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會晤安排在寺廟進行。
船長和張迪問秦勇憑什麼說王皓軒不會出賣大家?按他所說他已經過來五年了,他爸媽是地道的古人,而且他爸還是同州的最高長官,難道他不會被同化嗎?如果說明天的會晤是個陷阱怎麼辦?如果他想做皇帝那麼咱們就是他最大的障礙。
如果他設一陷阱對他有什麼好處?就算他能得到咱們的全部物資用能怎樣?沒有咱們這些機器他根本操縱不了,不繼續充電那些電腦他能支援多久?況且有張鐸在這些東西他根本得不到,不能讓這些東西發揮作用他會死的更慘,而且還會連累他的家人,那些人才不會相信渡輪還會出現故障、需要柴油才能走。儘管他在這邊有家人有自己的勢力圈而且已經五年,但某種意義上說他依然是個孤獨的人。他知道下來是宋朝,他也知道宋朝跟契丹之間的關係,但他不能保證他不去前線拼殺,這年頭你武藝再好有什麼用?只要上前線就有可能喪命。所以他更加懷念咱們那時期的生活,他渴望回到咱們那會兒,儘管他知道回不去,只有跟著咱們他及全家才更有安全感,他就是有什麼想法也只有跟著咱們才能實現。
最後秦勇說會晤的時候咱們提防著那個蔣賀就可以了,皓軒說蔣賀和劉充正那兩個兒子可能會在會晤時伺機動手,只要在第一時間滅掉他們就可以。
太師椅綁上兩根木棍成了臨時滑竿,四個俘虜抬著秦勇由秦華陪同一路來到寺廟。張鐸等人也都在寺廟院門口恭迎。
秦華秦勇在張鐸蔣賀王皓軒帶領下來到石門寺玄清殿。道智、慶玄、慶園、同恩在殿門口臺階下雙手合十相迎。
玄清殿是是寺廟的主殿,自廢除寺廟裡邊的銅像及院裡的銅鐘被收繳後殿堂內主位上已經空空如也,只是兩旁的泥塑還在。原銅像的底座被鋪上席子放了幾個蒲團,陳摶正端坐在上邊。
張鐸讓韓家派人去李村把陳摶老祖請了過來,再三勸說陳摶同意參加會晤。
韓城防禦使百餘人負責寺廟外圍警戒,張鐸的二十親兵和王皓軒的十餘親兵在廟門及殿外警戒,由王瀟親自在殿堂外負責守衛。
大殿裡一字排開橫放了三張八仙桌,桌子兩端各放兩把太師椅,不用說這是王皓軒佈置的,只有他才能擺出具有現代談判氛圍的場景。
一陣寒暄之後雙方進入大殿,秦勇張鐸各自坐在桌子兩端,秦華則站在秦勇身後一米多處,身上依舊揹著那支ak-47。
蔣賀原本備下兩把椅子也想就坐,見對方只坐下一人而另一人站在側後方,也只好後退兩步站在張鐸側後。王皓軒則到殿堂上方站在陳摶左側。
秦勇站起來給張鐸行了一個拱手禮:“張將軍,我們已經安排好貴方兵士的遣返準備,請問將軍準備什麼時候來人接應?”
“昨天我已派人連夜趕回,讓他們做好接應準備,接應人員差不多也該到了,在禹門口渡口,等咱們會晤結束即可開始。”
“陳老祖運氣不錯,有華山的道觀修煉,我們沒有那麼好的運氣只能暫棲河上,只是委屈了百多兵士傷員在我處只能棲息山洞。雖說一日三餐還能保障,但山洞畢竟不是長久的棲身之地,早日接回去也好。不過從鎮子上請來的大夫給傷病療傷用的也都是上好的傷藥,診藥費也都是我們墊付……”
張鐸說道:“這些我們也都瞭解,知道貴方高人剿滅山賊、賑濟饑民功德無量,龍門郡方面擅自出兵惹麻煩貴方也不予追究,張某在此感謝。張某路過韓城時曾與程縣令均琿商議,把寺廟及原寺廟所屬土地一併交由高人打理。”
“你說把寺院給我們賑濟饑民用?”
