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離出了和庭院,沉聲的問站在院子戶外的兩個守衛:“琪琪幾時出去的?”
那兩個人同時回答:“回王爺的話,今日早上郡主出門,在荷花湖玩耍的時候,遇見的是林侍妾。”
玉離眼睛微眯,從神情看來心情很不高興,管家慌慌忙忙的跑過來,戰戰兢兢的對玉離說道:“王爺恕罪,讓林侍妾與郡主碰上面,說了不該說的話,請王爺責罰。”
玉離寒聲說道:“下去,自己去領三十軍棍。派人給我盯緊了,別讓她給我耍什麼花樣,她若是聰明,就好好的待在王府,若是再生何事端,本王一定不放過她。”
管家連忙磕頭謝罪行禮而去。玉離沉吟片刻,換了個方向而去,小七跟隨在身後,見了那個方向,心知王爺肯定要去哪裡,連忙跟隨上去。
玉離一路走過,踏進荒蕪破舊的梨春院,這裡雜草叢生,房屋破舊,就像是生過一場大火,至今白色牆壁上還有淡淡的火燒痕跡。常年沒有人來打掃,這裡薔薇順藤而上,沿著牆壁爬上了屋頂,牆壁上擺滿了綠色的藤葉,千枝百出,纏繞環藤。
踩過地上無人打掃的落葉,玉離大步跨進去,推開這裡僅有的一間屋子,推開門的時候,室內寂靜無聲,片刻有一小丫鬟連忙跑出來,玉離抬眼看去,顯然看到的不就是玉兒的那張臉,他說道:“怎麼樣了?”
玉兒低頭說道:“回王爺的話,還未死,能撐得上半個月。”
玉離點頭,但是不放心的說道:“每日定期取血,若是有變況,就用藥材吊著,無論如何不可以讓她死了。”“是。”
玉離輕輕地走進去,裡面只有一張床,沒有帷帳,沒有錦繡床鋪,只有一張破舊的木頭支架搭成的床,一條被褥蓋在**的人身上,披頭散髮,黑色的髮絲已經很久沒有洗過,顯得乾燥無光,毫無色澤,這個人,可不就是月餘前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被離王迎娶進門的付家大小姐?
付含雪聽到聲音,微微的睜開眼,見到玉離的那一剎那,乾瘦的眼皮輕顫,眼睛裡閃過一陣的驚喜,白皙的肌膚已經是乾枯瘦削,還有出現褶皺,顯然是就像是一層皮趴在臉上,骨頭都是分明可見。
薄被蓋在身上腰間,瘦削的胳膊上清晰可見一道道的傷疤,每一道都是一寸長的刀痕,有些已經結過巴,在白若凝脂的肌膚上橫豎交叉有些猙獰,原本纖細的腰肢已經只剩下盈盈一握的枝幹模樣,豐胸有些乾癟。
她輕聲微微顫抖的說:“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看我的。”用半生的生命換來的幸福其實不過是自己欺騙自己,沒有愛情的婚姻在一開始就是錯誤的,就不應該存在,又何必強求?但是,不後悔,即使被他狠心這樣利用。
玉離冷漠的看著她,對於她如今的狀況,絲毫不覺得同情,也不曾對她說的話有絲毫情緒波動。他說道:“我來勸你最好不要死。”
付含雪眼睛一亮,“否則琪琪痛苦,我也會在你死之前,抽乾你的血。”激起的興奮瞬間打入地獄般熄滅,她憤恨的看著玉離,不甘心的看著玉離,希望看出一絲往日溫柔的眼神。
曾經,他也曾拉著她,在姑姑的面前,和顏悅色,一桌上吃飯,偶爾關心的給她夾菜,偶爾說幾句貼心的話。是從什麼時候起,一句“妹妹”就否定了所有的童年歡笑?
他將她的心偷走,然後轉身瀟灑離去。“是的啊,我活著就是為了讓她不痛苦,所以你要是很愛她,就要好好的待我。說不定哪天,我一個閃失就走了,痛苦的可是她。”
說著,她的眼淚沿著臉頰落下,繼續說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以前你不是這樣的,若是為了她,為什麼連我最後的一點希望都不給我?你知道我是有多麼的愛你,所以才會傷害自己,任你這樣踐踏?”
看著她情緒有些激動,玉離眼波不轉,但是眼神更加尖銳凌厲,他不屑的說:“若這就是你愛本王的方式,本王不屑與接受,也承受不起。傷害我最心愛的人,我就該在第一時間將你千刀萬剮,但是,你給我提了個更好的建議,本王覺得這個建議會更好,浪費了雪兒妹妹的一番苦心,母后知道了都會責怪本王。”
付含雪激動的眼睛變得驚恐,眼裡含淚,陌生的看著眼前這個男子,他眼裡含恨,眼絲血紅,雙目迥然,彷彿是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魔,然而前一刻還是冷情的佳公子。這樣的人,真的是自己從小追隨在身後的那個離哥哥麼?
她看著玉離漸漸地低下頭,自嘲的眼神有點驚恐,卻見他伸手拽住她要拍打的素手,咬牙的說道:“別再跟我想花樣。若是讓我再發現你耍花樣,可就不是今天這樣好說話的。今天只是給你個教訓,舅舅年事雖然已高,但是子孫滿堂,也不在乎一個兩個。”玉離放開手裡瘦弱皮骨的素手。
想到和庭院剛剛還在置氣的玉人手骨已經漸漸丰韻,握在手裡正好包在手心,心靈深處一片柔軟。捏了捏手心,彷彿觸感還在手心。
付含雪眼裡的驚懼更甚,他知道,他知道了,她偷偷在刀口抹了鶴頂紅,在玉兒往常取血的時刻,搶先搶了刀將原來的刀口再次劃破,血液經過毒藥滴入碗裡。天衣無縫的謀殺沒想到輕易地就被識破,難怪,一個時辰後,玉兒又來取血。
失神良久,付含雪才緩緩地回過神,手裡多了個東西,拿起來一看,幼齡孩童佩戴的古玩!
