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有些溫和地灑在這片遼闊的陸地上,灰黑色的泥土上,一株株綠意蔥蔥的植物自然生長,期間還參雜著各種白色的小花,白色的花瓣軟綿綿的如晶瑩剔透般,清風微巡,那片片白色便被細風席捲著,揮灑在空中自由地飛翔。
仔細一看,這並不是什麼花,而是那蒲公英正在繁殖著自己的孩子。
在這麼一大片的花海中,人的存在就似乎顯得微乎其微了。此時的一男一女就被這片純白色的花海淹沒了存在。
“嘻嘻!給你看這個,花!哇!你看都飛走了!”
那女子拿著剛摘的花在那男的面前語無倫次地說著,臉上痴痴的笑著,那黑色的瞳眸純潔無暇,猶如清水般地明淨。
男的沒有回答,沉默地看著女的所做的一切,臉上顯露出與其性格不符的笑。那笑是甜的,眸中更是沒有了平常的精明,寵溺與幸福在他的臉上浮現。
只要她幸福便好,只要這樣子便好!
是啊!只有她幸福便好了!
幸福,這兩個字恐怕是他在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便承諾要送給她的吧!
世人都以為她是他的同父異母的妹妹,除了自己的父母外,唯一知道真相的那恐怕便是他了吧!甚至連他的那兩個弟弟都不知道。
凌逸至今都不會忘了那一天,也就是在那一天,他撿到了她,撿到了這個讓他牽腸掛肚的人。
那個時候,凌峰跟凌軒都還小,母親體弱多病,鄺姨照顧著兩個孩子跟母親,父親的事業也剛剛起步。
雖然自己的歲數也不算大,但除了父親外,全家唯一的男人恐怕就是自己了!這是凌逸自小便有了的想法。
所以,為了能夠扛起這所謂的養家的擔子,凌逸打小就跟著父親奔波四周地進貨。
那個時候,天下還沒有統一,為了統一天下,李世民帶著自己計程車兵們四處地奔戰沙場,雖然這跟老百姓毫無關係,但是這多多少少還是會被牽扯。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凌逸撿到了凌穎。
那個時候的凌逸跟著父親來到了一個縣城,此處的縣城似乎被野蠻的土匪席捲了般,四處瀰漫的硝煙還沒有散盡,四周一片死寂,那原本寬敞的大街上橫豎不一的躺著多具屍體,刺鼻的血腥味參雜在大火燃起的黑煙裡融進空氣中。
“逸兒,你乖乖地在這,等爹回來,沒爹的允許,你不要出來知道嗎?”
“爹…”凌逸一臉無辜地望向自己的父親,空氣的味道使他的胃裡翻江倒海的不舒服。雖然他此刻還不明白這究竟是為什麼,但父親的話他還是會聽的。
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滾滾的濃煙中,凌逸的心裡不由得慌張了起來,但是自己卻不敢出聲。
“哇…哇…哇…哇…”
嬰兒的啼哭聲吸引了凌逸的注意,雖然父親叮囑過沒他的吩咐不能出來,但那無助的哭聲正如同他此刻無助的心般,顫抖不已。
如果說凌逸違背父親的話的事件,我想這也算是其中一件吧!
凌逸循聲找去,哭聲是從一個類似與包袱的東西傳來的。走近一瞧,赫然地發現這竟然是一名嬰兒。
稚嫩的孩子抱起有自己半個身體大的包袱,一張啼哭不已的臉出現在他的眼前。
與現在的場景不符的白皙的面板如蠶絲般地順滑,那原本白裡透紅的小臉此刻正因為哭泣而漲的通紅。微眯著臉,在那張大的嘴巴里紅紅的牙肉裡空空的還沒長出一顆牙齒。
“乖,乖,你不要哭啊!乖,乖!”凌逸學著鄺姨哄凌軒的模樣對懷裡的孩子說道,雖然手上傳來了一陣陣的痠痛,但凌逸還是堅持抱著不鬆手。
一個半大不及腰的孩子抱著佔據著自己半個身子大的嬰兒哄著,不知道說是滑稽呢還是有愛呢?
那嬰兒似乎也感應到了凌逸的辛苦,終於停止了自己的哭聲,張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凌逸看,那褐色的眸清澈明亮,絲毫沒有摻雜任何的髒東西。無辜的眼神在看著凌逸一段時間之後,終於咧開嘴笑了。
那小小的心似乎如電閃雷鳴般地被觸動了。
“我保證,有我在的一天,一定要你幸福!”
