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過去,紫姍的身影總是在皇上眼前揮之不去,不管是他吃飯時,還是批閱奏摺時,總是浮現出紫姍的一顰一笑,就連他和其他妃子歡愉時,看到的也是紫姍的臉孔。
這天,皇上在南書房批閱奏摺,他看著奏摺裡的文字,不知不覺紫姍的笑臉出現在上面,他閉上眼猛地甩甩頭,又睜開眼,一會兒的工夫,紫姍的影子又出現在了眼前。
他慌亂地將奏摺合了起來,有些煩躁,“皇上,您怎麼了?”李琛見皇上神色不對,關切地問。皇上沒有答話,起身走出南書房。
“皇上,您這是要去哪兒呀?”李琛急急忙忙地跟在皇上身後。
皇上走著走著,走到了紫蘭殿門口,他抬頭一看,有些懊惱,正準備轉身離開時,陣陣悅耳的琴音從紫蘭殿裡傳來。
琴音時高時低,如歌如泣,皇上似能感覺到撫琴之人心裡的傷痛,他好像看見紫姍哭泣地樣子。
他跟隨著琴音恍恍惚惚地走進紫蘭殿裡。
青蔥玉指輕撥琴絃,紫姍坐在琴前,秀眉輕皺,神情哀傷,皇上見此情景,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他站在門口,望著紫姍,細耳聆聽著她的心聲。心情跟隨著琴音跌宕起伏。
隨著玉手輕撫於琴上,琴音截然而止,紫姍隨意地抬眼望向前方,卻瞥見門口有兩個人影,側頭望去,卻見皇上和李琛站在門口。
她有些驚愕,起身從琴後走了出來,對著皇上請安,“臣妾參見皇上!”
“免禮吧!”皇上伸手想扶起紫姍,“謝皇上!”紫姍不著痕跡地讓開了。
皇上感覺到紫姍的疏離,尷尬地收回手,放在身後,朗聲說道,“沒什麼,朕正好路過此地,聽見琴聲便進來了。”
皇上見紫姍低頭不語,又繼續關切地說道,“愛妃最近可好?”
“皇上還會關心我嗎?”紫姍垂眸淡淡地說。
“朕怎會不關心你?”皇上往前走了兩步,滿眼疼惜地望著紫姍。
“既然皇上關心我,為何不幫我了結我的心願呢?”紫姍抬頭望著皇上,眼裡帶著希望。
“你有什麼心願?朕會幫你解決。”皇上滿眼誠懇地望著紫姍說。
“真的?”紫姍抓著皇上的胳膊,滿眼歡喜地望著他,“那你幫我查明白家的冤案……”
“除了這件事……”皇上一口回絕,“其他事我可以答應你。”
“為何這件事就不可以?”紫姍有些急了。
“後宮不可干政!”
紫姍失望的鬆開手,淡淡說道,“既然皇上做不到,我也不強迫你,我有些累了,先告退了!”紫姍福了福身,便轉身離開。
李琛看著這一切,目瞪口呆,他想不到這昭儀娘娘居然如此大膽,敢對皇上這樣說話,他小心地抬頭看了看皇上,只見皇上臉色鐵青,沉聲怒道,“回南書房!”說完,便拂袖離去。
自他當皇帝以來,從沒有人敢這樣和他說話,沒有他的允許,便自行決定如何的人,紫姍還是頭一個,這些都威脅
到他這個皇上的威嚴,可是,他氣歸氣,但就是沒辦法對紫姍發作,只好生著悶氣離開。
既然皇上不幫忙,看來,她只有自己去查了。
紫姍在心裡打定主意。
可是,她該從何查起?而且,只有她一個人,太過勢單力薄。
“奴才參見昭儀娘娘!”一個尖細地男聲傳入耳膜。
紫姍回頭望去,只見一個太監正低著頭站在那兒,但卻並沒有下跪。紫姍感到很奇怪,這宮裡的規矩,她是清楚的,宮人們見到主子,是必須下跪行禮的,可是,眼前這名太監居然如此大膽,好在紫姍不介意這些,淡淡說道,“什麼事?”
“娘娘不記得奴才了嗎?”說完,那太監抬起頭。紫姍望著那張熟悉的臉,滿臉震驚,“你……你怎麼會在這兒?”眸子裡滿是歡喜和驚訝。
這個太監正是方燁。“奴才是追隨娘娘而來的。”
“你快別老是奴才奴才的稱呼自己了,你我之間不必這樣,而且……你也知道,我進宮也是有原因的……”
“我就是來幫你的,辦完事,你就隨我走,好嗎?”方燁正色道,聲音又重回了他男性的磁性。
“嗯!”紫姍感動地點點頭。可是心裡卻突然想到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上,她微微甩了甩頭。
“對了,你是怎麼進來的?難道你……”紫姍有些害怕地問,她以為方燁被閹了。
“事情是這樣的,你聽我慢慢跟你說……”方燁慢慢回憶著。
原來,他是混進準備入宮當太監的男子當中,進入宮後,便趁著其他人沒有防範時逃離,再偷了一件太監的衣服換上。然後收買了宮裡其他宮人,才來到這紫蘭殿。
“原來是這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紫姍拍了拍胸口,沒有再說下去,暗暗舒了一口氣,她可不想方燁為了他做出那麼大犧牲。
“你以為我真成了太監?”方燁調侃道,“有你在,我怎麼捨得做太監。”許久沒見的風流德行又重現了。
“你……你就不能正經點兒?”紫姍翻了一記白眼,“對了,晴兒呢?她怎麼樣?你來了,她怎麼辦?”