“玉離!”憤恨衝上心頭,她失聲怒喊。玉離聽到屋子裡喊出的聲音,腳步不停,面容不變的出了梨春院。
只餘付含雪失聲痛哭,緊緊地拽住手裡的古玩,眼裡的憤恨似乎要點燃,能燒盡所有。他怎麼,怎麼可以殺害十弟?這個是十弟一週歲生日的時候她才送給他的,怎麼會出現在玉離手上?他怎麼狠心?那也是他的弟弟啊?才兩週歲,他是如何下得去手的?
*
盛夏的季節,荷花滿塘開,花朵正豔。卻是太陽高照,陽光強烈,照的大地火辣辣的時候,所幸煦辰國的坐落地理位置比另外兩國的好些,屬於偏寒的北邊,即使到了盛夏,陽光也不是強烈到燒得死人的地步。
和庭院的設計很是獨特可以分為東西兩院,冬天的時候就搬入東院,陽光和煦正好可以照射的屋子暖洋洋的,配上暖爐地龍就可以過個溫暖的冬天,東院是梅花園,裡面偏院都種滿了梅花,各種顏色的都有,冬雪飄落的時候,就是百梅爭豔的時候。夏天就搬入西院,西院是荷花園,被享譽玉蓮子著稱的睡美人,開在湖中央,亭亭玉立,不愧為出淤泥而不染。
琪琪搬進了西院之後,院子裡看的就是更緊,院子裡院子外都有鐵甲衛看守,琪琪索性就不去理睬,每日等著玉離過來報道。玉
離是每日不管有多晚,都會在睡前趕回府進了和庭院,琪琪若是已經睡過了,他就偷偷的溜進被窩裡,若是沒有睡著,就一定會被玉離纏著起床再吃點夜宵,簡單的甜丸子都能稱得上是好東西,硬是哄著琪琪多吃點。
再也沒有發生過上次那樣的脾氣爆裂,或是失態的行為,百年如一日的溫柔,事無鉅細的體貼關心周到。果果見識過玉離的大脾氣後,收斂了很多,在玉離的面前再也不敢大聲說話,更不敢與琪琪多交流一句,見無事吩咐可做,便匆匆的低頭退出房門。
琪琪拗不過玉離的纏功,終於默認了他晚上夜宿她的地盤。彷彿又回到從前甜蜜的時光,同吃同睡。
若是琪琪甘心做個金屋藏嬌,或許,玉離可以將這個美好的時光停留在這幾日,永遠不在乎室外紛擾,只在乎兩個人的世界。偏偏,事與願違,琪琪不願意。玉離現如今更是像在將她圈禁,養著布娃娃一樣,每日悉心照料,親力親為,幾次想要更進一步的親密,琪琪卻是不再願意。
也不是心意變了,就是有些不確定,心底漸漸彷徨,彷彿隔雲看天空,永遠看不清天空有多藍,永遠看不清玉離的真實想法。
所以就掩埋了**,心底有淡淡的憂傷,感覺很苦澀,卻是很幸福。她知道,她還是愛著他。
既然愛他,就心甘情願的當只鴕鳥,傻傻的待在他的身邊。
身後一如既往的跟隨大眾的婢女,就像是宮妃巡防,到哪裡都會有人跟隨,琪琪突然問道果果:“你知道玉兒在哪裡嗎?”
果果奇怪的看著琪琪,疑惑的問道:“玉兒是誰?”琪琪暗自奇怪,玉兒沒有一道回王府?那會去哪裡?
果果驚訝的說道:“郡主這是要去找王爺嗎?”琪琪這才發現自己漫不經心的走著,已經走到玉離的平時練功的地方。
玉離練功的地方,分為兩處,一處是自己每日一練的專屬場所,一處是訓練眾人的群眾場所。
練功所大門外面,果然有人把守,但是他們見到琪琪,絲毫不顯驚訝,恭敬地看了一眼她後,默許的沒有攔著琪琪。在果果進去之後迅速的抬起手,攔下了果果以及身後一大群的女婢。
琪琪回頭投給果果安慰的眼神,就進去了。隱約聽見有風沙吹過的聲音,竹枝沙沙作響,其中伴隨著生生的吶喊聲,還有嗷嗷呼叫聲,甚至伴隨慘叫聲。
繞過身邊的樹木,遠遠地看見有兩個人再練摔跤,其中一人似乎滿身樹葉,看不清面容,但是能看得出兩人比賽毆打的情況甚是慘烈。
那個已經被打的很慘的人,不甘示弱的在夥伴們的吶喊聲裡重新站起來,繼續拼上去,卻很快就被那名看不清面容的人一個翻鬥,在倒下的同時,那個人一腳踢出,攔腰踢過,受傷的人很快如離玄的箭撞在不遠的樹上,引來陣陣的風聲竹枝聲。
琪琪驚呼,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倒在樹底下的人,這樣訓練,還能活下去嗎?
玉離聽到聲音,凝眸看過來,看到琪琪的那一刻,欣喜顯露於臉,大步跨過來,高興地對琪琪說道:“過來,我帶你看看我訓練出來的將士。他有多麼的威猛。”
琪琪走進了才看出來,那個一直看不清面容的“人”。“這——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全身長滿長毛的小男孩,疑惑的問玉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