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這人口中的“老高”,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曾被黑狗橘貓按在地上摩擦、事後又被送進局子裡的人販子。那次警方順藤摸瓜,直接抓捕了一個人販子集團。而這三人當時運氣很好地不在本地,於是成為了漏網之魚。現在,眼看著風頭已經過去,他們便想著回來報復。
原本是想報復那隻黑狗和那隻橘貓的,可前幾天他們“踩點”時發現這個叫“童文”的小屁孩與那兩隻畜生混在一起,好像是後者主人家的小孩,於是便動了拐人的心思。也是巧合,他們原本還不敢在鎮上動手,就見童和平抱著文文去了隔壁鎮,於是三人一合計,憑藉著“豐富的經驗”非常果斷地幹了這麼一票。
為今之計,唯一的麻煩只有因為之前的抓捕行動,“貨物”沒之前那麼好出手了。不過無所謂,這個年紀的男丁是最受歡迎的,只要想賣,絕對能賣掉。更別提,他們的根本目的是報復,與此相比,金錢什麼的反倒不那麼重要。
“走,回去再說!”
三人中唯有拐人的那位是位中年大媽,之前被抓進去的老高正是她的相好。文文已經被她穿上了女孩子的衣服戴上了假髮,乍一看去就是個最普通的小女孩兒。她一把抱起文文,看起來就像媽媽抱著熟睡的孩子,沒什麼違和感。
三人就這樣拐出了僻靜小巷後,準備先回去藏身之地,再處理“貨物”,去別處避風頭。
走了十幾米遠,三人突然看到一個人慢吞吞地往這邊走。
賣氣球的頓時有些緊張,壓低聲音問:“他不會是……”
“別慌慌張張的!”抱著文文的大媽低聲喝道,“這人不是衝著我們來的。”她之所以說這話,是因為看到對方右手裡正提著一罐啤酒,走路也歪七斜八的,明顯是有些喝大了。距離再近一些,還能看到那人手裡拋著些硬幣,口中哼著小曲。她越發放下心來,說,“應該是個賭鬼。”這附近魚龍混雜,暗藏著幾家違法的賭博場所,“繞過去,別和他發生衝突。”說完,她裝作不經意地抬起手,將文文的臉往自己懷裡攏了攏,以免被對方看到。
三人於是往道路的另一邊走了走,刻意與迎面而來的賭鬼男保持距離。
擦肩而過的瞬間,剛才最緊張的氣球男鬆了口氣,臉上露出輕鬆之色。
而就在此時……
他突然覺得後腦勺一疼,然後整個人都有點發懵。
氣球男下意識手捂著後腦勺,略一回頭,只見剛才那賭鬼男正手持著板磚站在自己身後,衝自己露出了一個賤兮兮的笑容:“surprise!”
“……”媽蛋!當他聽不懂英文麼?驚喜你大爺!
這是氣球男昏迷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而他看到的最後一幕景象,是這個喝了酒的賭鬼揮舞著搬磚砸向自己的另外兩個同夥。他特別想喊上一句“小心神經病!”,然而無疑已經沒有機會了。
那麼問題來了,這人真的是神經病嗎?
答案無疑是否定的。
數分鐘後,喧鬧了一時的小巷恢復了寂靜。
賭鬼男隨手丟掉手中的板磚,捂著腹部靠在牆上喘息了好半天,才強撐著走到那大媽的身邊,小心翼翼地把她懷中的文文抱起來,又仔細檢查了下。確定文文只是普通的昏迷後,陳西松了口氣,抱著文文靠牆坐下。
沒錯,這人正是陳西。
事實上,拐人大媽剛才的分析沒錯,他的確是來附近賭錢的,也的確是順便喝了點酒。但他喝酒不是為了買醉,而是為了麻痺自己的痛覺——每年每到這個時候,他受傷的地方就會格外疼,整個人也會格外虛弱。雖然明知買醉其實也起不了太大作用,可他也沒什麼其他辦法,一醉解千愁吧。
所以,顧霜曉沒有猜錯。
陳西的人生軌跡大致如她所推測的那般,並且,他也的確快死了。他本人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會選擇回家度過生命的最後時光。
每年以打工為名離開三個月,是為了找朋友幫忙壓制傷勢,可惜效果卻是一次比一次差,再來個一次,他以後就不必再“出去打工”了。
至於為啥過的這麼吊兒郎當,一來是最後的日子想逍逍遙遙地過,二來也是因為他覺得,比起“死了一個爭氣的兒子”,“死了一個不爭氣的兒子”無疑會讓父母兄弟的悲傷略微少些。哪怕只是略微,他的努力也就算沒有白費。
至於名聲……
對一個將死之人來說,名聲就是個屁!