“正是”
秦勇欲擒故縱:“您沒搞錯吧?賑濟饑民本來是官府的事是朝廷的事,現在怎麼歸我們了?我們原本也只是看到裡邊的幾位高僧每天只吃一頓粥,自己勒緊褲腰帶接濟饑民,我們被高僧的境界給感動了才幫著買了點糧,借寺院的大鍋煮點兒粥讓饑民不致於餓死,僅此而已。現在你把寺院劃給我們,我們要寺院幹嘛?饑民越來越多,聽說現在已經一二百了吧?裡邊的幾間破房子根本不夠住,我們又不忍心看著他們露宿冰天雪地,我們頭腦一熱、善心一發買材料僱工匠,房子蓋起來了,你們官府一個不高興就能收回去,我們不就虧大了?如果說寺院還歸寺廟道智方丈的話我們也沒什麼,就當是香油錢,可無緣無故歸了官府哪算什麼?……不划算。”
張鐸見秦勇並不僅限於“暫管”寺廟,便按商議好的另一方案說道:“高人們誤會了。每逢災年饑民流離失所,朝廷官府積極開倉放量賑濟災民,無奈國庫空虛實難應付。各地富商頻頻搭起粥棚,但也是杯水車薪。今有高人相助救濟饑民實乃功德無量,張某同程縣令商議已把石門寺過戶與高人,主人一欄無從填寫,暫空,望高人以民為重勿再託辭。這是房契地契,請查驗。”
秦勇接過房契後故作無奈:“看在眾多饑民的份上,我們就勉為其難……”
“說到買糧運糧張某要問一下,那些糧食果真是你們買的嗎?韓城縣衙雖說收到的是李村送上的三十多顆首級,但程縣令還是查驗出了本案的某些枝節。據我所知那些山賊留下了大量的物資,好像那些糧食也在其中吧?既然是山賊的贓物,按律應該充公入官庫才對。”
“晉開運三年(946年)耶律德光南侵,李守貞、張彥澤陸續投降,晉帝開城投降,晉亡。隔年耶律德光將國號改為“大遼”,遼軍退出中原時掠奪金銀米糧無數。如果有一天我們滅了契丹拿下大都,那些金銀米糧也入官庫?山賊也不是這幾天才出現的,既然你知道他們手裡有大量的贓物你們應該儘早去拿回來啊?怎麼能輪到我們?說到首級好像沒有那麼多吧?當場陣亡加上重傷不治的好像不到十個……”
“那是大人宅心仁厚手下留情。大人有所不知,這些山賊作惡多端,多年來洗劫商旅,劫殺百姓死有餘辜。官府的通告懸賞的就是山賊首級,李村送來山賊首級就是替民除害,替官府分憂,就應該得到懸賞。至於怎麼取得的並不重要……另外李村莊主拒不接受懸賞,說懸賞應該歸你等大人所有,現賞錢三百五十五貫已經由韓城縣衙託我們帶來轉交你們,待會兒還請清點。”
張鐸心下思量:這個娃娃不簡單,一樣的話繞來繞去竟被他繞了進去。
只有王皓軒知道所有問題都是他們事先決定好的,秦勇肯定是在論壇上互掐鍛煉出來才出面談判。
……
一番脣槍舌劍討價還價後秦勇非常大方的免去了俘虜及傷兵的食宿費醫藥費
蔣賀見會晤已經結束,不解的問張鐸:“這就完了?”
張鐸只是隨便“嗯”了一聲,他實在是太想知道那些人怎麼能夠全殲兩百官兵,可在同州時王耀諄諄告誡過他千萬不能妄動。他知道跟隨蔣賀過來的兩個親兵是劉充正的兒子,肯定不會擅自罷休,可在自己眼皮底下動手不予制止好像也有點兒說不過去,機會,機會。機會終於來了:
四五個龍門郡的小軍官被放進院子報告說第一批被釋人員已經上船離開,大部分是傷員,餘下人員估計幾趟就可以回去,問剩餘人員下來在石門鎮渡口過河還是在原地等候。
張鐸用眼神詢問秦勇,剛下臺階正準備上“轎”的秦勇說了聲隨便,你們看怎麼方便就怎麼辦。
蔣賀見姑父只是很含糊的告誡他不可妄動,難道這是默許?他叫住了正要上轎的秦勇:“高人慢走,灑家特來領教一下你的功夫。”
“我們從不與人比武,你若出手必有性命之……”
“老祖在此作證,生死由命,你就施展法力吧。”不等秦勇說完蔣賀便一個猛虎撲兔跳了過去,看到蔣賀出手殿門外的兩個親兵也隨即衝上,他們是劉充正的兩個兒子。幾個前來報告的兵士在蔣賀的示意下也伺機衝上。
張鐸和王瀟都大喝一聲“都不許妄動!”
