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老龍的牛脾氣
白老虎對大全的印象還停留在飯店的小工這一層面上,怎麼也不會想到,昔日一個站在劉忙身後,莽撞的凶廚子會和傳說中的仁義大全打上等號。
大全在號子裡有這麼大名聲,就連劉忙也沒想到,聽聞全哥在南市很有名氣,可沒想到名氣已然傳到了看守所,頗有一種為人不識陳大全,縱使英雄也枉然之感。
白老虎站在劉忙和張向東之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自己也有些凌亂了,一想也是後怕,陳大全已然那麼大名聲了,而眼前這位竟然是大全的老大,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啊?
“老大,這人……你認識嗎?”
劉忙從床鋪上站了起來,“叫東哥!”
白老虎一愣,轉瞬明白了,“東哥!”
“他就是你南市新崛起的那個超級紅棍——東子吧?”
“聽說一招就把福叔的保鏢給制服了,那保鏢可是退下來的特種兵!”
“是不是鵪鶉哥就想找他學藝的?”
“多虧不是敵人,要不我們這20多人都不夠人家一劃拉的!”
劉忙心中一笑,人家張向東是獵戶出身,在長白山的老林子裡和狗熊打過架,所以和人類單挑一般都不用出全力。看張向東剛要開口,劉忙趕緊插話,“東哥,叫我監號9527就行,在這裡別提名字,晦氣!”
張向東眼珠轉了轉,點了點頭,“我也跟他們一起叫老大吧。”
號子裡的人更驚訝了,眼前這個孩子,竟然連凶名赫赫的東子都叫老大?
張向東一來,白老虎的鋪位又挪了一個位置,號裡又一次大換座,但這一次所有人都無異議,甚至感覺能和仁義大全搭上關係是莫大的榮耀。
大全的名聲並不在於多能打或者有多狠,關鍵是監獄裡出去的弟兄,找到大全,從來沒有碰釘子的,頗有些及時雨呼保義的風範。大全憑藉牛b串店的資源,養了幾十號刑滿釋放人員,現在這些人大部分被安排在小蜜蜂食品配送公司,每個人都各司其職。現在鵪鶉已經當上部門經理了,黃皮子也管著十幾號人,這些訊息點點滴滴被傳了進來,成就了仁義大全的名聲。
張向東進來後,六監的人說話都漲了一個調門,不僅僅是因為他們這有一個狀師,有一個知名紅棍,更是因為和仁義大全搭上了關係。知不知道那是誰?東哥!南市第一紅棍,全哥知道嗎?仁義大全兒!陳大全!為人不識陳大全,縱稱英雄也枉然!知道東哥為什麼要進來嗎?東哥是來保護我們老大的——對,就是那個學生模樣的人,叫什麼我們那敢問啊?別看他歲數小,全哥都叫老大,這是白老虎親眼看見的!白老虎那夯貨還想和老大叫板,一頓洗臉盆給拍老實了!你看看現在,俯首帖耳。老大是誰啊?年紀輕輕,幾句話讓白老虎不敢動!老大說了,在這裡就呆三天,也不知道怎麼就這麼大把握。
你們老大到底進來幹什麼來了?誰沒事跑這裡呆三天啊!
這我們哪知道啊?
估計是進來招兵買馬的吧?全哥在外面的生意,一直照顧著出去的弟兄,沒準兒現在生意做大了,來物色物色人才?
就兩個小時的放風時間,現在整個看守所裡都知道大全要招兵買馬,所圖不小了!
“誰***傳的謠言?”劉忙聽到後罵道。
“結巴。”
“……”
活該你結巴!
………分割線………
“這段影片兩天後,交給警方,我馬上就能出來。記住,是兩天後。”這是兩天前劉忙給黃奈的紙條,現在那份影片已經擺在了王劍鋒的案頭。
鑑定科的人只看了一眼就把證據送回來了,這種背景複雜,晃動厲害的影片幾乎沒辦法造假,就算拍戲也得有演員配合,而受害人是不可能配合凶手去做這段假影片的。鑑定結論是:經技術分析,該影片並無拼接痕跡。上面蓋著司法鑑定專用章,還有鑑定人的簽字。
鐵證!如山的鐵證!
只不過王劍鋒還要掂量掂量蔣副市長那通電話的分量。
媽的,鑑定科的這幫傢伙效率平時沒這麼高啊!是不是成心跟我作對?
一面是如山的鐵證,一面是副市長的人情。左右都不是為難了自己。這份證據不但可以讓劉忙安然無恙,甚至可以作為誣告證據對黃兆新提起公訴。蔣副市長剛剛打來電話,現在不到一天時間,不但放了犯罪嫌疑人,而且對副市長的人立案偵查,這不是打臉嗎?
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王局的思考,也好,不管是什麼事,只要讓自己忙起來,就有暫緩釋放劉忙的理由。
“老王,下樓,我到了。”
“彥子?你找我?”
“誰找你啊,鐵市長沒給你打電話嗎?”
“鐵市長?”鐵市長是打過一個電話,不過這和自己這個老戰友有什麼關係?記得鐵市長是讓自己接待盧總啊!
“對,探監的事!”
