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一道青虹迎面撲來,柔和的目光隨著那個人的轉身在空中旋了個轉,最後定格在她的眼睛裡。
真的是背影瀟灑挺拔,正面更是玉樹臨風,風亭俊雅。輕柔般的聲音直接忽略了他說的是什麼。琪琪有片刻的窒息,聽力似乎也凝固了。
不過是個人,一個猶如謫仙般的人物,琪琪不由暗自唾棄,玉石那樣的人物她都見過,那可是真真切切的神仙角色,嘀嘀親親的打過照面說過話的人。何至於遇到一個凡人就激動成這個樣,竟然有心中絞痛致死的感覺。
對,心臟在那個人轉身的剎那,窒息瞬間,隨其而至的就是一陣襲來的劇痛。
猶如有人拿著這刀在心臟上面一刀一刀的,毫不憐惜的連續切下一塊塊的肉,衝腦的疼痛瞬間讓身體躬身下去。
琪琪手捂腹部,臉色蒼白,只覺得突襲而來的痛覺好似無數只的螞蟻在心頭撕咬,鑽孔,恨不得伸手進去,或者是拿個望遠鏡,看一看肚子裡是何東西在作祟。
恍惚間聽到面前一大一小的人尖叫聲,看見不遠處的那個謫仙般的人物使用輕功,向自己飛來。伸手接過自己墜落的身體。
“我的丫鬟,玉兒,在林外——”
段恆宇陌生的看著自己手中的女子,準確的說,應該是說茫然的看著自己的手。何曾這樣不經思考的就莽撞的摟過一個女子?
“少爺,這個姑娘你認識?”阿小疑惑的看著他,咬著手指說道。
段恆宇看了他一眼,彎腰抱起手中平白出現在風白居的姑娘,便往前方的屋子裡走邊說道:“不認識。”似乎想到什麼,又回頭吩咐了句“你們去打些水來,此事不要跟師妹說。”
阿小阿大對視一眼,然後恭敬的說道:“是,少爺。”
將手裡的姑娘放到屋子裡唯一的一張**,然後把住她的脈搏,分析了良久,又仔細凝目的看著**玉人的容顏,才放開手中的柔夷。從懷裡拿出一粒藥,放進她的口中,逼著她吞下。
阿大端了碗水進來,就看見少爺拿著人家的手不放。心中一動,嬉笑著說:“少爺是不是也覺得人家長得很好看,不僅標緻的眉清目秀,稱得上是一代佳人,舉止大方不做作,也比一些扭扭捏捏的京中閨秀強百倍。我看,與少爺正好般配呢。”
段恆宇拿眼斜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細掌,緩步走到桌子前,端起他拿過來的水,又回到床前,扶起琪琪的身體,喂著她喝下。一切就緒,方才說道:“京中最近可曾發生一些事,離王那邊又有何訊息傳來麼?”
阿大咬著手指,低頭細想,說道:“小姐那邊未曾傳來過任何訊息。但是現在離王事多纏身,忙的分身乏術,倒也會曾傳出過隻言片語。只是聽說他與那個郡主鬧掰了。少爺,你說,要是離王遲遲不肯解毒可怎麼辦?”
段恆宇抬起手,制止了阿大的繼續埋頭思索。顏如宋玉的臉上不見一絲波瀾,眼睛卻是已經飄忽到很遠的地方,遠近遐想。
那時候是多大?也許才有三歲,還是個不懂事的孩童,就是因為不懂事,所以一時失手,鬧得一身的病根。
“萱姨,萱姨,今天我能不能吃你釀的酒?爹說了,若是我在他祕製的藥水裡浸泡七天就答應讓我喝酒一罐,萱姨,羽兒喜歡喝你釀的酒。”三歲的小恆宇踩過碎石路,穿著錦衣繡服,整的一個小翩翩佳公子
,向林子中間的人跑過來,身子還未站穩,就一頭撲進女子的懷裡。抬起稚嫩但是粉嫩欲滴稜廓秀挺的小臉,期盼的說著。
三歲的小恆宇就已經嗜酒如命,但是無好不還,必須是絕佳釀製的米酒才能進的他的嘴,如若不然,定然要吵鬧他的父親。絕佳蜜釀的酒就屬他認識的萱姨釀的酒最純最香最濃,每隔一個月必要纏著萱姨喝上一杯。但是佳釀其實這麼容易釀製的,釀製的時間不長,必然達不到美味香醇的效果,故而再是吵鬧也無法。
小小年紀,聰穎慧仁,知道萱姨疼自己,不是不願意給他喝,而是萱姨的好友,自己的父親不願意常常給自己喝。但是對付父親比對付萱姨還要容易。只要自己好好的認藥,答應父親侵泡藥酒,或者是喝下父親隨時送來的湯藥,承得父親的衣缽,父親自然高興的什麼都會答應。
“這麼快七天就過了,羽兒沒有騙萱姨吧?”
小恆宇眉目瞪圓,睫毛呼扇,似乎睜大了眼睛就能證明自己純潔無暇的眼睛裡絲毫沒有說謊的痕跡:“阿羽怎麼會騙萱姨,真的是泡了七天,不信你去問爹。爹可是親自看管。”
“好,萱姨這就給你去拿,跟你說了,只能喝一杯,不能喝多了。這麼小就會喝酒,長大了還了得。”
“好,就只喝一小杯。”
一陣昏天暗地後,琪琪終於從疼痛中醒過來,醒來後,似乎身上已經沒有撕心裂肺的那般疼了。但是滿身都是痠痛,疲倦的無以嚴復,跟打了張似的全身散架。
撐起胳膊,才發現自己正待在一個陌生的環境。灰木色床架,純白的帷帳從兩邊撩起,被兩隻金鉤懸掛在單**,木製的桌椅,不是很豪華,但是從色澤潤度上看,也是上好的木質打做而成的傢俱,顯現出這家的主人非富即貴。但是清貴高雅。
眼波疑惑,四處張望,忽然一道身影闖進眼簾,一襲白衣勝雪,修長的劍眉下,狹長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溫潤的如沐春風,鼻若懸膽,似黛青色的遠山般挺直,薄薄得脣顏色偏淡,嘴角微微勾起,更顯得男子丰神俊雅。
“姑娘醒了?”
