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自生自滅
“啊……在……東廂房旁的一個柴房裡。”
什麼？柴房？竟然是在柴房？？？
她反手將她打暈，控制住想殺人的慾望大步往柴房走去。
簡陋不堪的柴房裡，燈還亮著，裡面時不時的傳來了女人輕微的咳嗽聲。
林九心櫻努力扯出了笑臉，輕聲地敲了敲門。
“誰？”虛弱的聲音。
“海心，是我，夢櫻。”
“咯吱……”門一下子打開了。
唐海心削瘦發黃的臉，沒有半點血色的嘴脣讓林九心櫻格外心疼。
只是一年不見，海心竟然消瘦成這樣？
“怎麼？認不出我了嗎？”她努力裝笑著，扯下了面紗。
“夢……櫻……”唐海心落魄的眸子一下子便湧出了晶瑩的淚花。
“海心……”她心疼著摟住了她，“是我不好，我沒能照顧好你……”
“快進來吧，讓人看見了就不好了。”
“嗯……”踏進柴房，裡面就簡簡單單的一隻放著燭臺的桌案和一張冰冷的床，還有右側堆著的幾捆木材，除此之外，便沒有多餘的了。
風透過屋頂的裂縫猛灌而進，吹得後背一陣發麻。
“你就睡在這？”她握緊了拳頭，發誓一定要殺了薛影墨！
“能夠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已經不錯了，我不敢再奢求什麼了。”唐海心死寂的眸子早已少了昔日的神采。
“海心，你怎麼這麼傻……”
“夢櫻，這一年多了，你都去哪了？”她繞開了揪心的話題，瞄了一眼林九心櫻身上的紅衣，淺淺地笑了，“這套紅衣，真適合你……很漂亮。”
“海心，我已經知道回去的方法了，我可以帶你回去了！”
“是嗎？”她冷淡地應了聲，雙眼空洞。
“海心，難道你不想回去嗎？”對於死黨這麼冷淡的反應，林九心櫻有些吃驚地問。
海心，她所認識的海心可不是這樣的啊！
“回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怎麼會沒有意義？唐伯母還在等著你呢！”
“媽媽……”似乎是說到了她的傷心處了，她的眼淚一下子便流下了。
“我們回去吧，海心，回到屬於我們的世界。離開這裡，忘掉一切，忘掉那個老頭帶給你的傷害，你重新做回以前的唐海心，好嗎？”
“已經回不去了，夢櫻。他也很久沒有來煩我了，我現在，”壓低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冷宮裡的棄婦，每天干幹活，服侍那新來的十三姨太，日落而息……”
“海心……”林九心櫻極力忍住了落淚的衝動。
“夢櫻，我已經是殘花敗柳了，就讓我在這自生自滅吧。”
“不！我不允許！”她激動地抓住了她的肩膀，“你還有我，還有你媽媽呢……”
“啊！好痛！”唐海心的眉毛緊緊地糾在了一起，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怎麼了？”她抓住了她的手，捲起她的長袖，發現，白皙的手臂上全是縱橫交錯的傷痕，觸目驚心，“誰打你？是誰用鞭子打你？”
她感覺心中的火焰越燒越旺。
“我已經習慣了，剛開始很疼，現在不疼了……”
“怎麼可能不疼？”林九心櫻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豆大的淚珠直往下砸。
“這種疼，怎麼比得了……”她頓了一下，緊咬住下脣，忍住大哭的衝動。
“海心，再等我幾天，等我辦完一些事，殺了秦水離，我就帶你回去……”
“殺？”她突然猛烈地咳嗽了幾聲。
“海心，海心……”林九心櫻望著眼前瘦弱的不像話的女人，莫名的感到了害怕，“我現在就帶你走，我不能讓你再呆在這了！你跟我回**寨吧。”
“**寨？”
“是的，我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了！也不會再有人能傷害你了！”一滴淚滑出了眼眶，滑過了臉頰，林九心櫻在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海心，我要怎麼樣，才能彌補你所受到的種種傷害？
唐海心痛苦的閉上了眼，眼角下，一顆淚珠無聲而落了。
“就這樣把海心帶回來了，好嗎？”輕輕地掩上門，紫竹問。
“嗯，”林九心櫻點了點頭，迫不及待地望向剛替唐海心把完脈的凌羽，“凌羽，怎麼樣？海心的身體……沒事吧？”
“不瞞夫人，”凌羽臉色凝重道：“海心姑娘的身體十分虛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一個月前，她應該小產過。”
“什麼？小產？？”林九心櫻震驚了，“你說海心……在一個月前失去了孩子？”