與此同時秦華橫過ak-47“砰砰砰,砰砰砰”一陣猛射,不知什麼時間過來的張迪也站在廂房的房頂跟著一起射擊。
院子裡的眾人都被這清脆的“爆竹聲”鎮住了。
再看蔣賀及緊隨他撲上的親兵已經倒在血泊中,槍彈無眼,倒黴的還有抬轎子的俘虜也跟著掛了彩。
王瀟王皓軒各自攔著自己的屬下。
張鐸也攔著自己的親兵,他知道蔣賀一定會出手,但他太想知道那些人是怎麼滅掉那兩個都的,又絕對不能指使其他人去試探。那皓軒說那些人不擅長比武只會殺人,要自己約束部下千萬別挑釁。如果能有人當場一試……雖說蔣賀給自己惹了不少麻煩,可他畢竟是三姨太的堂侄,跟隨自己多年……可他畢竟也給自己惹過太多的麻煩。最離譜的是那次他強搶民女還逼死人家的家人被告到府衙,罪證確鑿民憤極大,一怒之下讓刺史把他打入死牢。最後卻被三姨太私下出面求情讓刺史改判杖責四十賠償人家幾十貫錢了事。結果他杖傷剛愈便帶人在夜裡竄入刺史家中把刺史打了個半死,還沒留下任何把柄,無奈只好把他調往鐵場看守囚犯俘虜。
自己懲戒是一回事兒,被別人在自己眼前打死是另一回事,更何況還搭上了眾多親兵。
“秦先生,你們下手也太狠了吧?”
秦勇已拉下頭盔上的偏光鏡,眾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及眼神,只聽他淡淡的說:“你那個指揮副使劉充正前去騷擾我們,被撞擊落水,眾人把他救上來時他已窒息都認為他已經死了,是我救活了他們。我不算是恩人也算扯平了吧?但他們呢?河面剛結冰不等凍結實變本加厲一下子來了二三百人過來襲擾。蔣賀現在突然出手偷襲我怎麼能來得及攔住他?我們已經說過從不與人比武,出手必取人性命的。”
秦華拉過一瘸一拐的秦勇指著地上的蔣賀:“這是我兒子,腿上的箭傷就是拜你這個指揮使所賜,你說我該怎麼做?”
“那天他根本沒參與!”
“都是他的屬下,他不放話誰敢帶領三百人私自出戰?釋放戰俘一事暫停,張將軍請吧!”秦華叫過慶玄、慶園兩個和尚幫忙和那兩個俘虜抬著秦勇離開,張迪則沿著屋脊監視著院內外的動靜。
秦華和張迪交替後退掩護著“轎伕”撤回渡輪。
船長見他們回來便把渡輪靠岸接他們上船。
秦華叫過正等待遣返船隻的俘虜都頭林正卿:“讓你的屬下全部集合返回山洞,過來接應的人員可以離開前往渡口,遣返一事已經暫停。”
眾兵士見秦華聲色俱厲只得遵命。
秦勇的計劃是:寺廟可以交給道智方丈管理但房契不能給他,萬一官府從他那兒把房契騙走咱們哭都沒地兒。我已經問過王瀟了,他說只要不是私家土地不是官府名冊上的土地,在無主荒地上建房院只要不得罪官府基本上都能得到認可。也就是說咱們可以把寺廟的院牆擴充套件到整個山頭,院牆可以一直修到山坡下的道邊。前提是咱們先在圍牆紅線內給饑民建一部分房子,到時候可以名正言順的把院牆圈起來。而且王皓軒給了個主意說給縣衙適當出一點兒錢把周邊咱們可能會圈進來的地域先買下來,避免日後有人在此建房咱還得高價買回來。山坡周圍全是荒地,一百貫錢應該可以全部搞定。理由就是以後不想有人打擾,不想讓人離咱們太近。能私下再給幾十貫錢效果會更好。不過這些王家不便出面,最好能讓住在韓家的那倆衙役出面最好。不必低聲下氣,給他們每人五六貫跑腿費他們保證滿意,而且會把事情辦的妥妥的,連地契都能給你拿回來,而且還可以阻止別人在此建房。地界很好劃的,挖幾個坑栽上一些樹就可以了,這年頭柿樹成活率高,耐寒、耐旱又沒有多大用處不怕被偷伐……
常駐韓家負責鎮子治安的兩名衙役(捕快)劉魁、劉守財得知大船上的老爺不想讓外人打攪想買下寺廟山坡的荒地連忙應承,說自己到縣衙一定能怎麼怎麼云云。
在僱傭民工蓋房圈圍牆時他們讓陳傲、李鐵兄弟幫忙在能長期為“寺廟”幹活的民工中間挑選一部分人做“家丁”並負責訓練。
初步院牆是挖一道尺許的小溝就地起小土牆,也就是一道紅線,以後開挖煤礦挖出的土石再繼續加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