一語驚醒琪琪,收回呆滯的眼光,暗自肺腑一番,問道:“是你救了我?你是誰?”說著然後做起了身體,悄悄的打量一下身上,衣裳完整,除了自己誰出的褶皺,看不出有人動過的痕跡。
段恆宇眉目微微扇動,說道:“姑娘身中蠱毒,已經解了一半,又為何突然停住不解?又為何身處這深山中,獨自一人攀爬?山林野獸不免危險,難道姑娘家人不曾擔心?”
琪琪暗自嗔怪,這人看著有如神仙般無慾無求,怎麼一說話這麼多口舌?疑惑的看過去,見他面清目冷,沒有責怪之意,也沒有好奇之心,恐怕人家只是客套詢問。但是,他說蠱毒只解了一半?“你會醫術?你能看出我是中了什麼蠱毒嗎?”
段恆宇疑惑的看她一眼,片刻了然,但是仍然回答了她:“情煞蠱。”
琪琪一喜,他果真的知道。“那你知道該如何解毒嗎?”
段恆宇不由失笑,頓時燦若桃花,黑夜裡的星星都在閃亮,琪琪頓知失言,情急之下有失禮貌:“不好意思,我也是知道我中了蠱毒不久,心裡有些疑惑至今不解,所以才會冒犯閣下。”
段恆宇淡笑搖頭,表示沒關係,說道:“在下只是在家父那裡聽過情煞蠱,並未曾仔細研究過。
所以姑娘的疑問,在下也無能為力。不過,在下有一師妹,或許能幫到你。”
對方答應可以解惑,琪琪甚是歡喜,說道:“真的?如此,謝過——額,不知該怎麼稱呼你?我叫白琪琪。”
段恆宇說道:“在下恆宇,師妹現在在山下,最近可能無法進的來。白姑娘可以在風白居休息幾日,等師妹回來,你便可得解。”
琪琪也想留下來等他的師妹回來,但是自己耽擱了這麼久,又是一個陌生人,不免有些侷促。段恆宇似乎看出來,說道:“此地只有我跟阿大阿小住下,並無外人,白姑娘大可放心。”
琪琪說:“好。我還有一個丫鬟隨我一起進來,她現在還沒有進來,恐怕在外面擔心死了,你能讓人傳個話給她嗎?讓她先回去。”
段恆宇叫來阿大,吩咐了下去。
晚上的時候,玉兒擔心琪琪的安危,硬是上得山來,段恆宇便命人領她進了風白居。
“小姐,你沒事吧?”玉兒扯下眼睛上的黑布,詢問驚訝看過來的琪琪。
琪琪嗔道:“不是讓你先下山嗎?我這樣走了,奶奶肯定會擔心的。”
玉兒安慰道:“無事,我先下山去跟老夫人說過了。老夫人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山上,便命我上來陪你。恆公子,多謝對我家小姐的照顧,玉兒感激不盡。”
段恆宇淡淡的點了點頭,對玉兒硬闖風白居並無怒意。
阿大阿小卻是不高興,雖說有心撮合少爺跟那個白姑娘,但是若是她留下來睡少爺的房間,少爺只能擠在他們的房間,這哪成?
段恆宇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他們,便都不再說話。
琪琪第二日用膳的時候,疑惑的問道阿大阿小:“你們家少爺呢?”
阿大說道:“我家少爺每日早晨必定要浸泡藥水,不能飲食,所以就請兩位姑娘自行先用膳。”
琪琪心下驚訝,但是不敢再像昨日那樣冒失的詢問,只得作罷。
用過膳,玉兒陪著琪琪觀賞風白居。
風白居坐落在佛安寺的山頂上,本是煙霧繚繞,叢草巡林,灌木山叢的野森林,但是這裡,山清水秀,小河流水,木屋竹房,清新淡雅,與世隔絕的仙境,不免心曠神怡,精神有些渙散,自由的放鬆心情。
“玉兒,那日我還說以後若是有機會,就住進佛安寺周邊,過著清新舒適的生活,卻沒想到,真的有人在這裡開闢土地,蓋房建木,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琪琪像是遇到寶一樣,歡喜的不得。
玉兒為王爺擔憂,真心希望,能陪小姐尋到這片人間仙境的是王爺。卻,不是。
“過幾日便可,小姐若是想要長住下來,恐怕又會覺得乏味。”
琪琪笑道:“不會呀,怎麼會覺得乏味。在白府,雖然也是與世無爭,但是每日有那麼多的丫環僕人低頭行禮,行事作風要謹慎,既要撐得起白府的檯面,又要與人偽善,不能落人口實。多累啊。這裡就好啦,哪來的這麼多的約束,想幹嘛幹嘛?”
段恆宇泡完藥澡出來,正聽到琪琪的這句話。輕輕扯動了嘴角,緩步走出:“若是喜歡,白姑娘可以常常住進來。我也不是經常能到這裡來,所以,這裡也是常常空置無人。”
琪琪轉頭,看見段恆宇從柳岸上走來,踏過青石岸邊,潔白的鞋上不沾一絲塵灰,整個人純潔的如聖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