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含雪心花怒放,先前多是宮妃在表演,眾人索然無味,若在這時她能上臺,一舞定能讓人眼前一亮,豔壓群芳。“雪兒可是特意練習了好久,就為了今日能讓姑姑一番欣賞,還希望姑姑給雪兒提點建議。”
宮妃表演之後,當然就是他們官家小姐表演的機會。今日雖像一般節日的宮廷聚會,她與白琪琪同齡,一樣都是剛過及笄。
白琪琪的及笄盛典隆重,她故意就是要父親把她的及笄辦的低調,節儉行事。知道有琅帝給白琪琪助陣,她的姑姑雖貴為皇后,琅帝卻從未將她放在心上。
若想一擊成名,只有在實力上打壓她,誰不知白家大小姐是個貪玩的刁蠻郡主。
但是,“雪兒還有個不情之請,”付含雪轉眼看向玉離,“就是離哥哥能為雪兒奏樂一曲嗎?”
玉離眉頭一皺,頗為不高興付含雪此舉驕橫。付後卻又發話:“如此,離兒便為雪兒彈奏一曲吧。母后也好久沒見你撫琴了。”
玉笛兒今晚沒有坐在付後身邊,混在人群中,無聊的品著手裡飄香十里的桂花釀,小臉紅撲撲的,靜下來的性子倒有公主的儀顏大方,不似平時的驕橫。一時無意見迷倒一些大臣帶來的官家子弟。下方的人沉靜在自己的幻想中,未發現上首的波濤暗湧。
琪琪無畏的看著玉離的反應,他一定會答應的。雖然她之來到這個時代不到一年,雖然她才認識他半年,但是半年她已經知道他是個及孝順的人。
對琅帝是行君臣之禮,恭謹有度,對付後卻是溫順尤佳,除了朝堂上事付後不問朝政,對付後的話是言聽計從的,付後對這個兒子也是疼愛有加,其實可謂又當母親又當父親。
瞟到琪琪肯定的眼神,好像他不會猶豫就會答應的表情,玉離頓時一陣氣餒。與她相處這麼長時間,兩人幾乎達到形影不離的境界,甚至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她也真的越來越瞭解他。有時太瞭解也不是什麼好事。
正在他猶豫的時候,剛剛在臺上表演的蘭嬪整裝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才發現琅帝根本就沒注意到自己,從側面透過案几狹縫正好能看見琅帝右手在九龍皇袍下面緊握的素手,頃刻間明白剛才琅帝的笑聲為何而發,妒忌,怨恨蹭蹭的從肺腑裡冒出。
莫玄楓倒著酒杯,一杯接著一杯專注著喝酒,彷彿眼前什麼都不是,只有酒才是最美。神情冷漠,妖豔的臉上不管別處射來的含情脈脈,只是心中無言的失落,數月不見,她竟然已經忘了自己,認不出自己了麼?又是一杯酒下肚,火辣辣的。
玉離正待說話的時候,卻聽到蘭嬪嬌滴滴的聲音想起,“付小姐的舞技定是驚人無比,只怕付小姐一上臺,臣妾這舞都顯得自取其辱了。離王的琴音定是美妙絕倫,配付小姐的舞技不用說肯定讓我們大開眼見。”
與蘭嬪關係較好的惜美人眉眼瞟向下側,笑出聲接著說道:“那還用說,不
過聽說,麒麟郡主的才藝過人,定是對琴也有非人的造詣,只不知與付小姐的舞比起來誰更甚一籌。”
琪琪一愣,這不上一秒還在說付含雪麼,這皇后家的侄女表演,皇上妃嬪也可以大膽評論的?
