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琪琪打量她的時候,付含雪在心裡悄悄的驚了一把,白琪琪何時有過這樣的神態,見她今天髮間只插了一根玉簪,長髮如瀑自然隨風飄動,神情自若,雖素面朝天,但那絕色芳華頓時叫人心生嫉妒。
琪琪在記憶裡搜尋到,這就是爹的朝中政敵左相的女兒,付含雪。
“呦,這不是白琪琪嗎?今天怎麼穿得這麼寒磣?”出口音若黃鸝,溫婉動人,只是口氣卻若寒針刺繡,尖酸刻薄。
“小姐,定又是她在家犯了錯誤,被她爹罰的不給飯吃,那些價值連城的首飾都被賣了。”從後面站出個丫鬟在一旁幫腔道。明知是假,但是諷刺起來有味就行。
琪琪心裡嗤笑,看她們主僕一唱一和的嗆嗆在調,已經有幾桌客人向這邊看過來,她也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惹人笑柄。
“付小姐說的哪裡話,所謂淡妝濃抹總相宜,多是風塵女子喜歡那些花枝招展的裝扮,怕是付小姐這身惹人嫌疑的裝扮定是小人教唆,不過小姐也別生氣,下次少插幾根簪子就行。”
聽得眾人一陣嘲笑,都道這白家小姐嘴巴何時這麼毒,幾句話不僅諷的人家衣裳太過招搖,而且還把人比作妓女。
玉兒偷偷抿嘴笑得發抖,小姐嘴巴真是越來越毒了。
付含雪站著擋在樓梯中間,憋著氣,眼睛狠狠剜了一眼身後的丫鬟。
玉兒恨恨的說道:“付小姐,還煩請您讓一下,我家小姐最近教了玉兒一句話,不知付小姐可明白其中意義:好狗不擋道,擋道的非好狗。”眾人又是一陣悶笑。
付含雪何時受過這樣的氣,正欲發作,身後的丫鬟輕輕撞了一下她,她甩手揮開拽在身後的手,轉瞬之間,眼底波光閃過,狡詐一笑,側過身子。
琪琪以為她為自己讓道,便走過去。
後面突串出一道黑影,正步向上走去。琪琪眼角跳動,金絲線縫紉的黑色長袍串進眼簾,然後一陣欣喜。
驚喜之餘身子被輕輕撞了一下,琪琪險險的站住才沒倒下。但玉兒就沒那麼幸運,看到小姐快要摔倒,最後一道力扶琪琪一把,自己從樓梯上直接滾了下去。
琪琪連忙跑下去,扶起玉兒,匆匆問她有沒有事,見她無甚大礙,站起來欲尋那個黑袍人。都這麼長時間了,那個人終於又出現了。
卻只能看到迴廊轉角處金絲黑色袍尾消失在視野中,付含雪輕蔑的一笑得意地走了。
玉兒緊緊地拽住琪琪的袖子,身子傾斜,力量全部放在一隻腳上,“小姐,我真的沒事,你別去追了。”琪琪回頭看了一眼玉兒,再又轉頭看向樓上轉去的
方向,默默的看著,竟良久無語。
是他,是那個跳入水中救下她的人。她不會認錯,她本身在現代學的就是服裝設計,大學畢業之後就留在了一家服裝公司。多年與布匹打交道的她怎麼會不認識,兩次出現在她面前的黑袍都是上好蠶桑絲綢織成的,即使是裙襬尾部青雉圖文也是一樣的。
但是,他為什麼不認識她?或許說,明明就認識,但是裝作不認識。他到底是白琪琪的什麼人?
琪琪轉過臉,看了眼玉兒崴了的腳,這才驚醒,趕緊雙手纏上玉兒的胳膊,架了起來。“玉兒,怎麼樣?還能走路嗎?”
