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畫地為牢
能快速提高修為的丹藥?
蘇清影看向長生殿殿主。據他所知,這長生殿殿主的親兒子越銘金都還沒達到小神境,他有丹藥怎麼不給他親兒子吃,要給他這個外人吃?
這越流雲又不腦殘,憑什麼對他一個外人這樣好?
莫非是騙他?或想從他身上撈好處?
在這種殺人放火簡單粗暴的世界,騙個人,那算是極其溫和的手段了。
蘇清影不信任越流雲。
長生殿殿主看到了蘇清影眼中的疑惑,似乎猜到了什麼,便說道:“那藥十分珍貴,五年才煉出幾顆,若不是本殿重點培養的人,是不可能吃到的,這也包括本殿主的兒子。”
重點培養?憑什麼培養他?是看他有神器?
是看重他還是覬覦他,蘇清影覺得真的不好說。再說,就憑越流雲願意犧牲兒子,來招攬他,他就覺得這越流雲人品不行,不值得信任。
之前在武王府,武王給他那什麼補充元氣的丹藥就是摻毒的,他可不能保證像現在他身帶神器眾人皆知的情況下,別人還能不覬覦他,真正為他好。
蘇清影經歷的事多了,虧也吃得多,所以對一個陌生人的話,根本不可能輕信!
於是蘇清影正色道:“事關本侯的身家性命和前程,請殿主容本侯考慮一二!”
長生殿殿主見蘇清影始終不答應,只得悻悻地道:“煌侯還真是謹慎之人。”
蘇清影自嘲一笑道:“之前本侯在凌夜教遇人不淑,差點把命搭上,現在想想,心有餘悸啊。”
長生殿殿主道:“就算你不信本殿,難道還不信心兒對你的情誼,心兒如此待你,還能害了你?”
越銘心肯定不會害煌侯,但你不同,你是你。越銘心是越銘心,別想混淆視聽。
拿越銘心打感情牌,蘇清影覺得這長生殿殿主真無恥。
心中極其不滿,但他卻表現出一臉無奈道:“本侯受了天劫。之前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所以需要慢慢找回記憶。”
言下之意便是,他連與越銘心相愛的事情也忘了,所以他現在,根本不算信任越銘心。
越流雲有些無奈。他發現這個煌侯還真是個油鹽不進的主,但他也聽說了暗黑天在煌侯面前都知難而退的事情,當時在場的也有他長生殿的弟子,因此知道,對煌侯用強是不可行的。
長生殿殿主只得拱手道:“煌侯且安心休養,望能好好考慮下本殿的建議。”
說罷,告辭走了。
有時候逼得太緊反而適得其反,越流雲決定以退為進。反正人已經在他長生殿中,他有什麼好擔心的。
看著長生殿殿主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蘇清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不想加入長生殿,便應該當機立斷,立刻離開這裡。
在這修道界,身上有幾件好法器都能被人覬覦,讓人產生殺人奪寶的想法,更何況他身上有神器,而且還不止一件,這於他而言,並非幸事。而是禍事。
可他又沒本事把那兩樣神器剝離開,所以現在他唯一該做的就是隱遁,遁出世人的眼睛,否則性命難保。
蘇清影慢慢起身。往門外走去。門外是個種了各種靈草靈木的院落,像極了一個花園,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
表面看上去,這長生殿真是極美,如仙境。
但武王府也如仙境,卻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所以蘇清影絕不會被美景所迷。
其實,蘇清影相信越銘心是真心待他的,可問題,越銘心的真心卻代表不了長生殿。
長生殿對他,應該是狼子野心,而非真心。
試想,一個父親為了利益,連兒子的終身幸福都能豁出去,這得有多狠?這樣的人會是個什麼好東西?
蘇清影對越流雲的結論便是——長生殿殿主不是好人!
蘇清影不知不覺走到一個園子裡,一眼看過去,只見越銘心身穿一件淡藍色長袍,廣袖飄逸地彎著腰給一叢靈草澆水,那一身淡藍的衣袍,在晨光中顯得淡雅清幽。
整個花園都很耀目,唯獨越銘心是個淡然而不可忽視的存在。
這樣一個清俊脫俗的男人,為何要去愛上另一個權慾薰心的男人?
