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句話在趙恪的耳朵裡就變成了,你去吧沒事兒,反正我心裡沒有你,守空房我也挺高興……
兩人的探花原本是牛頭不對馬嘴,可是聊的也歡快,趙恪對嘉娘道:“京城都傳聞我克妻,你怕不怕沒結婚就被我剋死啊?”
嘉娘心道你克妻有什麼的,我都真死過一回了,怕你這個啊,再說了,所謂克妻之事搞不好都是你自己傳出來不想娶親的。
卻也笑盈盈搖頭道:“外頭還都說小女是妖邪入侵呢,小王爺不怕小女怕什麼?”
說來這兩人都被凡俗外物所擾,倒也算是絕配。
只是外間就沒有什麼好聽話給他二人了,甚至到了第二年三月裡賭坊還開了賭局,就賭嘉娘能不能活到和趙恪成親那天。
鵬哥兒得了信兒,氣的罵罵咧咧的要去揍那起子人,嘉娘聽了卻不惱,只笑吟吟吩咐合歡道:“囑咐你舅母,嘉禾莊也賭上三千兩銀子,本姑娘是絕對可以活到成親那一天的。”
賠率可是一賠十,什麼都不做就番十倍,這樣的好生意當然要做,合歡卻猶豫了一番勸道:“姑娘,這樣做會不會太有失風範了。”
嘉娘手裡做著針線活兒,一面就笑道:“他們拿你開賭局了,風範早就沒了,還不如趁機撈一筆,反正也是假借的嘉禾莊的名頭。”
一時又想起來嘉禾莊是頂在趙恪名下的,人人都當那是臨江王府的資財,嘉娘笑了笑,搖搖頭並沒有說話。
三月裡定國侯府還有一件大事,就是老太太的週年祭日,府上少不得大肆祭奠了一番,嘉娘又被勾起了傷心事,整個春日裡都怏怏不樂的。
府上倒也相安無事,只是四姑娘明顯和嘉娘疏遠了些,都不怎麼過來瞧嘉娘了。
嘉娘也理解,當初四姑娘生母沒了,她就一直養在三姨娘那兒,如今三姑娘被趕出了府到庵裡修行去了,林氏沒了嫡親的姑娘,少不得又把四姑娘這個往日的便宜女兒往身邊籠絡。
林氏和嘉娘不對付還是因為三姑娘的事兒,這回她要親近四姑娘,頭一個就先疏離了這姐妹二人的關係。
不過四姑
娘私下裡悄悄還是常到嘉娘這裡來,也是苦笑:“太太那樣子,妹妹一個庶女,也不好違逆了她,姐姐不要生我的氣就好。”
到底這個妹妹是嘉娘看大的,她從小就是個心思活絡的,如今巴結嫡母自然比她這個嫡姐管用,今後四姑娘的婚事還仰仗林氏呢,嘉娘自然不會說什麼。
“你放心吧,你的性子我最清楚,林氏要拉攏你,你就不好和我走的近,何況將來我要出閣,府上內務都是由她把持,你慢待不得她。”嘉娘拍了拍四姑娘的手道。
說著又囑咐了兩句:“我是從小看著你的,咱們也算的上親近,我還得和你說一句,在林氏跟前你也要乖順些,如今你三姐不在身邊,把她哄好了,到時候給你選個好人家,還愁沒有咱們姐妹好的日子?”
四姑娘聽了嘉孃的話點點頭,正是這個理。她們姐妹二人好歹是三年多的情誼,也不是說抹就能抹去的,今日四姑娘再疏遠嘉娘,嘉娘總還記得那年花燈會四姑娘從歹人手裡逃脫了,又折回救她的故事。
只要想到往日一點好,如今也不是真的就不親近了,兩人還有齊氏在中間拉拽著呢,齊氏無兒無女,打小把四姑娘養起來了,還不是當親閨女一樣看待的,嘉娘就是看著齊氏的面子,也不能真的和四姑娘遠了。
因此姐妹二人雖說面上看著疏遠了,私下裡反而像是更親近了一般。
卻說楊文月那裡,三月裡得了個大胖小子,因是龍子鳳孫,上趕著到王府裡巴結的人不少,嘉娘也就一直沒顧上去瞧瞧,一直到小公子彌月宴過了,月娘才寫信給嘉娘,罵她不關心自己這個手帕交。
嘉娘看了信之後掩口笑個不停,正巧差不多薛老太太過了一年,嘉娘也不用死死拘在家裡,偶爾也能出門走走了。
說來這幾年事多,嘉娘也許久沒有在春日裡出門喝過春酒了,今年卻是依舊不能,正巧楊文月寫信過來,嘉娘就選了個日子去瞧她和小公子。
因為舉家還在喪服裡,嘉娘是孫女也就罷了,定國侯和林氏可是要正經服滿三年孝期的,林氏也許久沒有出門,四皇子喜得愛子,定國侯府只是送上
賀禮,也沒有過去瞧過。
這次嘉娘受四王妃之邀,過王府去,到林氏跟前回過一聲,林氏少不得也要珍而重之,雖然和這個嫡女也不大說話了,不過禮數可是不能少的,因此也十分上心。
嘉娘到了四王府見月娘,兩個小姐妹如今身份有差,嘉娘是得正正經經行禮的,還沒拜下去就被月娘給扶了起來。
“你這就是給我沒臉呢,真是的,這裡又沒外人,整那些虛招做什麼啊,快過來,看看你的小外甥。”按道理見客是要正正經經的,這個月娘倒好,只穿了半新不舊的襦裙,在花廳說了兩句話,又要拉著嘉娘進內室去。
可見還是拿她當舊日裡朋友的,嘉娘哪有不依的,也就笑吟吟的跟著月娘到了內室。
小公子出生才不到三個月,身子還嬌貴的很,長得倒是白白淨淨的,也乖巧,依在乳母懷裡是不哭不鬧的,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嘉娘瞧。
嘉娘看了也喜歡,就著逗弄了一會兒,又吩咐合歡把自己親手做的小肚兜、風帽、襪子手套什麼的拿出來給小公子瞧。
別人倒還好,只月娘一驚一乍的對嘉娘道:“哎喲喲,我們壯兒面子不小嘛,竟然能勞動薛大姑娘親自動針線,不容易、不容易。”
說著就一把接過來,嘴裡是嘖嘖有聲的,嘉娘沒好氣的笑著推了她一把:“都做孃的人了,還這麼不莊重的,真是。”
這裡頭也是有緣故的,嘉娘素來不喜歡動針線女紅,再者說她的手藝也是真不好,沒得拿出來讓人笑話,因此以前月娘就喜歡拿這個編排她。
可如今嘉娘也是待嫁的人了,整日窩在家裡就是繡嫁妝,當然大頭兒還是底下針線上的人做,可是有些東西好歹還是要親手弄的,就比如夫君的內衣鞋襪,還有到時候給夫家平輩兒的兄弟姐妹見禮的荷包、扇墜兒什麼的。
因此嘉娘也是苦練一番的,如今順手給月娘的兒子做個小肚兜什麼的,還不是手到擒來。
月娘也是成了親的婦人,自然知道這裡頭的道道兒,因此對嘉娘笑道:“不愧是要出嫁的人了,果然莊重的多,不錯不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