“小姐,我沒事,還是趕緊吃飯吧,你也餓了。”玉兒勉強笑笑。
“不行,還吃什麼飯,現在就回去讓太醫給你瞧瞧,萬一弄個骨折什麼的怎麼辦。”說著琪琪就讓掌櫃的找來一輛馬車,將玉兒架了進去,一路慌忙趕了回去。
玉離走進同樂園,裡面已經坐著一男一女。男的眉清目秀,一身藍白紋底的錦袍穿在身上顯然一副江湖人士打扮,女的美若秋水,面部冰若寒霜,只在他走進來時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低下頭飲茶。
他眉毛微挑,很少有人第一眼見到他不驚訝的,她是第一個。
齊天一見他進來,並未起身,擠著一雙眉毛促邪道:“又是哪家小姐惹到你了?害得你把人家丫鬟都踢下了樓,嘖嘖,當真不懂得憐香惜玉,真可惜了這麼標緻的可人兒。”
“天一若是喜歡,我明日讓你母親上白府提親便是,溫香暖玉的,倒也不遺憾。”玉離看也不看他一眼,隨意坐在了首位。
“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我巴巴的湊上去,別人不懂我的好,還討得一身腥,多沒意思!”齊天一狀似無辜道,又繼續,“我一回來就見你的風流韻事,嘖嘖,果然豔福不淺啊,聽說付大人的千金又被你看上了?”
玉離冷眼瞄了一眼冷嘲熱諷的齊天一,對這個以調戲為樂的朋友頗是無奈。
“呵呵,別瞪了。哎,也不知道哪家姑娘會看上你這個冷血不知情趣的傢伙。”果然是隻狐狸,空有一副皮貌。
轉首指著旁邊的女子介紹,“來,給你介紹,玉離,這是家姐,齊菲,姐,這是離王,我的好朋友。這次就是他請你下山的。”兩人客氣的打了聲招呼。
“齊菲,本王今日找你,就不拐彎抹角了。相信天一也跟你說過,不知你可否聽過情煞蠱?”單槍直入。
“王爺說的我曾在師傅的珍藏裡看到過,但也只是隻言片語。”
“情煞蠱原名是叫雙子蠱或者夫妻蠱,分為母蠱
跟子蠱,兩人只要同時食用母蠱和子蠱,無論相隔多遠,在對方有生命危險的時候都能感應並尋找得到對方。這原本只是苗疆族一些少數貴族情侶才會服用的,為了表達戀人之間的愛情,象徵著守護,所以也稱作夫妻蠱。”
“但是,後來雙子蠱流傳到中原,被中原一些存有異心的人發現,將它加以改變,便成了今日的情煞蠱。情煞蠱沒有雙子蠱的溫和,具有美麗愛情神話的傳說,而是劇毒無比,凶猛狠毒。若是兩人同時服用,遇到危險兩人不會互相感應,彼此心有靈犀,確實一種致命毒,一人死,另一人也會必死無疑。”
齊菲話音落尾,靜靜地看著玉離。
玉離睫毛輕顫,面若寒冰,英俊無匹的五官彷彿是用大理石雕刻出來,稜角分明線條,銳利深邃目光,不自覺得給人一種壓迫感。薄脣輕啟,泛起一絲輕蔑的笑意,卻含光四射。“相信神醫已經找出解情煞蠱的辦法了。不知齊菲可知一二?”
齊菲眉頭微皺,“家師已經堪出其中破綻,但是這種蠱毒也是霸道無比,若是強行解蠱,對種有母蠱的宿主也是有極大的傷害。”
玉離眼眉驟挑,蘊含著狂風亂石的雷霆之怒,“怎麼,難道你還以為我會讓她活下來?你也應該知道,即使她能活下來,我也會讓她生不如死的。”
“王爺難道就沒想過無辜嗎?王爺自小學的就是保護自己的子民,這樣罔顧生命不該是一個權臣所為。”面對玉離的兵鋒般的眼神,齊菲冷眼掃過。
“你是在教訓本王?既是本王的子民,她的性命便是本王的,況且,她還不配做本王的子民。”
“王爺這樣傷害無辜,執迷不悟,我不知道解蠱是不是正確的。”
“你在威脅本王?”
“民女不敢,但是民女是名醫者,醫者以救死扶傷為重任,絕不傷及性命。”
兩人相爭,久持不下,中間寒光刀鋒凜冽,速語交鋒,久而無果。
齊天一笑著打破僵局,“兩位先消消氣,來,先喝口茶,壓壓怒氣。”親自為兩人倒了杯香茶,“玉離,你先別生氣,我姐也不是說就是不解這蠱,只是說這蠱傷人身體。姐,你能不能想想辦法,這把兩頭都解決了。至於這以後麼,就是玉離的事了。”
齊菲看了一眼玉離,見他預設,“蠱我會解,但是這之前的要聽我的,你得給我點時間,讓我先養好她的身體,至少要保證她解蠱的時候不會死。”“還有,情煞蠱因人而異,我需要她的血。”
玉離皺了皺眉頭,恢復了浮動的氣息,片刻,“好,稍後會讓人送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