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儀面色蒼白,看著琅帝的眼睛裡滲了血絲,悽惶的說道:“臣妾錯怪了皇上的美意,楓兒年幼不懂事,犯下此等大錯,是我這個做母后的沒有教育好,請皇上就此放過楓兒,所有的過錯我全部承擔。”
琅帝撐著桌子站起來,身子略微晃了晃,彷彿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滿目蒼夷的說道:“你自己看著辦吧。”
林靜儀跪在地上朝門一拜,大聲說道:“謝皇上,臣妾不能在侍奉皇上左右,求皇上保重龍體,臣妾先去一步了。”說完使盡全力向大紅圓柱上撞去,一股鮮血滾滾從雙頰流下,血腥充滿整個菲儀宮的宮殿。
“儀兒——”琅帝將氣息微弱的林靜儀抱起來,悲痛的說道:“你又何苦這樣做?”
林靜儀笑著喘息道:“皇上願意放了臣妾一條生路,臣妾感激不盡,只是臣妾自知對皇上再也無用,所以先行一步去陪姐姐。但求——求——皇上——放——放過——琪——”雙手垂下,只餘一抹淺笑。
李成在殿門外見琅帝出來,身形孱弱,形容憔悴,彷彿一個時辰蒼老了數餘年,連忙上前攙扶住。琅帝輕輕的只說了句:“將儀妃厚——厚葬。”身子便倒下了。
自從儀妃去世後,琅帝便一病不起,長眠病榻,身邊只有付後一人服侍。
琪琪不得不佩服莫玄楓的未雨綢繆之計,居然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這個長達三十里的地下通道,地道蜿蜒曲折,與上面相距大概有三米深,不用擔心被別人發現,地道直通城外十里的一家小農戶。
這裡隱蔽並且如同尋常人家不會輕易被人發現,但是若是讓玉離搜查,不知能瞞過多久。
正是深秋季節,農家谷熟瓜香,稻田裡老百姓們正忙著採收今年的稻穀,又是一年秋收的季節,煦辰國的糧食又豐收了一年,今年的國庫充盈,武裝警備,都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去迎接三國戰爭的爆發。
琪琪臥坐在草地上,手指無聊的輕輕的在地上畫著,這時候的太陽已經不似夏季那樣的火辣,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是晒久了不免也有些燙人,琪琪捲了卷身軀,藏進旁邊的樹蔭下。伴著秋收的氣息,一股稻麥香迎面撲鼻,更是心曠神怡。
莫玄楓在遠處仔細觀察這邊的情況,瞧見琪琪的時候,嘴角揚起,將手上的地圖遞給左凡,然後跨步向琪琪走來。坐在琪琪的身邊,說:“在看什麼呢?”
許久不見琪琪答話,轉頭看她,頓時失笑,這樣竟然也能睡著?
瘦弱的身體彎弓抱膝而坐,小腦袋搭在膝蓋上,精緻的臉蛋泛著淡淡的紅暈,大概是被太陽晒得,紅撲撲的甚是可愛。菱形的紅脣嘴角上翹,似乎是夢到高興的事,但是眉頭卻不自覺的亂跳,睡得極是不安穩。秀髮經過風的吹揚,留下一撮覆蓋在臉頰上,拂過睫毛,促使扇雨的眉毛輕輕顫動,惹人憐惜。
莫玄楓伸手將那一撮秀髮輕輕地捻開,果然眉頭不在緊縮,舒展開的峨眉光潔平滑,不似從前的飽滿,心知她這一兩個月來受了不少苦,所以才形容消瘦。最近逃離他能感覺到她身子越來越受不住,人也比從前懶散,容易犯困。跟不上步伐的時候只有靠他在揹著,有時候揹著揹著竟發現她也睡著了,吃飯也吃
得比較少,開始的時候是以為平常百姓家的糧食她吃不習慣,所以改了食譜,但還是不見她吃多,每一餐的食量只有一小碗,最後左凡建議讓她少吃多餐,才漸漸有了體力。
但是嗜睡的習慣還是沒改掉,不忍心將她叫醒,輕輕的抱起她的身子,輕盈如鵝毛,抱在手上竟一點肉感都沒有,骨頭磕在手上磕到心坎上疼。跨步朝屋子裡走去,“這裡的風景真好,瘋子,你說是不是?”被打橫抱起的人突然睜眼說道。
果然有半分的裝睡,“沙丘也有這樣的好風景。”
點點頭,表示贊同,但是她要說的不是這個,“不管是沙丘的百姓,還是煦辰國的百姓,但是都是許多條的性命,那些都是無辜百姓,對不對?”
行走的腳步微頓,丹鳳眼好看的微蹙,“你有什麼話就直說,拐彎抹角不似你。”
“煦辰國依靠的就是糧庫充盈,錢財眾多,所以才有了對抗沙丘的資本,沙丘雖然兵力強盛,各個將士以一擋百,凶猛神武,但是糧草匱乏。三國和平的局面一旦打破,每個國家都有損失,但是能不能不要牽涉到這些無辜?”
腳下的步伐不停,手上的勁度平穩,“既然三國和平的局勢不能在維持,這些百姓為了自己的國家,又怎麼能置身事外?你要說的是不要我為了毀掉煦辰國強有力的糧草而傷害到這些百姓?不知該說你太單純,還是說你對玉離沒有信心,或者你對我有這麼大的信心?我若是動了這一塊的糧草,豈不是很快就讓玉離知道我們在這裡藏身?煦辰國的糧草分佈在東南西北各個省會,鞭長莫及要毀我只能毀了這一塊田地糧草,我能因小失大?”
