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娘在臨江王府算是住下了,作為待選的秀女,溫毓婷每日能做的事情也不多,無非就是跟著四姑娘一起看看書、說說話、繡繡花之類的。
趙恪又往軍營裡去了半個月,回來的時候恰逢端午,便提出要帶嘉娘等人出去走走,清河上照舊有龍舟的比賽,只是歲歲年年人不同了吧。
四姑娘因為要打理嘉禾莊的事情,倒是常常出門,因此聽到要出去走走的時候倒也尚可,只是那位婷娘難得露出小女孩兒的樣子來,讓嘉娘覺得少見。
尤其是當著趙恪的面,婷娘總是一副沒長大的小姑娘的樣子,趙恪拿她當妹妹一般,雖然見得次數不多,卻有幾分親近。
嘉娘覺得有些奇怪,這個婷娘在別人跟前都是知進知退、彬彬有禮的,怎麼只到了趙恪跟前兒就顯得不一樣了,莫不是喜歡上他了?
這樣的想法連嘉娘自己也覺得站不住腳,人家姑娘是上京待選來的,還是那句話,怎麼能看上一個小小的世子嬪的位置呢,況且溫家在江南也是大戶人家,詩書傳家的,怎麼可能讓自家的女兒在王府裡做個妾。
因此嘉娘也就不再多想,畢竟之前婷娘接觸的那些人都是比她年紀大的女性,自然要進退有度,而趙恪是婷娘這些日子以來算是唯一一個親近的、有血緣關係的男性,估計就有些小女孩兒心態帶出來一二的。
一行人到了清河,臨江王府的涼棚自然搭的排場,位置也好些,趙恪拉著嘉孃的手剛剛坐定,就有人過來拜見了。
卻是一個青年男子,衣冠華服,風度翩翩,在趙恪跟前也是不卑不亢,進退得宜。趙恪和這人似乎也顯得十分親近,向嘉娘介紹道:“這位就是遊園驚夢的主人,姜呈毓。”
姜呈毓朝嘉娘行了個禮,笑道:“早就聽說世子妃鼎鼎大名,今日終於得見,真是幸會幸會。”
嘉娘朝他還了禮,笑了笑道:“姜公子真是客氣了,從前唐突,還要多謝姜公子周全。”
說的就是嘉禾莊的事情,又想起如今交給了四姑娘打理,少不得四姑娘還得和這個姜呈毓周旋
,又牽出四姑娘道:“這是我家四妹妹,以後還要仰仗姜公子照顧了。”
看到四姑娘,姜呈毓的笑容就有些狡黠,帶著一點不一樣的味道,和嘉娘笑道:“世子妃真是客氣了,您的妹妹,姜某一定當做自己人看顧。”
雖然四姑娘也是未出閣的女孩兒,可是一來她年紀還不大,二來和姜呈毓差了將近十歲,兩人之間幾乎隔了半輩兒,嘉娘就沒多想。
四姑娘在人前素來是禮數週全的,唯獨對著這個姜呈毓,似乎是有點失了禮,嘉娘看看兩人,似乎察覺出什麼來。
姜呈毓雖然二十多了,但也是正當年的,只是做生意的,心眼兒難免多些,再看四姑娘這個樣子,嘉娘就拍拍她的手道:“楚景侯家在不遠的地方,你帶著婷娘過去打聲招呼吧。”
四姑娘應承的也快,領著婷娘就過去了。
三言兩語打發走四姑娘,嘉娘就審視起眼前這個人來,作為四姑娘的姐姐,兩人從前的情誼放在那兒,嘉娘自然不能害了自己的妹妹去。
要說這個姜呈毓也算是一表人才,只是心思如何還要再商榷。再說了,他年紀輕輕就把姜家這個商業帝國帶向了鼎盛時期,京城裡的達官貴人他熟悉的比嘉娘還多。
不是嘉娘看不上做生意這個行當,而是奸商奸商,無奸不商,當朋友也好,合作伙伴也罷,真要把自己妹妹嫁給他,真算不上什麼良配。
打發走了四姑娘,姜呈毓和嘉娘寒暄了兩句,就拉著趙恪往別的地方去了,嘉娘自己一個人也無聊,索性就尋四姑娘去,問問她是怎麼回事。
婷娘是個機靈人,這回雖然說是上京應選的,可是這些夫人小姐的,她該拉攏的一個也不會少,長袖善舞,倒是比嘉娘還要更擅長几分。
瞅著婷娘和人說話說得開心,嘉娘就把四姑娘拉到一邊兒輕聲問道:“方才我看你和那姜公子之間似乎有些不對勁兒,你說說,是怎麼回事?”
四姑娘年紀稍長些之後便不大愛和人說心裡事兒了,嘉娘問了,她也是搪塞兩聲過去,只說是之前在生意上和這
個姓姜的接觸過兩回,其他的就沒什麼了。
見四姑娘不肯說,嘉娘只得唬她道:“沒什麼?那怎麼世子爺和我說起姜呈毓要上咱家提親呢?”
聽了嘉孃的話,四姑娘終於有些失措了,大驚之下脫口而出道:“啊?他、他怎麼能這樣呢?他還真去了,我以為他說著玩兒的……”
嘉娘聽了臉色一沉,原本只是想詐一詐四姑娘的,沒想到兩人還真說起過這件事情,倒不是嘉娘要阻攔有情人什麼的,只是四姑娘年紀小,要是認錯人可就糟了。
“你們兩個私底下到底怎麼回事,還談婚論嫁不成?”
四姑娘聽了連連擺手道:“沒有、姐姐要信我,只是他、他口出狂言罷了,一介狂徒,姐姐可千萬不要理會啊。”
若是這姜呈毓真心對待四姑娘也就罷了,要是他是想攀龍附鳳,巴結上定國侯這條線,和趙恪打起連襟的主意,這人的心思也有點讓嘉娘覺得太上不得檯面了。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會,從趙恪提起姜呈毓幾回來看,兩人的關係還不錯,著實沒有再錦上添花的需要,而姜呈毓如今在京城中的勢力,說起做買賣來,也無需攀附定國侯,娶了四姑娘,對他來說沒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嘉娘嘆了口氣道:“把嘉禾莊交給你打理,一來是歷練歷練你,二來這嘉禾莊將來也有你一份,讓你知道里頭的輕重,可要是因為這件事接觸了外頭不好的人,不做也罷。”
四姑娘聽嘉娘這意思裡,是不要自己再插手嘉禾莊的生意了,只是這鋪子本來就是嘉娘操持起來的,要是四姑娘說不願意放手,倒顯得戀棧名利是的,因此只輕輕點了點頭。
嘉娘嘆了口氣,又道:“你年紀還小,看人要看清楚些,不要被一些花言巧語給騙了,知不知道?這生意呢,你願意繼續看著就看著,不願意也不用親自出面,外頭不是還有李嬸兒她們嗎?”
四姑娘聽了點點頭,雖然是親姐妹之間,可是有時候說話也需要輕重,尤其是四姑娘這種素來在別人手底下過活的人,話出口總要想三想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