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固渾連忙說道：“好，好，好了，我承認是我刻意安排的行了吧？那天他們訓練的時候翠兒娟兒故意落在後邊，我兵器庫官僕天羽和軍營的匠師馬上跟了上去，翠兒很熟練也很詳細的拆開火槍各部件給他們看，但匠師回來後說跟我說絕無可能，說咱們一輩子都打製不出這樣的兵器的。”
“哈哈哈哈”曹延晟大笑：“你以為龍家那些匠師不比你軍營的匠師高明？他們在營地有親家他們指導著做，而且也自認已經做的很好很老練，但他們告訴龍家說這些東西只能在人家營地做，離開營地咱們什麼也做不出來。聽說打骨固咄祿那次他們雖說上去了幾百雜役，他們叫民兵來著，但卻只有幾十條火槍。這次你再看，上去的幾百人都揹著火槍，包括你那在上坡上看戲的親兵。若沒有龍家那些匠師僅憑他們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打造出來？親家他們明知那些匠師跟龍家關係密切，甚至可以說是專門派過來的，但就敢讓他們參與火槍製作，而且還很耐心的指導他們，生怕他們學不會。”
“你怎麼知道？到現在你和龍家還有聯絡？龍家又在私下裡募兵你知道嗎？”
“不可能，頂多招家丁而已。你以為龍家的匠師到了營地就會脫離龍家？你以為親家他們不知道這些？可親家他們就是敢用龍家這些匠師，他們知道，任何人只要離開他們那機器什麼東西也做不出來的。”
“是不是龍家也想陪嫁一些家丁過去？”
“聽說已經被親家他們拒絕了，理由是他們現在家丁已經不少，已經能夠看守自己的一畝二分地了，不想也用不著養那麼多家丁。”
“咱們那些親兵都是跟隨咱們多年的人，親家收留也是因為他們忠誠。你龍家現招的家丁人家能要嗎？如果需要人家自己不會招？”
雁兒的親兵裡也有幾個以前跟鐵匠學過幾年的，他們說他們使用的火槍現在天下的工匠沒有人能做的出來的。還有老王他們用來製作東西的那神奇機器你也見過吧？當今世上那麼多匠師哪個能造的出來？可老王那些個徒弟一個個才二十來歲就操作自如，聽說那些火槍火炮都是老趙老林他們商量好畫出來，再由他們這些徒弟指導龍家那些匠師製作出來的。咱們這兒有誰能做的到？
前些日子你肯定跟沙洲聯絡過吧？沙洲見過他們知道他們嗎？但親家對沙洲瓜州就是那麼的熟悉，甘州牙帳也從來沒見過他們，可老林老趙對甘州、對可汗、涼州甚至連契丹那邊都非常的熟悉瞭解。可咱們跟他們也聯絡交往這麼久了你見過他們焚香祭壇嗎？他們會算卦算命嗎？可他們卻的的確確知道很多咱們不知道的東西，那次玉門關抗遼，在那之前我就聽他們無意中說過十一月二十五遼軍攻打玉門關，而且他們還知道主將是耶律敵烈。說肖阿去佯攻甘州，肅州軍會去增援，怎麼樣？骨固咄祿和我的部分兵馬被調往甘州。那時遼軍還沒出兵！！為什麼？我甚至懷疑他們真是天上下來的神仙！
“老趙他們也怕遼軍攻破玉門關所以過來幫咱們守關。”曹延晟說。
“他們不怕——就算他們不出手他們也知道遼軍過不來的，他們說過遼軍圍困玉門關月餘久攻不下糧草不濟退兵。”
“啊？你還聽到什麼？”
“沒了，就這麼點了。還有那次他們女眷在肅州被劫持的時候，我去肅州救人讓洞狐去告知他們，洞狐回來說那個老林一聽到訊息馬上讓集合隊伍準備出發。他們才幾個人啊？那架勢就像是要攻打肅州城救出女眷一樣，可人家老林就有那樣的底氣！也就是說人家壓根就沒把骨固咄祿的人馬放在眼裡！當我帶著她們女眷從肅州回來的時候，竟看到他們的那兩個渾身是鐵的魔鬼戰車已經到了河邊，那個小張小曲正領著一幫雜役在修路，而且河兩岸的河堤已經被他們挖開一個豁口鋪成簡易道路。也就是說他們那怪車可以涉水過河。惹不是我動作夠快，倒黴的就是我僕固渾部族了。冷月肯定不會讓他們進城的，可他能擋得住人家天雷的一陣猛轟？唉……”
曹延晟接上說：人家的底氣確實很足，早先他們剛到這兒不久的時候，我那個缺心眼的師爺李良逗方大夫家的小兒子玩，反而被人家給玩了，他說：你就留在我們玉門關吧，萬一回鶻軍遼軍過來打你們，我們幾千兵馬不幫忙你們營地就沒了，你猜人家方宇怎麼說？那小方宇竟然跟老林他們一樣底氣十足：別說你歸義軍，就是加上回鶻軍和金塔的骨固咄祿幾萬兵馬一起上也會讓你們死的很難看連渣都找不著的！聽聽，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竟然底氣這麼足他憑的是什麼？你家雁兒也曾率軍出戰上過大陣，她有這樣的底氣嗎？我就是再加三萬兵馬也不敢跟你和骨固咄祿同時叫陣，可這小子就憑他們二十多人就敢叫這個陣！小方宇也逗李良玩：你還是跟著我混吧，要不你們歸義軍回鶻軍再過幾十年就被党項滅了，你要是跟著我混就是想當可汗我們也能讓景瓊把牙帳讓給你，不過你還真不行，你心太黑沒善心不適合當可汗。聽聽，十幾歲的小毛孩子都能說出這樣的話！他竟然說咱們幾十年後會被党項給滅了，党項才幾個人啊？他們現在不都乖乖的涼州當奴隸嗎？
