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殺意
夜家也不是吃素的,他們牢牢佔據了那兩座城池,根本沒有絲毫要退讓的樣子。而且還做出一副要繼續攻佔其他城池的姿態。
風呈瀚知道夜家也動手了,乾脆繼續從東邊攻打金家的城池,這種行為叫做牆倒眾人推或者落井下石。
原先四分天下的時候,大家手中的兵力差不多,地盤也差不多,互相攻伐,彼此未必能佔多少好處,誰也吃不掉誰。
現在,風呈儀退了,金家一家佔兩家的地盤,金家根本沒有那麼多的戰力,居然敢佔兩份地盤,簡直就是找不自在。
風呈儀放棄了北方的大片地盤,為了達到平衡,所以其餘三方必須要重新瓜分一下。
金家想要獨吞也要有那種胃口才行。
風呈瀚冷笑道:“金老匹夫,你也不怕撐死。”
金潞浩只拿到了五千兵馬。五千兵馬要攻打有兩萬駐軍的城池,他覺得太陽x突突地疼。
同時面對兩方強敵,兵力不夠是很大的問題。
金蔚辰沒辦法給他更多,因為金家的其他地方還要駐守,尤其風呈瀚那裡,不能讓他再進了,若是再進,便要超過天命之子當初所定的五百里。
金蔚辰也覺得很頭痛,他現在都開始懷疑蘇清影的決策了。
先是捅了世家大族的馬蜂窩,然後輕鬆拿到風呈儀的地盤居然也變成了一個燙手山芋。
金蔚辰怎麼覺得蘇清影不是天命派下來拯救他們家族的,而是來毀滅的。若是跟著蘇清影這樣一直走下去,他們家族會不會死無葬身之地啊?
總不至於天命之子這一血脈傳承也要斷了吧?
難道說蘇清影不甘心當天命之子,想要毀了他們?
太可怕了。
把事情想到這一步,金蔚辰的額頭不覺已經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其實到現在,金蔚辰都沒有把蘇清影的心態摸清楚,所以他心中常常懷著一種莫名的恐懼。
金蔚辰停止了批閱那些奏疏,在房間中踱了好幾步,對暗處的一個人道:“金翼,帶我去找天命之子。”
黑暗中一個人影點點頭。金蔚辰的身影瞬間消失了。
丫鬟進來換茶水才發現書房中一個人都沒有。
原本蘇清影準備在俞洲城弄一間府邸暫住的,但是突然發現俞洲陷落,變成了夜家的地盤。
他鑽進群山中,從山賊中選拔合適的人為他五年後的戰爭打基礎。結果出來的時候,夜家就佔了他的兩座城。
蘇清影撇撇嘴,這是典型的趁火打劫,夜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站在俞洲城的城樓頂,駐守在城樓的夜家士兵在下面大呼小叫地衝他怒吼。然後無數羽箭對他呼嘯而來,有幾支居然還帶著法力。
蘇清影伸手接過幾根羽箭,輕鬆碾碎。
其餘的羽家連他的衣服邊都沒沾到就碎成了粉塵。凡人的兵器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蘇清影站在城樓一動不動,心中考慮著要不要秒了這些守軍來發洩一下自己對夜家的不滿。
修為超過聖級巔峰的修道者,一般是不參與戰爭的,因為他們壓根不能直接大規模的用術法殺凡人。
因為從小神境修為開始,他們的破壞力極大,若是這樣修為的人参與戰爭,那將是凡人的災難。
據說天道規定,若是修為達到小神境及以上的修道者。使用修為大規模殺戮凡人,會遭遇天譴。所以一般修道者絕不敢幹這樣的事情。
蘇清影看過花國的一些講史的書簡,那裡面提過在過去的歷史中,王朝保衛戰因為凡人不夠,動用修為高的修道者來參與戰爭殺戮,結果那些修道者在殺完一定數量的凡人之後,馬上就招來了天道的絕命打擊。
沒有一個人能例外逃脫。所以歷朝歷代的修道者都口口相傳,到了小神境之後,不能大規模用修為殺人。
蘇清影當時很好奇那個一定數量是多少,結果歷史上的記載很模糊。有時候說是幾千,有時候又說幾萬。
究竟是幾千還是幾萬,恐怕要當事者才能知道吧。
如果要試探天道規則,最好的辦法就是試試看。
不過試的結果就有可能是天譴。
蘇清影心中很想知道。自己身上帶著神器,天道的天譴能不能落在自己頭上?