“嗯。”凌羽點了點頭，臉上有了一絲絲惋惜，“她身子如此虛弱，能保住大人，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怎麼會？海心的身體狀況這麼糟糕嗎？”紫竹不相信地問。
林九心櫻卻是在不知不覺中紅了眼，自責道：“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照顧好她！是我害了她！”
“芷藍……”凌羽忙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太自責了。”
“是啊，要怪就應該怪歐陽雲歸！”紫竹咬牙切齒地說道。“如果不是因為他，海心根本就不會經歷這些事情，這一切全都是拜他所賜！”
“凌羽，無論你用什麼方法，我求你，一定要救海心！”林九心櫻忍住嗚咽道。
“放心吧，我一定會救她的。”凌羽堅定地點了點頭。
“謝謝。”林九心櫻悄悄抹掉了眼角的淚水，透過開啟的窗戶，將滿臉擔憂的視線落在了正一臉木然，雙眼空洞的望著天花板的海心。
手在不知不覺中已握成拳。
絕對不會放過薛影墨那個畜生！
也絕對不會原諒，將海心推進地獄深淵的歐陽雲歸！
“寨主在哪？”她緊咬著下脣，問。
“寨主正在香居堂裡。”
她急速往香居堂的方向走去。
剛想推開門，卻聽到了裡面傳來凌霄略微激動的聲音：
“寨主，歐陽府三天後舉辦滿月席正是下手的機會，我們應該潛伏在人群中趁機殺了他……”
“不行，這一招太險了，歐陽雲歸他一定也會猜到這一點，只怕到時候我們是自投羅網！”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想殺他都那麼難！”凌霄忍不住一手重重地砸向了桌子，以此洩恨。
“讓我去，我去殺他！”林九心櫻推門而進了。“我會喬裝成樂奴混進歐陽府的，而且，就算歐陽雲歸發現了我，他也絕不會殺了我的！”
“為什麼？”凌霄皺了皺眉，“恕凌霄直言，我總覺得，芷藍夫人好像對這個歐陽雲歸很不一般啊？”
林九心櫻啞然，神色一暗。
“不知芷藍夫人跟歐陽雲歸是什麼關係？你明明已經嫁與我們寨主，卻為何還是對另一個男人如此念念不忘？你難道不覺得這樣很對不起寨主嗎？”凌霄步步緊逼，似乎是想今天一定要摸清林九心櫻的底細。
“夠了！”雲歸出言打破了沉寂，“什麼都不要再問了。”
“寨主！”凌霄似乎很不甘心，“我只是不想寨主所付出的真心白白浪費了而已！”
“凌霄……”沉默了許久，林九心櫻眼底水波瀲灩，“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你解釋，但是我知道，我現在該做的是什麼。對，以前我是喜歡歐陽雲歸，但是現在我一點也不喜歡他！我恨他，如果不是他，海心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了！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他的！”
本來抱著對他的一絲絲愧疚，現在也早已煙消雲散了。
“哦？只怕夫人只是嘴上說說，到時候根本就下不了手吧？”凌霄有意無意地說。
“我下得了手！因為他傷了我最重要的人！”
海心，我發誓，所有傷害你的，我都不會放過的！即使是歐陽雲歸，我也絕不容許！
“是嗎？那就看你的表現了啊，芷藍夫人……”
“不行！”雲歸出聲了，“我不能讓你去冒險！”
這是真心話嗎？他不禁在心裡自問道。
也許都是藉口吧？他只是不想讓她去見他，他害怕她會再次離開他！
“讓我去吧，這是我和他必須理清的一次恩怨。”
“你還會再回來嗎？”他突兀地問，心裡很沒底。
“說什麼傻話？我當然會再回來……”
知道自己的寨主要真情流露了，凌霄識趣地悄悄退開了。
“如果，你不會再回來，不會再回到我的身邊了呢？”
“沒有如果，雲歸。”
“芷藍，我需要你，所以答應我，不要離開我好嗎？”他從後摟住了她，將臉埋在她的髮絲之間，“我失去了很多，現在，我不能失去你。”
林九心櫻心悸猛的一動。
曾經，也有一個男子對她如此的柔聲細語，傾訴優柔、愛意。
曾經，他是那麼的讓她心動，讓她牽掛。
但是現在，一切的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去了吧？
“雲歸，如果以後我死了，答應我，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嗎？”林九心櫻忍著心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