他一個小孩子家說不出這樣的話的，肯定是老趙他們議事時他偷聽到的。還有這次戰前我曾聽到老趙自言自語說什麼回鶻的使者進見周世宗柴榮，說這次柴榮也幫不上他，還說是三月初四。周世宗，按你們中原的規矩他死後才這麼稱呼的吧？可他們現在就這麼稱呼他。戰後我問野隼他們的時候他們說可汗確實派出了使者去朝貢中原皇帝，正月出發的，算日子該到了。可親家他們已經知道了！雖說長安的商客在他們這裡，可這些事情就算那些商客在路上遇到他們也不知道的啊？就憑親家這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本事幸虧咱跟他們不是敵人，否則咱們連怎麼死的都不會知道的！
自從那天他們跟著李林張滿等隨著預備隊站在小山坡上觀戰以後，曹傳喜漸漸知道了董掌櫃為什麼想來營地定居了。當看到這邊就千餘人就輕鬆抵擋了對方的萬餘大軍，把對方打的慘不忍睹而且還讓四五萬兵馬不戰而降心中不免疑惑：“董兄，你說年前你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才剛到此地？”
“是的，我已經跟你說過多次了，我最初遇到他們的時候是他們剛到此地的第一天，因為楊武師在他們營地養傷，我一直在這邊照料。我是看著他們一天天修起的圍牆，一天天挖山挖出的石炭，一天天挖出鐵礦鍊鐵，一步步發展到現在這樣的。”董掌櫃感嘆的說：“如果沒有他們我早已傾家蕩產了……”
曹傳喜也算是見多識廣：“從那天的戰事來看，這些人使用的不像是法術，更像是某種強大的火器！”
董掌櫃說：“是的，從那次馬賊洗劫我第二批商隊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那天馬賊衝向駝隊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完了，儘管已經遠遠的看到了救兵，但還有百餘丈的距離，而且只有兩個那種怪轎子，回鶻人把它稱之為魔鬼戰車。突然，一陣“啪啪”響，馬賊紛紛落馬，我看到落馬的馬賊身上都有一個或幾個血洞！瞬間他們便幹掉了馬賊的十多個騎兵！他們遠遠的舉起他們那奇異的火器，一聲震響對方就會被打死打傷，很像咱們早先大唐傳說中的震天雷。”
曹傳喜疑惑的說：“你也知道大唐的震天雷？傳說那震天雷是裝在竹子的煉丹神藥，點燃後就會啪啪響，可人家這些好像比震天雷厲害的多啊？不過當時的煙霧確實有火硝硫磺的氣味，跟傳說中的震天雷很相似。”
“那是，那天在戰場上看到對方那密密麻麻的騎兵衝向河灘，我嚇的腿都軟了，可這些大人竟輕輕鬆鬆的把對方打的滿地找牙，唉……”
“秦鏢頭沒找你借錢？”
“沒有，但秦雄秦威兩兄弟要我幫他們向營地大人求情，想買幾支人家那種火槍。說如果有幾支這東西帶著身上以後走鏢的時候幾個人就可以了，無論多大的鏢都不再需要幾十上百的大隊人馬了。”
“秦鏢頭找我借錢就是想買人家的火槍，我想人家肯定不會賣的！”
“那是，但人家給了他們一面‘華’字旗和歸義軍回鶻軍的路牌。”
“難怪你鐵了心的要入夥……”
“入什麼夥啊？我只是想搬家來這邊居住而已，咱們那邊這些年戰亂不斷朝不保夕，有多少商戶因為戰亂傾家蕩產啊？我這一筆生意抵上以前幾十年的賺頭了，我幹嘛要等著戰亂做肥羊給人宰啊？搬家過來後心裡也能踏實一些，長安的生意照做，一有風吹草動趕緊往這邊跑。在這邊我就做一小生意不讓自己閒著就是了。”
“你就這麼信任他們？”
“患難見真情啊！年前我們被馬賊洗劫身無分文武師身受重傷在等死，就是他們二話沒說就先救活了武師，沒想到後來的商隊也被馬賊襲擊，就是他們殺了馬賊救下了我的商隊，而且從賊窩裡找到了我的貨物一點兒報酬沒要全部歸還我們了，還把馬賊的東西全部分給了村民，他們自己連馬賊的宅院也沒要，就在這戈壁荒灘落腳了，這樣的好人你上哪兒去找啊？”
“如此說來這些人還真是大仁大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