試探天道,好像很愚蠢啊!在天道究竟有什麼力量的時候,他還是不要去輕舉妄動比較好。
蘇清影大致看了一下城樓上的守軍,不過幾百人而已。
一般的聖級修道者,拿著強悍一些的法器。也能殺那麼多人。
所以蘇清影心中估摸著想,殺幾百人應該沒關係吧?
多數時候,蘇清影表現出來的是仁慈,而且還有婦人之仁,但是當他生氣的時候,他就會想要毀滅一些東西,只有毀滅才能讓他平息心中的怒氣。
就在蘇清影想著要如何發洩火氣的時候,傾凝在他的意識空間說道:“神器正在強化你的殺意。”
蘇清影一驚,內視之後便發現懸在心脈位置的兩件神器正在散發一種讓人膽寒的氣息。
“怎麼回事?”蘇清影問。
小蝴蝶從蛟龍珠中出來,把蘇清影的頭扳過來看看道:“你的眼睛變成了耀金色。”
又用精神力掃視蘇清影全身道:“你的殺氣自心脈散發籠罩全身。這些殺氣會影響你的意識。你有一分殺心,這些殺氣就會把你的殺心擴大好幾倍。”
難怪從剛剛開始,他一直想著殺城樓上的那些夜家士兵。
殺心之濃烈,讓他自己都奇怪。
蘇清影深吸一口氣,穩定了心神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蝴蝶不答反問道:“你生氣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用神器?”
蘇清影一愣,這才驚訝的發現,自己剛剛想殺人的時候,居然第一個念頭便是召喚出那柄神斧。
神斧的威力他見識過,劈幾下能把一座山劈得面目全非。
下面城樓上的人,只需要兩斧子就能解決。而且連帶這城樓也能毀掉一大半。
蘇清影再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穩定心神。
他現在想要知道,究竟是他控制神器。還是神器要控制他?
蘇清影平生最不喜別人控制他,所以若是神器想要控制他也不行。
突然,箭雨沒了。城樓上又站了兩個人。
一個是身穿華貴錦服的公子哥,一個是穿著灰色布衣的老者。
蘇清影抬頭一看。發現他認識這個公子哥——這是夜嵐雨。
“金老三?這時候你來這裡是不是晚了些?這裡已經姓夜了。”夜嵐雨一臉浮華傲氣的模樣,好像天生比別人都高一等。
蘇清影原本懶得理這個二世祖,不過此刻他心裡卻把剛剛想秒了那些城樓上士兵的心情,轉移到了夜嵐雨身上。
不管他如何壓制,他還是很想殺人啊。天道規定不能殺太多凡人。可沒規定不能殺幾個修道者。
他的眼瞳散發著金光看向夜嵐雨,殺機畢現。
夜嵐雨一驚,出於危機本能,連忙後退幾丈,那灰衣老者一下將夜嵐雨護在身後,看著蘇清影道:“你不是金沄浩。”
蘇清影倒是不奇怪有人發現他不是金沄浩,因為原景門的門主看得出來,這灰衣老者是風國人,透過魂魄不同看出來也不稀奇。
然而老者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蘇清影的所以殺意全消了。
他彷彿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所有的殺氣都被澆熄了。
只聽老者道:“你是原先那女人,你居然奪了金沄浩的舍?”
蘇清影眨眨眼,有些意外,這老傢伙連他的本源都看出來了?是怎麼看出來的?
蘇清影一臉狐疑地看著灰衣老者。
比他更驚奇的是夜嵐雨,只聽夜嵐雨問道:“老師,他究竟是誰?”
灰衣老者說道:“公子可記得,很多年前,你喜歡金沄浩的小妾,當時將她弄回府中,要娶她為妻?”