低頭敏思的時候,身子被放下,身上已經蓋好了被子,才驚覺已經被他一路抱回了房間,想想他的話也不假,但是以他的能力,若真的想要毀掉這一路的百姓糧草,也有的是辦法吧。
莫玄楓輕聲的說:“乖乖的隨我一起去沙丘,回去以後我一定命人治好你的身子,放心,你說不毀我就不毀,安心的養病,多吃點東西,這樣的身子我還不知道能不能陪我一起到沙丘呢。”
一覺睡醒過來,琪琪再次驚覺自己又回到了馬車中,不過這輛馬車沒有前一輛馬車那麼舒服,是一個敞篷拉著稻草的馬車,車上只有他們兩個人。這裡鋪滿了稻草,她的身上也換了件村婦的衣裳。莫玄楓身上也換上了一件莊稼漢的衣裳。他本身的氣質就顯高貴,即使穿上粗衣麻布,也能從眉宇間窺視出王侯將相的眼神,更何況還有絕色的臉龐,白皙的肌膚哪裡是莊稼人才有的?所以他們兩個臉上都易了容,琪琪身體虛弱,所以只要稍加掩蓋便能掩藏去美麗的容顏。
莫玄楓則還掛了鬍子,臉腮上都貼了鬍鬚,從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夥子頓時演變成一個粗頭大耳的江湖好漢,再加上衣服的存託就是典型的在鄉下勞心勞費的老農民。
“噗。”琪琪仔細瞧出來以後,終是忍不住笑出來,試探的問:“真的是——瘋子?”對面的人黑著臉,“哈哈,現在你可真的是一名貨真價實的瘋子了。”
臉上黑線滑下,咬牙切齒,精緻的人皮面具面不改色,但是露出來的眼睛惱羞不已。“有那麼好笑嗎?都怪左凡那個老匹夫,將我這個風度翩翩人見人愛花
見花開的公子哥居然打扮成又老又醜又髒又邋遢的莊家大叔。”
琪琪輕咳極力的忍住笑意,“對不起,對不起,實在是沒忍住才笑出來的,絕對不是對你的侮辱,而是——對你這張臉的侮辱,哈哈。”
黑線再次落下,心中不快,見琪琪笑得正歡,臉上的人皮面具像具乾屍皮一樣掛在臉上一抖一抖的,很不自然,立刻換上猙獰的笑臉,靠近琪琪。
琪琪笑容卡主,疑惑的看著莫玄楓慢慢靠近的臉頰,咳咳,靠近的看,還真是有點噁心,不僅鬍子拉碴,而且還有老年斑點,“咳咳,你別靠近,我不笑就是了。”
臉上忽來一痛,是他掐疼的,只聽到老年斑的臉上輕輕抖動,幾聲魅惑的言語從老年斑的漏洞裡飄出:“老奶奶的臉皮掉了,保護緊一點。”笑容頓時卡住。
莫玄楓臉上也突然凝注,倒在稻草上,閉目養神。遠處傳來馬蹄聲,噠噠的聲音越來越近,顯然是靠這邊而來,琪琪心中頓喜,是齊天一的聲音。終於有救了。
爬起來的身體被人攔腰攬住,身子一麻,側身倒下去,直接落入一個粗布麻衣的懷抱。心中暗惱,但是臉被壓在下面,腰間迅速被點了一下,全身動彈不了。
“停下。”齊天一停馬在馬車前,目光打量著車上的稻草,身後跟著大概十個人。琪琪暗惱,你打量一堆爛稻草做什麼?要找的人就在你面前啊,你仔細瞧瞧我,面目含怒,眼裡噴的出火,但是臉上卻一動也動不了,麵皮完好無缺,褶皺的老奶奶的臉哪裡有生動,有害怕?
還有莫玄楓,言語恭敬,但是你沒見他臉上毫無當驚受怕的神色?
“你們是幹什麼的?”
車伕連忙陪笑道:“官大爺,你看,我們這是從鄉下去邊城,順道路過。”
齊天一騎馬走到馬車後,看著莫玄楓,說道:“你們也是一起去邊城的?為什麼不去京城?”
莫玄楓夾著嗓子,聲音頓時變了個樣,說道:“回大人的話,我一家老小都在邊城,京城繁華業大,哪能有我們這些小人們的立足之地?”齊天一的目光轉到琪琪的身上,琪琪頓時激動,腰上又迎來一陣酥麻,“啊——”
莫玄楓連忙順勢樓她入懷,賠笑說道:“我家老婆生病了,沒見過大世面,見到大官不免有些害怕,請大人見諒。”
齊天一輕哼一聲,掉馬轉頭帶著幾個人馳馬離去。
身子一重,全身的戒備迅速的除去,琪琪就勢立刻滾下馬車,若是這個時候追過去,在剛才經過的那個客棧一定還能趕得上齊天一。
莫玄楓一驚,慌亂之中拽住琪琪的一隻腳,兩個人同時掉下了馬車,帶著琪琪腳蹬大地,然後落回馬車後面,對車伕喊道:“加快速度,趕緊離開,在天黑之前一定到達邊城。”“是。”車速更快的前進。
莫玄楓凝眸看著琪琪,說道:“別想著逃跑,你逃不了的,玉離今日已經出發了,在村莊困住三天他都沒找到,就別指望在邊城還能找到。”
琪琪知道,出了邊城,就已經到了沙丘的邊境,玉離已經再也追不上了。真是的,這個時候居然想到的還是他。
也不知道恆宇在哪,找不到她會不會很擔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