這是六歲的凌逸對剛出生的凌穎許下的第一個承諾,也是一生的承諾。
時光飛逝,當年那六歲的孩子轉眼便已成長到了十八歲,而那襁褓中的孩子也已經有十二歲了。
年僅十八歲的少年,因為資深的經驗再加自身的天賦,年紀輕輕便
接受家族生意並且一年賺倍,很快便開起了分店。
這個創業奇才似乎一夜之間便被城中所有人知曉。無不對此嘖嘖稱讚的。
父親更是看準苗條,將自己家族的事業全權交給凌逸打理。原本想著只要不虧錢維持現狀就好,但沒想到這個兒子卻打理的有聲有色,很快便成了長安城中首屈一指的富家商人了。
凌父高興之際便早早地帶著自己的夫人出去遊玩起了山水,這一去便沒在回來過。
凌府的大小事似乎全部都落在了凌逸的身上。
因為學習做生意,凌逸沒有了童年。因為持家,凌逸沒有了青春。職場的摸爬滾打使那原本應該青澀懵懂的少年擁有了不符合年齡的成熟冷靜淡漠。
即使是與凌父差不多年級的管家也畏懼這當家大少爺三分。
眾人的畏懼,疏遠感凌逸都不在乎,但唯獨凌穎對自己的疏遠是凌逸最在乎的一件事情了。
當初是自己的苦苦哀求才終說服父親收留了凌穎。現如今,當年那啼哭的嬰兒此刻已經長成了一位婷婷少女。
只是現在的她不再向十歲以前那樣,天天黏在自己的身後甜甜的喊大哥了。
不再像以前那樣,追著自己使計讓自己帶她出去玩並且纏著自己買這買那了。
不再像以前那樣,時不時地跑來捉弄自己並且送給自己她親手繡的荷包,雖然那圖案歪七扭八的看不出繡的是什麼。
現在的她不再對自己做這件事情,是什麼使她跟自己生疏了呢?凌逸想不通。
但是凌逸同時也發現了,凌穎開始對凌軒做起了這些事情,追隨在凌軒的身後,甜膩的纏著凌軒要求教自己寫這畫那,時不時地捉弄著凌軒。
雖然這些都是妹妹對哥哥的正常行為,但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心裡會有股莫名的酸楚。因為凌軒與凌穎的接近,因而每次看到凌軒都有種打人的衝動。
這或許就是凌逸第一次察覺出自己的心意吧!
看著凌穎跟在凌軒後面,捉弄凌軒時臉上流露出來的幸福。凌逸不止一次地告誡自己要放棄,要祝福,要成全。
如果林羽菲沒有出現,那麼凌逸恐怕真的是這麼做的。
當凌穎跑來告訴自己讓自己幫忙綁架林羽菲的時候,凌逸真的是震驚了!他從沒想到當年那啼哭的孩子會有這種想法。當他對視上她的眼神時,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那原本清澈無瑕的眸什麼時候竟含有這麼多複雜的想法。
不得不承認的是,她長大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在自己懷裡哭的孩子了。
第一次,凌逸默認了。
其實凌逸知道凌穎這麼做的目的,他心裡也清楚林羽菲在凌軒凌峰心中的目的。那天在假山,凌軒親了她。雖然當事人沒有察覺,但凌逸是看見了的。
所以,除去林羽菲也並不是什麼壞事情。
在林羽菲失蹤的那幾天,凌穎那臉上幸福的微笑又回來了,一如從前那般。凌逸的心裡也跟著甜蜜了起來。這讓凌逸更加地堅信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對的。就算是錯的,只要看見凌穎的笑,那也是對的。
林羽菲失蹤了,凌峰跟凌軒如熱鍋上的螞蟻般,滿世界地亂找。尤其是凌軒,更是遷怒與凌穎。
那一晚,凌穎拎著酒壺來到我的房間裡大鬧,而她的身上卻沒有一絲的酒氣,也是在那一晚,凌逸察覺出了一絲的異樣。
隔天凌逸便派人查探了凌穎的身世,另他詫異的是凌穎的家族有失心瘋的遺傳病。
這種失心瘋如果在不受刺激的情況下,出現的機率會變小。這是凌峰說的。
所以後來的後來,無論凌穎提出怎樣的要求,凌逸都是無條件地答應的。就算這要求是殺人放火,凌逸也是毫不猶豫地幫她去做。
只要一個幸福的微笑就夠了!凌逸都是這麼想的。
“大哥!我從沒想過你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是凌軒對凌逸說的。在找到林羽菲的時候,在調查出真相的時候,凌軒跟凌峰是來興師問罪過的,但自己也都一併扛下。
“是我做的!那又怎樣?”
是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為了自己心中那抹彩色,凌逸已經不顧所謂的兄弟手足了。
“倘若你再傷害她,我便不再認你做我的大哥!我們也不再是兄弟!”
