴了:“你你你……你不是……”他手指著顧霜曉,一時之間居然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好不容易緩了口氣,就只想數數自己的手指頭,算算自己這趟來能賺多少“懸賞”。這可真是好人有好報,出來幫個忙,偏就碰上了這麼個“移動金礦”,這下可發了!
顧霜曉注視著湯商,又看向陳西,緩緩說道:“這位湯大夫,就是你說的朋友?”
一直以來有意無意避開的、懶得再想的一切,就這樣,在顧霜曉完全沒做準備的情況下,再次出現在了她所珍愛的平靜生活中。
陳西一頭霧水。
他現在有點懵:一來是不明白為啥自己的老朋友在見到隔壁的母……仙女後, 露出了宛若智障的表情;二來是不明白為啥顧霜曉的神色一下子變得那麼嚴肅。
若不是知道絕對沒可能, 他幾乎要懷疑這兩人是不是有點“不可告人的過去”……等等, 不會是湯商這個老不修從前對人姑娘做了點什麼猥瑣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