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尚大師拈著鬍鬚,含笑答道:“好說,好說。”
傅文松又問:“需要讓一部分人迴避嗎?”
“這倒不用。”尚大師一邊回答,一邊心想“人都走了我還怎麼人前顯聖怎麼騙你錢啊?”。
傅文松點點頭,沒再說什麼,順帶瞪了眼一直用“爸,你腦子現在還好使吧?”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小兒子,嚇得後者連忙縮脖子。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現在的這舉動看來有些像“石樂志”,可老爺子實在病得蹊蹺,讓人難免不多想。而且,是騾子是馬,遛遛便知。就算被騙了,也不過是失去些金錢,算不得什麼。更別說,敢騙他的錢,是要付出代價的。
尚大師又何嘗不知道這道理,只是,富貴還需險中求!
為了搭上傅文松這條線,他可謂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同樣,為了擺脫鍾儒的控制,他也很是煞費了一番苦心。他給傅家老爺子上的debuff是有期限的,過了這時間,一切可就都晚了!幸好,運氣站在他身邊。而既然他已經成功來到了這裡,鍾儒也就絕不敢再說什麼做什麼。別忘了,他們可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是,咒是他下的,可選傅老爺子做目標的人可是鍾儒,真出了事,他們倆一個都跑不掉!
所以,今晚的“表演”可直接關係到他的晚年退休生活,必須得好好表現才可以。
如此想著的尚大師抬起手,掐指那麼一算:“令尊是屬羊的吧?”
“是。”傅文松點頭,沒訝異,因為這種事稍微有點心查查就知道,他沒那麼好糊弄。
“他本命八字與流年相剋,也就是俗稱的‘犯太歲’,俗話說‘八字當頭坐,無喜必有禍’,再加上他年老體虛,被贓物所穢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尚大師搖頭晃腦地說了一番話後,又道,“今年屬猴者的運勢倒是不錯,我待會施法時,正需要這樣一個運道好的人鎮著。”說罷,他裝模作樣地在屋中環視了一番,目光最終定格在了顧霜曉身上,“你屬猴,對否?”
“對,霜曉正好屬猴。”傅老夫人答道,她看著自家孫媳婦,眼中滿是慈愛——霜曉才剛回來丈夫就好轉了,眼下這位起碼錶面看來很有道行的大師更是“欽定”她為丈夫增運,可見她是真的很旺他們傅家,等以後她和明寒有了孩子,小名裡要不要帶一個“旺”或“福”字呢?老話說得好,“名字越土越好養活”。
一不小心,傅老夫人也開了個腦洞。
由此可見,愛開腦洞這種事,傅家還真是一脈相承,各有千秋。
尚大師覷著眾人的神色,暗自為自己點了個贊!他又不傻,做這種大買賣肯定是要事先“踩點”的。他一早就打聽清楚了傅家的家庭情況,自然也知道傅家如今實際上的掌舵人傅明寒的妻子叫顧霜曉。原本聽說她已經許久沒出現了,沒想到今天給碰上了,屬相又合適,果斷拿來用!
當然,就算這位顧霜曉今天不在,他也能說出其他“好屬相”,讓其他人幫忙坐鎮。可能是傅老夫人,可能是傅明庭,可能是傅小貝,一切全看他心情!
順帶一提。
尚大師未從鍾儒那裡聽說過顧霜曉與小安安的事。
鍾儒心思深沉,不到“真做事的時候”,是斷斷不會先透露出目標訊息的。且,雖然鍾儒手中真的有小安安的生辰八字和毛髮,但他所知的顧霜曉的姓名,卻是假的——別忘了,她那時入院,是偽造了個人資訊的。鍾儒怕打草驚蛇,自然不敢冒險查驗,於是這誤會,就這麼一直存在著。
“不知居士你可願意?”尚大師問顧霜曉。
顧霜曉暗覺好笑,心想“我正準備驗證你的真假呢,結果你卻主動送上了門”,也罷,她便配合他一下好了。想到此,她點頭答道:“好。”
“煩請居士你先去洗個手,洗三遍,再以白色棉布或者白紙擦拭。”尚大師一本正經地叮囑說。
“棉布衣櫃裡有,我去給大嫂你拿。”傅小貝說道。
至於這有什麼講頭……
尚大師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啊!
沒辦法,祖上留下來的藏書破的破爛的爛,基本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唯一儲存完好的還是一本經書。所以粗讀了幾本街邊道書的他只好胡說八道,反正絕大多數普通人也都不懂啥,所以把事情往玄乎了說就對了!越玄乎越麻煩,在這些富豪眼中看來就越可信。嗯,這道理略等同於“只買貴的,不買對的”。
聽著尚大師滿嘴跑火車,顧霜曉微抽了下嘴角,卻未說話,而是真跑去洗了三次手,又接過傅小貝遞給自己的白色棉布,細細地擦乾淨了自己的手,這才走回床邊,說道:“好了。”
“煩請伸出右手。”尚大師又道。
顧霜曉依言而行。
而後她就看到尚大師從衣袋中摸出了一根紅繩,一頭系在了她的右手腕上,一頭系在了傅老爺子的左手腕上。做完後,尚大師用兩根手指拈著紅繩,閉上眼唸了幾句經文。再次睜開雙眼時,他自信點頭道:“這樣他們的氣運就暫且連上了。”
顧霜曉:“……”系根繩就連上了,您老人家還真夠簡單粗暴的。
她百分之百地確定,手上這條沒有任何特殊波動的紅繩,完全沒有所謂“傳遞氣運”的作用。因此,這位看來很有本事的尚大師與湯商完全不同,有八成的可能是一個江湖騙子。
“傅居士,把燈滅了吧。”
雖然屋中絕大多數人都姓傅,不過誰都知道,尚大師喊的是傅文松。
“明庭。”
“馬上!”
傅明庭應聲而動。
數秒後,屋中陷入了一片黑暗,唯一的光源是傅老爺子床邊的儀器。
顧霜曉夜視能力不錯,清楚地看到尚大師從身上又拿出了一根蠟燭,一邊點一邊說道:“這是用特殊材料製作而成的蠟燭,點燃後可以照見平時看不見的東西。”
他將蠟燭放在了床頭的櫃子上。
燭光如豆,燭身硃紅。
乍看之下還真有那麼點神祕氣氛。
別人姑且不說,反正最好糊弄的傅家雙胞胎是已經下意識嚥唾沫了。
尚大師眼角一瞥,便將屋中人的神色看了個分明,知道除了兩個涉世未深的,其餘人都不好糊弄。不過沒關係,他今天原本就做好了“下血本”的準備!
他暗自用祖上連同那些個符紙一起留下來的方法,驅動起用在傅老爺子身上的咒——他這麼做沒啥副作用,反而會提前結束付老爺子的昏睡期,但相對的,被下咒的人反應會稍微激烈些。
他是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並不知曉他這麼做的實際作用,是消耗符紙殘留在傅老爺子身上的能量,讓他進一步地陷入常人難以承受的夢魘中。這種時候,昏睡中的人有劇烈反應也是正常的事情。而這種“反抗”在尚大師的糊弄下,就變成了“一切開始好轉的象徵”。
當然,尚大師打算下的血本不是這個,而是……
他一邊一本正經地念著經,一邊暗自將手指探入口袋,掐住另一張事先準備好了的符紙。這張符紙很廢,唯一的作用是……
使用後會出現一小片黑霧。
持續時間大約也就三四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