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琪琪擦了擦睿兒髒兮兮的嘴角,聽頭不看琪穎,“二孃說的沒錯,依穎兒現在的琴技,定是京城同齡小姐中的翹楚,也有當年姨娘琴音繞旋山獸起舞的潛力。那穎兒有沒有問問先生何為凝神之韻,又要怎樣華而美實,剛毅內韌?”
琴技最是品人心,若是不能虛心求教,聽不得先生的指教,又哪來的心靈脩養,探出來也只會空洞乏味,美而無實。
“沒有,姐姐,何為凝神之韻?我每天都有花心神在琴技上,屏氣凝神,臨窗鳥獸皆不在耳目之間,但是也沒弄明白。先生說的也太籠統。”
心知先生說的一定也有自己的道理,但是她也用過功,但是還是沒弄明白,難免心生抱怨。
琪琪醒悟頓然失笑,琪穎看起來已不似現代十歲孩子的純真懵懂,但到底也還是個孩子,居然會跟她說這些,“呵呵,沒關係,穎兒以後會慢慢懂得的,現在這樣不錯了。”
“真的?”眉眼發亮,充滿希冀和高興的看著琪琪,似乎得到的認可才是最心滿意足的事。
玉兒在一旁笑道:“是啊,二小姐彈得本來就好聽,是我聽過的琴音中數一數二的。”
琪琪輕聲笑出聲,這丫頭,連穎兒也忽悠,她聽過的琴音除了穎兒恐怕就是林煙雨吧。林煙雨的琴技那自是沒話說,玉離都忍不住誇上幾口,她數第一,穎兒當然屬第二。
穎兒似乎很是開心,在桌子上磕著自己的手也沒發現,隱隱有些發紅。
琪琪心疼的拿起她的手輕揉暖和,取笑:“穎兒這麼勤快練習琴技,是不是以後打算做什麼?”琪穎小臉泛紅,嬌羞欲滴,看的琪琪心中一悸。
一句話好好的,這小丫頭臉紅個什麼?
“母親說,若是穎兒的琴技彈得好,以後就會給穎兒找到好的夫婿。”
“撲哧。”玉兒爽性子忍不住笑出來。
琪琪一陣錯愕,這古人,誰說不開放的,這種事,這麼小,就拿來教育孩子了?
不過教育的還挺好的,這穎兒不就卯足了勁的學琴技嗎?多偉大的目標啊,多偉大的志向,多偉大的母愛啊!!
玉兒戲言逗弄琪穎:“二小姐知道什麼是夫婿嗎?”
琪穎歪著腦袋白了一眼玉兒,逗的玉兒一陣憋笑。“誰說我不知道的,爹就是我母親的夫婿。”說的玉兒一愣,瞟眼看琪琪的反應。
琪琪淡然一笑,“那穎兒,希望什麼樣的人作為穎兒的夫婿呢?夫婿有好多種呢。”
琪穎無意識的咬著小食指,這個問題從來沒考慮過,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要像離王那樣的,母親說,離王因明神武,文武雙全。聽人說,離王長得跟神一樣,威風凜凜。穎兒就想要那樣的人做穎兒的夫婿。”
玉兒眉眼色變,暗自瞪了琪穎一眼,又擔心的看了一眼琪琪。
這次琪琪著實愣了一下,恨恨的想,玉離,你還真有潛力啊,拐賣幼女的潛力,這麼小的人,都知道長大以後要以你為擇婿標準。以後京城不知還有多少閨中秀女為你垂淚哭泣呢。
琪穎見姐姐臉色頓變,陰晴不定,愣愣的,不知自己說了什麼話惹得姐姐不高興了。
諾諾的牽著琪琪的小手指:“姐姐不喜歡離王麼?”錯,姐姐喜歡離王呢,不喜歡他做你夫婿。
琪琪笑眯眯的像個小狐狸,笑的琪穎一抖一抖,姐姐什麼時候笑得這麼,呃,恐怖。
“姐姐喜歡啊,怎麼不喜歡,不過以後穎兒的夫婿由姐姐幫你挑好不好,姐姐一定幫你挑個人中龍鳳,絕對讓你覺得他比玉離更好。玉離看著就好,做為好夫婿,還差了一大截。”
琪穎兢兢的答應道:“好。”琪琪滿意的轉移了視
線。
琪穎惴惴的聞著玉兒,“玉姐姐,我姐姐為什麼那麼看著我啊,笑得真——害怕。”
玉兒笑著點了點她的頭,鈴聲說道:“因為離王是你姐姐的啊。呵。”
琪琪還沒等到除夕晚宴,就等來了年關最後一個噩耗,儀妃遇刺!
