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一家一本經
一張手抄的演講稿遞到了盧方的面前,“自從第一眼開始,我就喜歡上了那個女孩兒,也只有一眼,她的模樣就被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裡,一顰、一笑,只需一個表情就能讓我呆呆地坐上一個下午。一言、一語,只需一個聲音就會在我耳邊迴響久久,繞樑三日……”看到這,盧方會心一笑,這小子的情詩寫的真不錯,頗有幾分自己當年的風采。
當看到拿開國元帥的婚姻作反例的時候,盧方禁不住笑出聲來,膽子還真大!
“學校所謂的負責,其實只是對三年後的高考成績負責……我們是否開心?他們不關心;我們是否快樂?他們不關心;我們是否懂得愛?他們同樣不關心!他們不在乎我錯過了這個女孩之後是否會終身遺憾?他們不在乎在泯滅了愛之後人性會有怎樣扭曲,他們只在乎——那個分數!”
盧方的笑容不見了。這幾句話分量很重,自己心裡也覺得沉甸甸的,這孩子說的沒錯啊,開心快樂,懂得愛,懂得感恩要比成績重要得多!
“從上學的第一天,我就被教育——熱愛祖國,熱愛人民……如果說愛太過沉重的話,那就別讓愛國愛黨的包袱壓在我們身上,如果沒那麼沉重,那就放開我,讓我去愛!”
哇喔,讀到這真是讓盧方驚訝了,這哪像是十幾歲孩子說出來的話啊!而且有勇氣在作檢討的時候,站在講臺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面!難怪嫣兒會對這小子感興趣,恐怕他在學校裡已經成了明星了吧!
再看最後:“我,劉忙,拒絕檢討!如果今天讓我為愛情而檢討,那麼明天就會因愛國而受刑!愛!無罪!”愛無罪,這句話之後,學校的確沒辦法再抓早戀了,這個檢討怪不得能夠流傳的這麼廣呢,恐怕礦中的歷史上要多了一個傳奇!
“這是從哪弄來的?”盧方擺弄著手中的信紙,饒有興致地問道。
“大小姐的廢紙簍裡。”
“呵呵,她也抄了一份?”盧方笑了。
“不,這份是她默寫的,寫完就順手扔在了廢紙簍裡。”
“……”
默寫?
劉忙這要是把這份檢討發到上,嫣兒不得直接把粉絲等級衝到盟主啊?女大不中留啊!
“我很奇怪啊,校方怎麼會讓他這麼從容的把這些內容講完?如果我是校領導的話,早就制止了啊!”
“家主,這個問題我也奇怪,後來問了幾個人,結合當時的情況,我猜是這樣的:你看他的講稿,前面一段情詩,就在校方覺得不妥的時候,馬上轉折,說起了校領導的關懷教育——之後再次轉折,一氣呵成!據說他演講的時候偷偷地往前挪,等講到後面的時候,人已經站在講臺的邊緣,那時候校方怕他一激動跳下去啊,看來這小子把一切都算計好了!”
盧方眯起了眼睛,能寫出這樣講稿的人,有這樣的心機並不奇怪,否則也不會設局把孫曉天玩的團團轉。
“後來這事怎麼處理的?”
“校方處分警告——開始說他發表不當言論,然後這小子自己跑到主任辦公室去了,要求改成調戲女同學,理由是:言論不應獲罪。”
這小子!盧方笑了,看來真得見見!
“王局!”副局長辦公室裡,敲門聲響起。
“進來!”
徐警官推門而入,一臉興奮。“王局,證據來了!”
“哦?”這說明之前大家推斷的沒錯,這個證據一定可以扭轉乾坤。
不過王局長卻沒有像小張和老徐一樣滿臉期待,相反眉頭緊鎖,面有憂色。
“看看吧。”
證據是一段影片,顯然是在403病房,受害人黃兆新表情猙獰,情緒激動。而另一個人,應該就是拍攝者了,看位置鏡頭應該掛在拍攝者的胸前。影片沒有聲音,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突然,黃兆新舉起地上的鋼凳,影片劇烈晃動,感覺拍攝者被推開了,黃兆新獰笑著把鋼凳砸在了自己的左腿上……
幾位警官一陣沉默,果然不出所料!這份證據一拿出來,劉忙直接就得放出來,而且黃兆新的陷害罪是逃不脫了。後面的內容不用看也知道,右腿也是自己敲斷的,可惜影片沒有聲音,不知道劉忙對他說了什麼。
“這證據是從哪來的?”
“一個女孩送來的,是礦中高二的學生。”小張警員回答。
“問清楚這影片的來源了嗎?”王局問道。
“那女孩說是劉忙被帶走之前留給她的,委託她匯入到電腦後,刻成光碟,給我們送來,言外之意是交給我們這個是副本。”
又是一陣沉默,這小子還真是算無遺策啊,怕我們隱匿證據,自己還留了一手!