凌軒的這句話使凌逸詫異,他從沒想過一向摘花尋柳的弟弟會對一個女人如此的認真。
但是
這又如何,那個女人卻不愛他,她愛的是凌峰。
“我絕對不能讓那個女人進凌府!”
這是凌穎對凌逸提出的第二個請求。就在凌峰宣佈他要跟林羽菲成親的時候。
青煙的出現便是對凌逸最有利的條件了。只是婚事雖然阻止了,但事情貌似並沒有預期那般的好。
當自己一奶同胞的兄弟告訴自己要與自己心愛女子私奔的時候,一想起凌穎,凌逸不由地暗暗阻止。對凌峰道出了凌穎的病情,請求凌峰幫助自己。這恐怕是自己第一次求別人辦事情了。
凌峰的心是脆弱的,這點凌逸是最清楚的。果然,凌峰答應了。
凌軒的倔強是凌逸萬萬沒有預料到的。那個從小就有些自卑心理的凌軒沒想到會如此的倔強。不過他也使自己看清楚了什麼是愛。
愛一個人,就要保護那個人,甘願為那個人做任何的事情。
千算萬算也算不到凌穎會對凌峰下毒手,也沒想到自己當初的一時請求會讓凌峰有了想死的決心。
隨著凌軒的離開,凌穎的病情開始一天比一天的嚴重了。我想,把軒叫回來恐怕會對她的病情有幫助吧。
當軒來到我的書房時,凌逸的心中還是閃過一絲的痛楚的。
“要我休了林羽菲可以,但是你要保證再也不能傷害她。”
“我答應你,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何要將她留在身邊不肯放她走,你不怕她恨你?”
“恨我?當然怕,只是她只有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才能保護她!她要恨,恨便是了!我只要她幸福!”
凌軒的話是觸動了凌逸。直到此刻凌逸才緩過神來,自己最初的目標只是讓自己所愛的那個人幸福。
但幸福這兩字寫起來容易,做起來可真難。
“大哥!求你了,明天一早我就帶軒過來,你就躺在**佯裝是跟她在一起睡的覺,只要讓軒相信這個賤人下賤,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便可!”
當凌穎將已經昏迷的林羽菲抬進自己的房間,並要求自己這般做的時候,凌逸頭一次拒絕了她的請求。
“大哥!如果連你都不幫我,那我真的就沒有人了!”
凌穎的淚眼婆娑,楚楚可人的模樣使凌逸心中閃過一絲的不捨,但他還是堅持自己的說了不。
但凌穎卻抓住了凌逸的柔順,費力地將林羽菲的衣服剝光。併為其蓋上了被子。
“大哥,你答應我幫我也好不答應幫我也罷!這件事情我是一定要做下去的。明天一早我就帶軒過來了。其實這賤人的身材還不錯的,要什麼有什麼,大哥你就好好地享受一下,我明天就來!”
當凌穎說完這些話的時候,凌逸的臉上頭一次出現了怒火的神情。
“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這麼多年我對你的心思難道你沒看出來嗎?”
“我知道,只是我的心太小,裝不下第二個人了!”凌穎一臉無奈地說著,似乎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看著凌穎的背影,凌逸頭一次有了心痛的感覺。
那一晚,凌逸背對著林羽菲坐了一夜!一夜無眠!
當下人對自己說管家院的西廂吵的很厲害時,凌逸心急火燎地馬上趕了過去,凌穎別出了事情才好。
最終凌穎還是出事了。病情徹底的佔據了她的理智。只是在她事情常理意識的時候喊的不是凌軒而是自己時,凌逸的心有了片刻的欣慰。
當凌穎落水後昏迷時,只感覺世界都已經崩潰了!一想到從今往後再也沒有她的世界,凌逸已經做好了跟隨的準備。
只是沒想到林羽菲那看似奇怪的法子竟然有用,凌穎終於還是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大哥!你看這花,飛了,你看飛了,好多啊!穎兒也要飛,穎兒飛,大哥飛!”凌穎吵鬧著抓住凌逸的手說著,如同一個三歲的孩童般。
凌逸一臉寵溺地替凌穎整理了下那被風吹亂的頭髮。
“穎兒忘記叫我什麼了嗎?”
“哦!逸,逸,我要看花,陪我看花好不好。”
脣角更加地上揚,幸福的感覺在心中散開。臉上浮現出美好的笑容。
“好!”
又是一個承諾的出現。
清風日下,一男一女徒步走在美麗的花叢中,女的如那翩舞的蝴蝶在前面歡快地跑在,男的在其身後緩慢地看著女的走著。只見兩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同樣的笑容。
那種笑容叫幸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