琪琪雪白玉手手一抖,剛從冰庫裡拿出來的石榴順溜溜的從指間滑下,滾落在地上,一顆顆吊掛在石榴皮上的小顆粒瞬間脫離母體,滾得到處都是。
入了古代這麼長時間,還是第一次聽見遇刺這種事,原來小說電視電影談的也確實有實有據,這麼快就讓她遇上了。
順著石榴滑落的痕跡一路看去,正巧看見玉離一身黑袍在狂風中迎風飛舞,高大挺拔的身子如堅韌磐石的竹筍,聳立不倒,永垂不朽。
劍眉裡的暗影,波光暗動,凝神注視著她,擔心之情踴躍可見。
是了。儀妃是她的姨母,沒有一二半女,對她從小就是百般疼愛。
儀妃遇刺,最擔心的應該就是她,所以他來看她。
琪琪從椅踏上跳下來,紅木座椅在身後搖搖晃晃吱吱的響。
琪穎的琴聲戛然而止,陪著小琪睿的無知瞪著一雙莫名不懂的眼睛,看著琪琪一身素裝飛速跑到玉離面前,拽住玉離的手就往宮,拱門口跑去。
玉兒不知從哪拿來變換出一件厚重披風,追了出去。
玉離拉住琪琪冰涼的玉手,牽住她的無錯,“你先彆著急,現在還不知道情況,儀妃不會有事的,況且還有我父皇在宮裡,他會比你更著急。”
琪琪被他猛力拉住,好不容易才站穩了身子,抬眼看他。多半無焦距的眼神終於聽懂了他的話,才定了定心神。
是啊,她著急個什麼啊,宮裡還有個比她更著急的。宮裡有沒傳來發喪的訊息,只說是遇刺,又沒說刺得中不中,電視裡不都是喜歡虛驚一場的麼!現在沒訊息就是好訊息!
玉離接過玉兒手中的修長蘇錦刺繡的藍色披風,張開繞過琪琪的頭頂披在她的身上。拂過在奔跑中被亂風中狂刮凌亂遮住眼睛的劉海,露出飽滿的額頭,清晰可見眼裡的擔心,懷疑,不肯定。
臉色不知是被寒風冷氣吹得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被嚇得,蒼白透明,冷若冰霜裡的嬌豔惹人心憐。
“你別擔心,沒刺到要害,御醫已經看過。我也派人去叫齊菲過來了,她會直接到達宮門口等我們。有齊菲在你不用擔心。先上車,我再慢慢跟你說。”
得到玉離的安慰,琪琪才逐漸定下心來,就著玉離的手倚身上了馬車。
玉離放下帷幔,擋住外面寒風侵襲,將琪琪放在錦毛貂裘的虎皮上,雙手收攏敞開的披風,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裡。
暖意瞬間包圍周身,平息了激動,安定了氣息,知道儀妃肯定無恙,靜靜的靠在玉離身上,聽他述說遇刺的事。
不得不說老套的劇情狗血噴騰索然無味卻驚心動魄。
一片祥和大地,經歷幾場大戰之後一份為三,形成與中國歷史一樣一樣的三國鼎立之勢。三國各施其職,分管食,商,戰。但是各存野心彼此暗殺不斷。
琅帝一生精明神武,仁義孝先,深得天下百姓厚愛,顧得另兩位君主的嫉妒無窮,一年遇刺次數不下十次。即使是他的皇子皇孫也無從倖免,比如說,上次玉離身受重傷。
不管其他兩國國主的病傷情況,但是三國皇上定是此次花盡血本,互相拼搏。拼著拼著,這次就拼到煦辰國後花園裡來了。
今日一早,琅帝上朝心情頓好,放下千年不變的奏摺推如稷山,陪著林靜儀晚上御花園,哪想寒冬臘月,北風呼嘯,雨雪霏霏的早晨,守備甚嚴
的宮廷暗藏著幾朵嬌嫩凶狠無比的葬花,衝破層層嬌嫩百豔的梅花叢,直逼琅帝而去。
琅帝一身武藝名不虛傳,空手對付幾個小牛牛肯定不成問題,但是如果身邊帶了個美嬌女,肯定束手束腳,捉襟見肘,顧前顧不了後,顧左顧不了右。
幾位葬花大哥幾番拼搏之後,終於在御林軍趕到之前榮幸的達成任務,只是目標轉移,改成了儀妃。
然後以雷霆之勢迅速順利側移,逃之夭夭,沒逃掉的在千鈞一髮之刻吞藥自殺不留線索。
儀妃替琅帝擋了一劍,只傷到肩胛,沒刺中心臟要害。
只是琅帝激動憤怒的時候緊固傷口,弄巧成拙,致使傷口擴大血流甚多,導致儀妃失血過多昏迷不醒。
琪琪感嘆,這驚慌則亂說的真不假,好好的一個人,死不了的也給弄死了,冤不冤啊!
