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源啊,你妹子這宮裡的小廚房,手藝不比御膳房差啊,待會兒你得好好嚐嚐。”穆霄啟笑道。
齊源躬身,“臣從命。”
歡顏聽得三哥不說草民而是言稱臣,目光轉向穆霄啟。
穆霄啟轉臉道:“今兒在朝上,封了齊源為三等平伯將軍,李清澤為三等平虜將軍。”
“歡兒恭喜三哥賀喜三哥,男兒終償報國志。”歡顏屈膝福了一福。
“只是苦了雨荷姐姐,等皇上在京給你賜了府邸,便接她過來吧。你回京述職時,探望她也更方便些。”
“三哥不會埋怨歡兒,離家前說的那一套都不頂用了吧?”歡顏忐忑的望著齊源。
齊源寬厚的一笑,“此一時彼一時麼。三哥怎麼能埋怨你呢。”
“雨荷有大娘和我孃親照顧,你就放心吧。”
“至於為國效力戍邊衛疆,哪個熱血男兒沒這個理想呢?”
穆霄啟在一旁疑惑,“歡兒離家前說了些什麼?”
歡顏窘迫一笑,“我那時不是不知道你就是皇上麼,我告訴三哥,藏拙藏拙再藏拙,皇帝老子召來便裝傻。”
“何況那時西南戰事未起不是,否則就算皇上不是你,我三哥也是要報國的。”
穆霄啟無奈搖頭,“齊源你說說,你這個妹子是不是個猴兒精。”
“不許總這麼說我!這幾天總聽這個話了,人家好端端一個姑娘家,被你們說得如此不堪。”歡顏嬌嗔。
齊源在一旁微笑,“依著臣看,家妹這毛病是皇上自小兒慣出來的。皇上走了之後,她在家可不這樣兒,莊重謹慎著呢。”
穆霄啟伸出手指挨個指著,“好啊好啊,你們都欺負我。親兄妹到底不同些。”
歡顏趴在桌子上笑了個夠,“不貧嘴了,趕緊用膳,要不都冷了就不好吃了。”
站起身來取了叉燒包,分別放到穆霄啟與齊源跟前食碟上,“嚐嚐這個,我教人做的。”
那包兒統統咧著小嘴兒,露出紅彤彤的叉燒肉,比開口笑的饅頭還要美上幾分。
又給兩人分別盛了碗粥,“新鮮牛乳煮的胭脂紅粳稻米,小火上熬了兩個多時辰呢,喝了最是養胃。”
“皇上這些日子總是宴席來宴席去的,酒也沒少喝吧,接下來就得好好養養胃口了。”
“這樣看起來,倒似在家的歡兒了,喜歡鼓搗些新鮮吃食和玩意兒,又極是體貼。”齊源笑道。
“哎,不行這麼誇自己妹子的啊。不好都是我慣出來的,好的都是她自己學的。”穆霄啟一旁敲打齊源的碗邊兒。
歡顏望著這場景,心頭很是溫馨。這不就是尋常百姓家,妹夫與舅哥逗著嘴麼。
“嚐嚐這個八寶醬菜,就粥吃再好不過了。”歡顏點著面前的小碟。
齊源點頭,“大娘和我娘前些日子還唸叨這個呢,正月裡菜式肥厚油膩,都惦著吃點小鹹菜,廚房裡做的卻總是不如你。”
穆霄啟哇了兩聲,“歡兒還真是會做些吃食呢。齊源你說說,我是不是撿到寶了。”
“皇上何止是撿到寶了,皇上是挖了齊家的心頭肉呢。”齊源不善良的說道。
穆霄啟低頭,復又抬起,“這話令我很是覺得罪惡深重。”
說罷仰天長笑,笑畢指著飯桌,“吃飯。”
話說二皇子滿月時,皇上賜了太祖傳下來的寶刀,朝霞仔細撫摸著那刀,不由得連聲誇讚。
後來得知是歡顏求了皇上賞的,便再三稱謝。
歡顏無奈擺手,“二皇子怎麼也得稱妹妹一聲顏母妃,讓這寶刀保佑他壯實平安的長大,不也是妹妹該做的麼。”
齊源與李清澤在京逗留了大概十日,皇上賜的府邸都未曾悉心佈置,便攜了皇命趕赴西南。
朝霞與歡顏皆是宮妃無法相送,只得聚在一起擺了香案水酒,為兩位將軍祈福,遙祝兩位將軍旗開得勝馬到成功,還西南一個太平。
齊源來時便帶了父親的家信給歡顏,信上說三月便送樂顏前往京城與林元華完婚,到時母親也會一起過來。
想起信中所說,歡顏只得暗暗思襯,既是如此,三哥的府邸便等到那時再打理便好。自己入宮時並未帶來貼身丫頭,眼前這些宮女派誰出宮幾日也說不過去。
保國公夫人在宮裡住了二十幾日,便出了宮住進了李清澤在京的府邸,之前朝霞再三挽留,李夫人還是執意要離去。
“人家顏貴妃娘娘的娘與妹妹,在宮裡也不過才住了二十日,娘再住下去,就說不過去了。”
“何況你二哥走得匆忙,娘去他府裡幫他照應幾日,上上下下收拾乾淨了,便可接了你嫂嫂和侄兒過來。”
“皇上賜了府邸也是這個用意不是,如此的話你二哥幾個月後回來述職,也能有個去處。”
“你嫂嫂與侄兒過來後,往後的每年冬天,我和你爹爹就過來住上一陣子,既能見見你回來述職的哥哥,也能進宮來看你。”
“這不是麼,太后娘娘賜了腰牌,娘只要想你和二皇子了,就會進來看你們。”
保國公夫人安慰著女兒。
朝霞點頭,“娘說得女兒都明白。只是娘在二哥府裡莫太操勞,人手兒不夠便多買些婆子丫頭。”
“若是娘想家了,回去之前記得再來看看女兒和健兒吧。”
朝霞雖是自小被當做男孩子般養大,畢竟也是李家唯一的女兒。又是最小的一個,自是寶貝得不得了。
保國公夫人抱著女兒無言的掉了些眼淚,又怕女兒才出了月子不久,陪著自己哭既傷身子又傷心,毅然的離了宮廷,坐了馬車往京東的李府而去——
杏花落盡桃花開,轉眼便是陽春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