琪琪震愣的時候,琅帝說道:“說來朕也從未見過琪琪的才藝,琪琪,今日你就與付小姐合作一曲,讓朕跟愛妃見識見識你的才藝。”
琅帝都這樣說了,琪琪不好再裝聾作啞,只得應聲。面對所有刷過來的目光,有看戲的,輕蔑的,好奇的,期待的。
琪琪笑的可愛,裝作純潔的模樣,看著琅帝說道:“好啊,皇上說的琪琪遵從便是,不過規矩不變,付小姐跳舞,琪琪吹奏伴曲。”
而後轉頭對付含雪眨眼,“不知付小姐可願與我共作一曲?我兩第一次合作,不求達到心有靈犀的默契,只要舞伴曲步僅僅有條不出錯就行。”
付含雪眉眼展笑,甚是樂意的說道:“能得麒麟郡主的樂曲伴奏是雪兒的福氣,只是這琴與舞的協調合作,看的是奏樂之人行樂之能,還望郡主能配合好雪兒的舞步。”
琪琪笑了笑,說道:“付小姐說錯了,我今日要與你伴奏的不是琴,琴音寥寥,迴旋萬里,配舞步的走旋迴步固然好,但是畢竟太費心神,每奏一曲,不僅消耗體力也消耗精神。所以我今日奏的是另一門樂器。”
琅帝好奇的看著琪琪:“哦,朕現在倒是很期待琪琪要給朕表演什麼。你們還不快點。”
琪琪含笑看著琅帝著急的樣子,不得不說琅帝又在大家面前寵了一把她。
付含雪站起來,微微向琅帝俯了俯身,走上樓臺中央,腳步走,雲袖起,迴旋轉身,盈盈而笑,嫵媚動人。
琪琪拿出堗,做好吹奏的姿勢,聲起,樂響,隨著輕盈的音樂響起,全場一片寂靜,只看得見付含雪歡快跳動的舞步,迴天曼舞,只聽得見琪琪有節奏的旋律輕輕在她的手上跳動,盪漾在廣闊巨集大的銅雀臺上。
琪琪吹的是具有中國民族風格的《竹舞》,跳躍的音符,如花瓣綻開,一點一滴的融入空氣,散發著香氣,與呼吸同步瀰漫,侵入心髓,撥動著心靈深處的那根心絃,拍打著沉寂鬱悶的感情,擴張著全身每一個毛孔,直舒服到心靈。
這本就是一首純音樂樂曲,屬於寧靜夜晚閉眼傾聽感受大自然天籟的聲音,既可以欣賞音樂的沁心悠揚,又可以心曠神怡,頤養心靈。叫一些品賞之人聽得深入幻境,如夢如幻,好不樂意。
付含雪雙目顰蹙,只是瞬間,便滿面璀璨笑容光華四現,表現出新年應有的喜悅。
身形矯捷,就見她時而歡樂,面目含羞,臉頰粉紅,婉轉嬌嫡;時而含羞,媚眼楚楚動人的看向玉離,如情人含情脈脈的話語,綿綿悠長;時而嗔視,對琪琪的枉致未聞恨不得扒了她一層皮。
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流雲袖欲語還休的遮住半邊臉,
迴旋轉身揮灑出去,幹勁有足,曼妙身姿,青絲墨染,衣袂飄逸,若仙若靈行雲流水般的舞姿叫在場眾位目瞪口呆。
樂曲,舞姿,優美動聽,曼妙動人。但是若能專心只賞其一,只聞不看,只看不聞,便是人間一品,堪稱佳作,世上還有誰有這等造詣?
若是兩者混為一談,合作一曲,你中無我,我中無你,各施其職,各彈其樂,還有什麼欣賞可言?
夢境打碎,舞姿凌亂!!!
忽然一道琴音加入,局勢順勢流轉。琴音在夾縫中插進來,隨著旋律,每一個音符伴著《竹舞》踩著拍子。
一下子趕走所有雜念,牽著思緒,一起翩翩起舞,一起低沉共入谷底,一起高昂起伏,一起婉轉。一起潮起潮落進入沁人心脾,月色流離庭院,光華絢爛如夢的顫動心境。
玉離的琴音有著懾人的感召力,穿透力,引來眾人的注意傾聽。
一曲完畢,付含雪劉海中隱有密密細汗,順著睫毛滑下一滴。但是再疲勞,也埋不住心中的恨意。
這個舞她已經學了練了半年,就是為今日一場做準備,即使再難的動作,只要想到今日會將白琪琪比下去,只要能讓眾人看到她,只要離哥哥能為她停留一眼,她也能努力的做到。只有揮灑的汗水最多,收穫的成果才會是她的。
但是怎麼也沒想到,蘭嬪會提出讓白琪琪與她伴奏,這件事可好可壞,若是白琪琪什麼都不會,即使琅帝為她說話,刁蠻無才的麒麟郡主的名聲也會聲名遠揚。
這也是她事先就打聽到的,反正她的名聲本就夠臭的了,也不在乎這一次襯托她一次。
但是白琪琪不僅沒說不會,而且還自信滿滿的與她伴奏。
她拿出的樂器稀奇,樂聲優美,但是她的舞也是風韻猶存的,本就旗鼓相當,但是最讓她忍受不了的是,她夢寐以求的事居然是最後讓她受到奇恥大辱的事。
琴音結束,許久,鼓掌聲陣陣四起,眾座譁然。
琪琪高興的回到座位上,付後含笑著說:“琪琪的音樂造詣竟達到如此境界,早先竟然聞所未聞,今日竟讓大家大開眼界。連雪兒都比下去了。”用眼神飄了眼暗自不服的侄女。
琅帝也是吃驚於琪琪如入仙境的樂聲,疑惑道:“琪琪何時學的這門樂器,朕聽說堗凍得時候還是幾歲的時候,竟沒想到今日再次見到。”
琪琪看了眼玉離說道:“臣女的樂聲哪能跟付小姐的舞步相比,只是在樂器新奇上略勝一籌罷了,對音樂的研究也自是比不上在坐娘娘。”
“在莎朗的時候就聽說麒麟郡主冰雪聰穎,慧智過人,今日一曲,怕是今生也只聞一回,果然聞名不如一見。”入座許久都未說一句話的莫玄楓終於說了今日第一句話。
富有磁性的嗓音,如清泉滴水般,溫潤入耳,但是言語暗含的譏諷也只有琪琪能聽的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