過去的煌侯,真配不上他!
蘇清影是這樣覺得的。
不過此刻他頂替了煌侯,越銘心不查,依然愛他,他卻覺得慚愧。
他知道不該耽誤越銘心,但卻沒有實力跟越銘心攤牌。
攤牌面臨的是與越銘心翻臉,越銘心這種修為不是他能對付的,但他又狠不了心像對付暗黑天那樣對付越銘心。
不攤牌,他這個人又很心軟,所以當面對別人的真情真心時,總覺得左右為難。
長生殿殿主提議他加入長生殿,並許諾讓他快速晉級,這本身是件好事。
但蘇清影總覺得表面貌似好事的背後,都有可能是陷阱。
他不是貓,沒有九條命,所以他為了性命,要慎之又慎。
越銘心見他過來,便放下手中的水瓢,問道:“阿煌,怎不多休息一下?”
蘇清影道:“我好多了。”
在越銘心面前,他一直用“我”自稱,而面對別人他都自稱“本侯”。
蘇清影是把越銘心看成了一位有同等地位的朋友來相處的,雖然他知道越銘心的想法可沒這麼簡單。
越銘心當他是情人。
越銘心仔細看了看蘇清影面色,果然比之前好了許多,於是說道:“阿煌,其實我父親的建議,你可以考慮一下……”
越銘心為了長生殿,也變成說客了。不過這也可以理解,畢竟他從小在長生殿長大,把這裡看成了家,是其中的一份子,他遊說自己所愛之人加入他的家庭,也是情有可原的。
在他看來,若是煌侯能留在長生殿也是再好不過的事情。至少他不需要回去煌侯府面對那許多與他們不對盤的長老。
但他不知道,蘇清影永遠成不了他的家人。
蘇清影問道:“你是想要我答應?”
越銘心點頭道:“其實你加入長生殿,真的可以快速恢復修為,而且。你身帶神器,成神級是有希望的,長生殿各位長老正是因為你有希望成就神級才想要拉攏你,並拿出殿中珍藏的丹藥助你提升修為。”
蘇清影淡然地問了一句:“你確定他們不是覬覦我的神器,想要把我留在這裡。做些手腳搶奪神器?”
越銘心一愣,眼神低垂,仔細想了一會兒,然後直視蘇清影問道:“阿煌是……有此疑慮?”
蘇清影點頭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修道界惦記神器的人實在太多,我不得不提防。”
越銘心點頭道:“阿煌的疑慮也不無道理。”
人心隔肚皮,做事兩不知,這種道理越銘心是懂的。
蘇清影問道:“若有朝一日我與長生殿翻臉,你會幫我嗎?”
越銘心一愣。然後面色變得蒼白。
親情和愛情,他要選哪一樣?像他這種重情的人,這樣的選擇簡直是一種殘忍。
蘇清影等不到他的答案,於是說道:“放心,在不要命的情況下,我不會與你長生殿翻臉。但你能保證這個長生殿中的人,不會貪婪神器,想要取我的性命?”
長生殿中,長老、弟子還有打雜的,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有幾百號人。越銘心如何能保證這樣多的人都是正人君子?
越銘心愈加面色蒼白。
蘇清影看著他,從他眼中看到了惶恐。他第一次見到越銘心如此,心中不禁痛了一下。
或許他這樣說,是傷到了越銘心。
於是他只得拍了拍越銘心的肩說道:“既然你希望我加入長生殿。我便加入!”
蘇清影一直拒絕加入長生殿,卻在這一刻突然答應了。
但越銘心卻感覺不到開心,而是心往下沉。蘇清影這樣說,那便是將性命交予他了?
那一瞬間,他覺得肩膀上壓了一座讓他難以負荷的巨山。
待越銘心走後,蛟龍珠中的傾凝問道:“你如何又答應加入長生殿了?”