“是盧總嗎?你和盧總在一起?”王劍鋒問。
“是啊,不把盧總搬出來看來你是不會理我!這次能下了吧?”
“好,我馬上下來,對了,這次去看誰啊?”
“劉忙。”
………分割線………
礦中主樓的小會議室裡,在老龍經常坐的位置上,坐著一個飛揚跋扈的女人,她身側,胡副校長一臉得意。而龍校長,端坐在女人的對面,閉目養神,一言不發。
“礦中的學生惡意傷人,致人傷殘,現在凶手已經被警方逮捕了,為什麼學校裡一點動作都沒有?”女人怒氣衝衝,一點面子都不給老龍留。
“您覺得學校應該有什麼動作?”
“開除!馬上開除凶手!”
“不知您是以傷者家屬的身份來和我談,還是以教委領導的身份和我談呢?”龍大牛並不動怒,緩緩言道。
女人不依不饒,“以傷者家屬身份如何?以教委領導的身份又如何?”
“如果您是以傷者家屬的身份和我說話,我首先代表學校,對受傷的黃兆新同學以及傷者家屬表示深切同情和誠摯的慰問!至於您說開除凶手的事情,由於法院並沒有對該案進行審理、判決,所以現在說誰是凶手還為時尚早!的確劉忙同學作為犯罪嫌疑人被刑事拘留了,不過刑事拘留只是刑事訴訟的一個過程而已,並不是處罰,也並不等於判刑。既然警方已經介入,那麼這就不是我們學校能管轄的範圍了,一切均已最後法院的判決為準,如果講劉忙無罪釋放,那就不應該開除他,相反,如果給了劉忙刑事處罰,那麼開不開除他也就沒有意義了!如果您是以教委領導的身份和我說話,那就請教委書面下達一份處理意見,我們學校酌情考慮,然後我可以給教委打一份詳細的報告,說明學校的觀點。”
女人被氣得臉色發青,幾乎拍案而起,倒是旁邊的胡副校長,敲打著會議桌,怪聲怪氣地說:“龍校長,這只是你的個人觀點吧?學校對此並沒有上會研究,您莫非要在礦中搞一言堂嗎?”
“開除學生的處分需要正職校長簽字才能生效,這個字我不籤,就等於學校不同意開除!這是正校長的權力,何來一言堂之說?”龍校長倒是不卑不亢,幾個正字,倒是噎得老胡只翻白眼。
“龍大牛,你這個校長倒是威風的緊啊!如果我非要開除他呢!”女人叫囂道。
“郭主任,您是教委的領導,對我校工作有指導之職能,不過開除學生的事情,似乎說的並不算!”龍大牛眯著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他劉忙,是我礦中的學生,他成了才,是我礦中的光榮,他犯了罪,是我礦中的恥辱!難道把學生開除就能把學校摘乾淨了?如果學校的名聲是靠拋棄所謂的壞學生而得到的,那這個名聲不要也罷!我礦中,有我龍大牛在的一天,就決不會放棄一個學生!”
當晚,兩個落魄的騷客又喝的酩酊大醉,老盧老淚縱橫,頓足捶胸,是我疏於管教啊!老龍抓掉了自己僅有的四根頭髮,劉忙,你可得給我爭點氣啊!我後半輩子全賭你身上了!
沒有一個校長敢如此頂撞教委的領導,如果不是龍校長已經聲名在外的話,免職令當天就回拍到老龍的辦公桌上。這次龍大牛算玩大了。
………分割線………
看到王局長親自來了,秦管教臉上笑出了一朵花。
好懸啊!多虧劉忙沒出事,否則今天怎麼和王局交代?
“劉忙在裡面怎麼樣?吃了不少苦頭吧?”那個傢伙,也該殺殺他的威風!看守所是什麼地方,王劍鋒是知道的,新人進來,再剛烈的漢子也得哭爹喊娘。很多局裡不交代的老油條,看守所裡呆兩天,再一提審,大多都老實了。劉忙怎麼說也是個半大孩子,那麼重的心機,也該挫挫他的銳氣。
“劉忙吃了不少苦頭吧。”這句話問出口,就感覺秦管教的嘴角不自覺的**,眉毛擰成了一團,似乎一個酸杏硬給塞進了嘴裡,還不許吐出來的樣子——你那是什麼表情?不會是劉忙被人打了吧?我還特意交代讓你照顧照顧的!
一看他倆的表情,彥叔和盧總也皺了皺眉,唉,早來一天好了,也不至於讓那小子遭這罪。旁邊跟著一起來的那個高個子女孩一捂嘴眼圈就紅了,馬上把臉背了過去。
“吃苦頭?倒是沒看出來,不過看他倒是很享受。”
“啊?”享受?幾個人的下巴幾乎同時掉了下來。
“唉,剛進來兩天啊,現在我都得看他臉色!”秦管教一邊吃著“酸杏”一邊說。
劉忙日記:
1、難道把成員開除了,你組織就乾淨了?誰都知道,世界上畢業生犯罪率最高的學校是哪個!
2、陳大全完全可以兼任個安幫辦主任,如果他有個在街道任要職的姐夫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