“父皇現在還在菲儀宮陪著,已經讓御林軍統領測查此事,雖說此事嫌疑眾多,但是最可能的也就那幾個,父皇一定會給你姨母一個交代的,不用擔心。”
壓下琅帝寸步不離的陪著儀妃的不舒服,玉離收緊手臂,緊緊地箍住懷裡的人,嗅著從懷裡發出來的芬芳,親了親琪琪的頭頂秀髮。
琪琪不明所以玉離隱隱露出的寒意,雖然被他緊固看不到他的俊臉,但是他的肌肉收縮,散發出來的氣息濃烈厚重,預示著他現在想到不愉快的事。
隱約能明白什麼,但是她不想點破。微微掙扎了一下,見他絲毫不放手的姿勢,無奈的笑笑。
良久,琪琪幽幽地說:“玉離,以後我若是也遇刺了——”剎那身子被箍得更緊,感覺骨頭都被他捏碎了,這人力氣還真大!
玉離禁錮著她的頭,沉聲說道:“不許胡說,我會保護你,永遠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不要胡思亂想。”
琪琪掙開他粗糙的手掌,抬起小臉,純情無辜的說:“我不是胡思亂想,我是說,若是我也遇刺了,請你千萬不要抱我抱得這麼緊,再小的傷口也能被你撐開的。”
玉離一愣,才意識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鬆開手,繼而會心一笑,輕輕摟著她的腰。
“父皇只是擔心則亂,這麼快就生氣了?怎麼說父皇對你比儀妃對你的好吧,忘恩負義的小丫頭。”
“我可不敢生皇上的氣,那可是我姨母,我擔心是理所應當的。”琪琪微微嘆了口氣,“真是的,你說這都過年了,這些人還不得消停,還整出這些事來,嫌不嫌累啊。皇上的心情我當然理解,只是替姨母感到疼。”
琪琪鑽進玉離懷裡,窩著個舒服的位子,徑自說道:“有時候還真是佩服姨母,多大勇氣能夠為自己心愛的人擋槍擋劍的。哎,你說我們白家人是不是盡出情痴啊,你看啊,我爹也是,對我娘,時隔十五年還念念不忘,即使有了琪睿,也是性情不高。”
玉離淡淡的聽著,回笑的眼光轉為平靜,明暗不定。
琪琪突然抬起頭,撞進他的眼裡,一愣瞬間之後臉上調皮一笑,眼睛裡確實認真試探:“你怎麼想的,不會是吃我姨母的醋吧,皇上可是很疼儀妃的。”
玉離一笑,“我有什麼好吃醋的,我身邊現在不是有你麼!他疼他的愛妃,我寵我的未婚妻,兩廂都不衝突。”
聽著琪琪郎朗一笑,頓時有一種從地溝裡解救出臭小孩的成就感,沒讓他在陰險狡詐,魚目混雜的後宮裡淪陷。
兩個人說著說著宮門很快就到了。齊菲早已等候在宮門外,由於沒有令牌,宮裡守衛不認識齊劍山莊的大小姐不給進門入內。
見到玉離的馬車停下,齊菲上前喊了聲琪琪,琪琪此時已經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讓齊菲上了馬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