蘇清影用意識對他說道:“不加入不行。因為我出不去,若是越銘心也不幫我,我更是出不去。且看他們出什麼招,在適當的時候,才能策反了越銘心幫我。”
蘇清影這一次卻是有些卑鄙,他在利用越銘心對煌侯的真心。
但他也是迫於無奈,因為他發現整個長生殿是處在一個封閉的法陣中,他不能輕易出去。
但越銘心卻可以來去自由。
他要出去,就得靠越銘心。
傾凝沉默一會兒道:“你現在也有心機了。”
蘇清影有些生氣,傾凝這話的意思是說他以前一直無腦白痴?
他一向都有心機好不好?
晚膳的時候,長生殿殿主又來找蘇清影“談心”,蘇清影道:“本侯想了一下,覺得為了越銘心,本侯的確可以加入長生殿,但本侯有個要求……”
長生殿殿主見他肯鬆口,頓時喜上眉梢,於是問道:“煌侯儘管提。”
蘇清影道:“本侯不接受服食任何被人操控的丹藥或種被人控制的禁制。”
長生殿殿主一聽,滿口答應。
他心中的想法是,這煌侯不想被人控制也是可以理解,畢竟此人帶著神器,肯定來歷不凡。長生殿不控制煌侯,但可以控制越銘心,越銘心是他兒子,控制他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只要拉著越銘心就能拉住煌侯,所以他爽快答應了蘇清影。
長生殿殿主還真以為煌侯是因為與越銘心的感情才答應加入長生殿。所以他覺得以煌侯對越銘心的感情,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拋下越銘心的。
蘇清影見他答應得爽快,心中泛著無數的疑問,但現在他話一出口,絕不可能更改,也只能這樣了。
且在長生殿休養一些時日也是可以的。至少長生殿也算是個清靜之地,不會有那些雜七雜八的人找他的麻煩。
之後,長生殿殿主果然兌現承諾,提供蘇清影快速修煉用的丹藥,吃了那丹藥,可以拓寬經脈吸收更多元氣。
修道者達到一定的境界,不是外界提供的元氣不夠,而是自身的經脈不足以承受如此多的元氣,因此修煉還是要消耗時日。
也正是因為如此,長生殿針對性地研製出拓寬經脈的丹藥,只要長期服食,經脈拓寬勢必比一般人要快速,所吸收的元氣也會更多,自然修為進階也會更快。
那丹藥,蘇清影讓傾凝仔細檢視過,發現對他沒有毒害,方才敢服用。
在別人的地盤上,蘇清影做事吃東西,都是慎之又慎。
他的一切起居皆是越銘心經手。越銘心對煌侯的感情真是沒得說。
越銘心也不傻,知道蘇清影此刻這樣,是處在一個微妙的境遇。
蘇清影修為低,卻帶著讓整個修道界眼紅的神器,不僅教派外的人覬覦,恐怕連教派內的人都難免有想法,因此他對蘇清影的保護,簡直到了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的程度。
蘇清影見越銘心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稍稍安心了些。
煌侯不是什麼好東西,卻給了他一個好幫手。
蘇清影就這樣在平淡中度過了一個月。期間聽越銘心說起有外面的修道者多次試圖偷入長生殿,被長生殿的禁制弄死幾個,弄傷幾個。
長生殿丹藥很多,常年有修道者偷入,盜取珍貴丹藥。
因此長生殿的防盜法陣也做得好,來的人幾乎都是無功而返,得不到丹藥。
當然也有人冒充學藝的弟子,混進長生殿,準備伺機盜取丹藥,結果卻也得不到有些品級的丹藥。
達不到內門核心弟子的程度,怎麼可能得到有品級的丹藥,可要得到內門核心弟子的身份,又需要給長生殿立下一些功勞,總之長生殿是不會把上好的丹藥白白便宜外人的。
整體來說,長生殿的防盜做得極好。
然後越銘心特別說道:“最近似乎進來的盜賊頗多,恐怕有一部分人是針對阿煌你的,所以你平日最後不要出這靈苑。”
蘇清影知道,這靈苑有單獨的結界,只有幾個人能隨意進來。
蘇清影現在相當於畫地為牢,被軟禁在了這個靈苑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