“她和趙毅那小子拜堂後,我才來找你的,如果不是為了那臭丫頭的婚事,我也不會到現在才來了……”
“他們成親了?太好了,可惜,我沒能參加……”紫姍聽聞方晴嫁人了,心裡頓感歡喜,但想到沒能親眼看到,便瞬間失落了起來。
“沒事,等我們出宮後,再去看他們。”方燁出聲安慰道。
“嗯!”紫姍點了下頭,笑道,“說不定,那時,他們連寶寶都有了呢!呵呵……”
“呵……”
半晌後,紫姍將門關上,拉著方燁走至裡間,低聲說道,“你來了就太好了,我正愁身邊沒人幫我呢。”
“嗯!以後要辦什麼事,可以直接跟我說,我替你去。”方燁突然問道,“對了,這段時間,你有沒有查到什麼線索?”
紫姍搖了搖頭,“我本想借助皇上的力量
,幫我查明真相,可是,他怎麼都不肯答應,為了這件事,他已經很多天沒來了……”方燁聽著紫姍話中的哀傷和失落,心猛地抽了一下。
“你對皇上動真感情了?”
“怎麼可能,我進宮就為了報仇,怎麼可能動真感情?況且,我也說過,我要嫁的男人,一生只能娶我一個妻子……”紫姍慌亂地辯解,拼命地否認。
是嗎?呵……
方燁心裡苦笑,但願真是他自己多想了,“那你想辦法先從皇上口中探出,當時,是誰向他告發你爹的。”
“嗯!好!我有辦法……”紫姍重重點了點頭。
這日,風和日麗,天氣很好,御花園內處處鳥語花香。
皇上在南書房依然勤奮地批閱著那堆積如山的奏摺。他放下手中已經批閱好的奏摺,抬手揉了揉眼角。
突然,箏箏琴聲悠悠響起,仔細聆聽,若有似無,“李琛!”
“奴才在!”
“你可聽見有琴聲傳來?”
李琛仔細聆聽,答道,“回皇上,似是有人在彈琴。”
“嗯!”皇上若有所思,是誰人在宮中彈琴?而且還會傳入這南書房,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朕有些乏了,隨朕出去瞧瞧!”
跟著琴聲,越靠近御花園,琴聲就越大越清晰,還伴隨著女子的歌聲,直到走至那宮中唯一池塘邊,邊看見池塘中的石亭裡坐著一個身著綠色寬袖束腰裙的美麗女子在彈琴。
這裡,是他和紫姍第二次相見的地方,也是他封紫姍為昭儀的地方。聽著那略帶憂傷的歌聲,皇上心裡有些感傷。
他已有半月沒有陪過紫姍了,也就在前兩日才見過她一面,卻最終還是不歡而散。
他緩緩向石亭走近,越靠近,便越覺得那身影是那樣熟悉,他不自覺地加快腳步,臨近石亭,方才看清,那彈琴之人正是自己整日朝思暮想的紫姍。
隨著玉指輕撥琴絃,紫姍悠悠地唱著《你是我的眼》,歌聲清脆,略帶憂傷。
御花園離南書房很近,為了吸引皇上注意,紫姍便選在這裡撫琴。
果不其然,皇上循聲而來。算是計劃成功了一半。
隨著歌聲悠揚停止,琴聲截然而止。
紫姍似是無意地抬頭,見皇上在此,慌忙站起身請安,“臣妾見過皇上!”
“起來吧!”
“謝皇上!”
紫姍站起身後,皇上便問道,“你怎會在此彈琴?”
“這幾日,心裡有些煩悶,一時興起,便想來御花園透透氣,覺得在這御花園,處處鳥語花香之境,彈琴能讓心情開心不少。”紫姍扯出一抹淡笑,態度不再似之前那般疏離。
“原是如此,愛妃開心便好!不知愛妃近日有何煩心之事?”皇上關切地問。
“還用問嗎?皇上有多久沒來紫蘭殿了……”紫姍眼帶哀傷,語帶絲絲埋怨。
皇上聞言心情大好,“呵!原來愛妃是在怪朕沒來紫蘭殿陪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