“王局,放人嗎?”徐警官問道。這個證據的分量,大家心裡都有數,直接可以把案子翻過來。
王劍鋒表情凝重,叼著菸捲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按道理是應該放人,可是蔣副市長的那通電話,分明是敲打自己的意思啊……
“先別急,把這影片送鑑定科,看看有沒有偽造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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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討一個處分,設局對付孫曉天的時候至少也得是一個處分吧,那麼大規模的群架,就在學校門前,呵呵,這次刑拘,哪怕不開除,再給一個處分也夠勸退離校的了,怪不得嫣兒這麼緊張。”盧方用指甲敲著桌子笑道,“像劉忙這種特立獨行的人,有時候的確需要貴人扶植,我們當一次貴人又何妨?”
“家主,這次你可算錯了,檢討那次他捱了個處分是沒錯,可打架那次,他可毫髮無損。”彥叔一笑。
“捅了那麼大簍子,竟然什麼事都沒有?誰替他說的話?”盧方奇道,不是說他家裡沒什麼背景嗎?
“學校本來準備拿他開刀的,可不知道他怎麼辦到的,竟然讓校方把已經貼出去的白榜給撕了下來。”
“呵呵,是不是老龍吃了賄賂了?”盧方笑道。
“這就不清楚了,不僅如此,處分當天,就給了他一個校三好學生,而且獎勵了兩千塊錢。”
“媽的,賄賂的還真不少啊!”盧方大笑,可笑著笑著就不笑了,什麼賄賂能有這種效果?些許賄賂能讓校方自打耳光嗎?“他……怎麼辦到的?”
彥叔也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很顯然,劉忙製造了一個力挽狂瀾的奇蹟。
盧方縱橫商海多年,也製造過不少奇蹟,所以他深知,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奇蹟,有的只是實力。只是有時候實力隱藏的好,不為外人知,看起來像是奇蹟而已。
這麼說,劉忙已經有足夠的實力在學校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了。
能把校長玩弄於掌骨之上,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麼會和一個學生過不去呢?根本不是一個層面啊。
“黃兆新是礦中的學生會主席,也是這個學校里名副其實的老大。”彥叔解釋道。
“噢,原來是一山不容二虎啊!到底是孩子,還是缺少些氣量。”
“家主,或許你說的原因也有,不過真正引發衝突的應該還是因為食堂那件事。”
“食堂?”
彥叔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前些天大小姐和您提過吧,食堂換了廚子。”
“這關他們學生什麼事?”
“前任廚子是老胡的小舅子,也正是那個黃兆新的舅舅,而他應該就是被劉忙給趕走的,這應該才是衝突的導火索。”
盧方不再問具體的細節了,轉過頭看向窗外,“彥子,你和他接觸過,這個人,你感覺怎麼樣?”
“呃……”彥叔一時語塞,“家主您指的是哪方面?”
“如果說,配我家嫣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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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向東從來沒被拘留過,但這個看守所他來過。那次是為了自己妻子,不讓探視,所以他愣是翻牆進來,又翻牆出去,四米多高的圍牆竟然沒攔住他,而看守所的守衛也懵然無知。
雖然那次只能算踩點,但至少對大概地形有所瞭解。
一幫常出入看守所的兄弟早就給張向東上過課了,這幫傢伙人找人的話,基本上能把囚犯名單湊出來七成,而且有的地方比看守所裡的還詳細,有這幫老專家指導,張向東幾乎沒有任何障礙。
一摞人民幣塞到管教兜裡,“大哥,幫幫忙,昨天來個高中生,叫劉忙,能不能把我安排到他那個牢房裡?”
秦管教顛了顛兜裡的鈔票,少說能有一千,這小子不是因為扒竊一千塊錢才進來的嗎?出手這麼大方?肯定是有所企圖,於是警惕地問:“幹嘛?想給我找事嗎?”
張向東一笑,知道管教誤會了,解釋道:“大哥,這是我一個小兄弟,我進來就是怕他受欺負,幫幫忙!”
“你還怕他受欺負?”秦管教笑了,就好像遇到了多好笑的事,“你的意思是,你特意犯了點事進來,就是為了保護他?”
管教笑的有點滲人,張向東也有點含糊,“是啊。”
“你進來之前就沒打聽打聽,他需不需要你保護?”秦管教笑的直搖頭,彷彿在看一個白痴,“你竟然來保護他來了!”
“管教,怎麼回事啊?”
“別問了,帶你去看看就都知道了。”
張向東沒有過進看守所的經歷,也沒有人告訴他,進看守所應該低著頭,少說話。兩側牢房看見一個大塊頭跟在管教身後左顧右盼,後面還跟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幹警,也都沒了起鬨的興致,有的牢房老大還在心中不住嘀咕,千萬別來我們監啊!
“六監,就是這了,你自己看看吧。”
監房裡20多人,但張向東一眼就找到了劉忙,因為他就在離門最近的那個位置,最靠邊的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