陳西撿起地上奇蹟般沒灑的啤酒,“咕嚕咕嚕”一氣喝完,突然就覺得諷刺,想他“陳三爺”的名聲,當年在圈內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現如今,只是揍幾個普通人,居然都要靠偷襲的手段了。就這樣,還花了好幾分鐘,捱了好幾拳,當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艱難地從褲袋中拿出手機,打了報警電話——
“歪,妖妖靈嗎?我剛才在路上撿到了個可愛的男孩紙,想上交給警察叔叔。”
第29章 新年大肥章!
接到警方的電話時, 齊靜一家人先是一驚,緊接著就陷入了幾近瘋狂的喜悅當中。
據警方的說法,他們是在接到一個隱藏了號碼的報警電話後找到文文的。自稱“一個好人”的匿名使用者在說完這件事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警方趕到時, 在路邊發現了三個被揍到頭破血流的人販子以及昏睡的文文。與此同時,四人的身邊還蹲坐著一隻黑狗與一隻橘貓。
這情形實在有些詭異,不過對於童家齊家人來說,其他什麼事都可以不在意, 只要孩子找回來就好!只要能把孩子找回來, 就比什麼都強!
文文是被警察抱回來的, 後者身邊還跟著一隻黑狗一隻橘貓。
“文文!”第一個衝到陳西身邊的齊靜一把抱住兒子, 痛哭失聲。因為母親之前的話,她沒法好好地哭,而現在, 總算是可以肆無忌憚地哭上一場了。
兩家的其他人先是圍著警察一陣感謝,緊接著就都去關注“失而復得”的童文了。警察還忙著去審那三個直接被拉去了醫院的人販子,於是很快就告辭了。至於黑狗與橘貓,雖然它們是在“事發現場”沒錯, 也很可能圍觀了一切,但警方總不能帶它們去做筆錄吧?
“人是被你們打的?”顧霜曉蹲下身,小聲問道。
“汪汪汪!”
“喵喵~”
兩獸用語言配合著動作,向顧霜曉闡述了一個稍微有點複雜的事實——它們找到文文時, 事發現場只有三個人販子。但是!它們在那裡聞到了陳老三的味道, 也就是說, 人是被他揍的,而且他當時還偷偷藏在附近,大約是想在確定警察到來後再離開。以及,混蛋人販子雖然不是它們打倒的,但在警方到來之前,它們本著“人販子必須死”的原則順利地完成了補刀大業。
顧霜曉:“……”
她抽了下嘴角,卻也沒說些什麼。
實際上,“收養”這一貓一狗後,她曾經詢問過這一貓一狗的過去以及它們開啟靈智的原因。
關於後者,貓老大和狗老大自己也說不清楚,只記得自己在某一天突然就“變得不一樣了”。這種不同既讓它們心生歡喜,也讓它們覺得無比孤獨。過往已經接受了的、習慣了的事情,突然就無法接受無法習慣,不得不說,這無疑是一種痛苦。有人說過,“愚昧未必不是一種幸福”,這話雖然偏激,卻也勉強算是有幾分道理,說到底,不會想太多的人(或獸)總是更容易得到滿足。
順帶一提,貓老大和狗老大是到這個鎮子後才混到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