夜嵐雨點頭道:“記得。那女人叫蘇清影,我挺喜歡,為了怕她d房自殺,我還讓老師您設了一道防止她自殺的禁制呢。不過可惜。成親那天她不見了,再也找不到了。”
灰衣老者點頭道:“那女子靈骨特別好,老夫親自在她意識空間設了一道防護她免於受傷害的禁制,故而印象深刻。”
蘇清影聽著他二人的對話,嘴角抽啊抽。
原來過去自己屢次自殺未死,還不能奪舍。是拜了這個紈絝所賜啊。
真特麼的不知道該感謝他,還是該打死他。
感謝他讓自己數次大難不死混到如今,想打死他是因為當時他存的心根本不是什麼好心。
蘇清影覺得自己的手很癢,便瞬間到了夜嵐雨面前,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把他打得在天空翻滾了好幾下,若不是灰衣老者將他拉住,他就會掉下去摔成重傷。
蘇清影的修為和灰衣老者差不多,但他速度很快,所以這一耳光迅雷不及掩耳地招呼在了夜嵐雨的臉上。
灰衣老者提防他發術法,卻沒想到他直接動手打。
真是的,修道者打人一般都用法術,誰會去直接動手,那是隻有r身力量的凡人才乾的事情。
夜嵐雨被他打得暈頭轉向,好在他是聖級巔峰的修為,才沒被蘇清影一巴掌打殘。
眼前金光亂冒,腦袋嗡嗡作響。半晌,夜嵐雨才恢復了神智。他的左臉已經高高腫起。
蘇清影冷然地看了他們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就走了。
夜嵐雨固然可惡,蘇清影卻真沒想過要殺他。打過一下也算解氣了。
不過夜家佔了他的地盤,可沒那麼好佔的,必須要付出大代價才行。
他早就不是那個可以任人凌辱任人擺佈的人了。
夜嵐雨靠在**用冰玉敷著臉,他的左臉高高腫起,擠壓得他整個面容都變了形。
這一巴掌打得狠啊,如果凡人挨一下,頭骨都能裂開。
“老師,您沒看錯吧?他真是那個女人?”夜嵐雨不顧臉腫痛,問灰衣老者。
灰衣老者點頭道:“老夫不會看錯,而且,你發現沒有,他沒有否認。”
夜嵐雨痛苦地閉了閉眼睛道:“這火爆脾氣還是沒變啊。”
灰衣老者無語,好像以前,夜嵐雨的確捱過那女人的打。
夜嵐雨繼續悲傷地說:“她為什麼要奪金沄浩的舍?她不是金沄浩的小老婆嗎?真是讓人想不通啊,好好的女人……怎麼會變成金沄浩啊?”
灰衣老者沒法回答。他只知道現在金沄浩身體裡的靈魂是那個女人,上哪兒去知道,那女人為什麼這麼做。
夜嵐雨悶悶不樂半晌,突然說了一句:“真奇怪,這麼多年了,我還是很喜歡那女人啊。”
灰衣老者嘆了口氣道:“你喜歡她,她不喜歡你,而且她現在修為很高,我恐怕都有些難以應付,再說,她現在用了男人身體,你還是絕了心中那點念頭吧。”
兩方勢不兩立,而且現在大家都是男人,單憑這一點,夜嵐雨就不該再對蘇清影有任何宵想。
這話說到了夜嵐雨的痛處,只見他抱著頭懊惱地道:“不對啊,好好的女人不當,她幹嘛當男人!嗚嗚嗚,我不太喜歡男人,而且尤其討厭金沄浩那個小白臉。”
灰衣老者頗覺無語,起身想要離開房間。
猛然間,又聽夜嵐雨腦d大開地道:“我就說嘛,風呈儀為什麼突然那麼輕易就退了,原來是因為她啊,風呈儀以前也很喜歡她,現在她變成男人,風呈儀這個男女通吃的依然會喜歡她。”
這哪兒跟哪兒?夜嵐雨莫非以為誰都和他一樣有病?
灰衣老者臉皮抖了幾抖,果斷出了房間。
夜嵐雨現在是瘋子,他不想被瘋子傳染。
屋子中傳來夜嵐雨悲慘的哀嚎聲,彷彿被人狠狠打了一頓。
他的確被人打了,而且打的還是臉,不過只捱了一下,不至於嚎得那麼悽慘吧?
夜家的下人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蘇清影在一片森林中踢倒一大片樹木,也沒把氣消下去。
媽的,見鬼了,當年那讓他要死不能死的禁制居然是夜嵐雨弄的。
這事情真是奇妙啊,最奇妙的是夜嵐雨身後那老傢伙居然認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