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三章巴掌含點選38萬加更
楊採蓮所說的,估計所有離開的女人包括眼下聽了楊採蓮這話神色晦暗不明地看向簡安寧的周芷柔都是這樣覺得的,她們不去想當初救駕之事有多危險——全靠簡安寧力挽狂瀾,要不然,看看高雲兒和二皇子妃的記憶就知道了,如果不是簡安寧出手,那二皇子就害人成功了。(思路客.)要換了她們,她們只怕覺得太子和皇帝大勢已去,根本救不了他們,會直接倒戈二皇子,把太子和皇帝的情況捅出去。她們看不到簡安寧做了多少事,只看到簡安寧享受了榮華富貴,進而心生怨恨,有時候,人們就會這樣,覺得別人的成功都是運氣好,自己沒成功就是運氣差,從沒想過別人付出了多少努力。
楊採蓮是破罐子破摔了,她娘簡姑媽不願意啊,不說她還想靠著簡安寧幫兒子楊大郎找個好官做做,幫女兒找個好人家嫁了,最起碼她還想跟王府保持良好關係,她好藉著王府的名頭讓別人巴結討好她得到好處呢,所以當下一聽楊採蓮的話便不由怒了,暗道這女兒就是不省心,她好不容易幫她弄進了王府,不知道好好侍候王爺,惹惱了王爺,弄進了思過殿也就罷了,如今還說這樣的話——就算這話是真的那也不能說出來啊!這要觸怒了簡安寧,簡安寧以後不讓她們家人進王府、再沒人討好巴結她了可怎麼辦?!
於是在簡安寧還沒對楊採蓮的話作出反應前,簡姑媽已是一巴掌拍了過去,道:“沒事就在後邊站著去,胡唚個什麼?!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楊採蓮看母親竟然如此動怒,不由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向母親,見母親一邊焦急地看著簡安寧的臉色一邊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自己,眼淚不由啪啪地掉落,想開口質問母親怎麼能這麼待她,卻聽她外祖母簡老夫人也皺著眉,不快地道:“有什麼事回去再說,在這大庭廣眾的,鬧起來像什麼樣子。”
楊採蓮看周圍宮女、李元娘、甚至簡大夫人等人神色各異地看著她,要不是怕惹外祖母不快,真想掉頭就跑出去,這會兒懼於簡老夫人威嚴的眼神,只能捂著臉忍氣吞聲地縮到了後邊去,不過,她對簡安寧也更加憎恨,這不,還不時抬頭恨恨地看著簡安寧呢。
簡安寧自然不把她的憎恨放在眼裡,越是地位高了,因各種各樣原因憎恨自己的人肯定就會越多,比如有像楊採蓮這樣嫉妒的,有像求她幫忙辦事沒幫結果生怨的,多著呢,而這些人的憎恨,除了讓他們自己受氣外,又傷不了她分毫,所以她何必將這些人莫名其妙的憎恨放在眼裡,且由他們自己氣病了才好呢。
本來她聽了楊採蓮的話是要做出反應的,只是簡姑媽都煽她耳光了,她也就用不著再踢對方兩腳了,不過簡安寧這時也坐了一會兒了,久坐對孩子不好,所以她便吩咐宮女好生招待眾人,她卻是回去休息了。
周芷柔本來也想像楊採蓮那樣提回歸要求的,但見楊採蓮沒成功還捱了打,就不敢開那個口了,畢竟楊採蓮還是簡老夫人的外孫女,都被簡老夫人喝斥不要繼續說了,她這個已失了勢的簡大夫人的孃家侄女就更不敢提了,所以這時看簡安寧離開了,也只能眼睜睜地看她走了,並不敢叫住她,再提自己的想法。
雖然楊採蓮和周芷柔心情都很失落,但簡府眾人感覺卻還好,覺得這次來簡安寧這兒,還是有收穫的,雖然沒得到什麼好處,但至少,跟簡安寧稍稍修復了關係不是嗎?只要關係修復了,其他事可以慢慢來,就算不讓簡安寧幫他們什麼,對簡府的好處也是無窮的,要知道,安平王府如今可是聖上跟前的紅人,能跟安平王府交好,不需要簡安寧出手幫他們什麼,只要亮出這個招牌,往簡府送孝敬的人還會少嗎?光是這個,就能讓簡府跟著有權有勢起來。
所以除了楊採蓮和周芷柔,其他人都還算滿意的,最滿意的自然是張氏,看到小姑子安然無恙,且胎兒健康,她自然為她感到高興,丈夫簡四郎與小姑的兄妹關係很好,而小姑的前途又如此光明,顯然丈夫的前途也會無量了,丈夫前途無量,說明她以後也會跟著越來越好的,這讓她怎能不高興呢?為簡安寧高興,為丈夫高興,也為自己高興。
不高興的楊採蓮就不說了,至於周芷柔,一想到再回到那個窮家,再加上父親和嫡母的奚落埋怨,她是比楊採蓮還受不了一百倍,只是除了埋怨簡安寧明明知道內情,卻不跟她講,害的她因害怕跑走了,如今不能享受榮華富貴外,並沒有解決的辦法。
簡大夫人看她已是沒用了,既然沒用了,那麼她就沒興趣搭理一個庶出的庶出了,雖不至於馬上翻臉不搭理她,但此時也的確沒興趣繼續留她在京裡了,於是便道:“你先回去吧,要是王府那邊有訊息了,我再通知你。”
周芷柔本來從王府逃出來後,就是跟簡大夫人說了聲,然後回了家的,這次安平王府發達了,因是件大事,周芷柔縱然在他鄉也是聽聞了的,因被家裡人嫌棄,呆不下去,於是便上京,看看有沒有機會再回去,結果卻是空歡喜一場,讓她不由既擔心將來要怎麼才能過上好日子又怨恨簡安寧不幫她,這時聽了簡大夫人的話,因心裡難過,便流出淚來,默默答應了,不答應怎麼辦呢,人家都趕自己走了,不答應難道還能在簡府賴著不走嗎?
簡大夫人看她哭,心中卻沒多少感覺,不是她毫無同情心了,而是自己女兒一死一走,她的心都麻木了,實在沒有太多的同情心給別人了,況且那事又怪誰?如果她真對趙栩有情,願意陪他同生共死,那時候沒逃走,眼下肯定有她的富貴可享了,可當時也不是別人逼她走的,是她自己想走的,如今看人家發達了就想回去,回不去了便既羨慕又後悔地抹眼淚,怪誰?還不怪她自己。簡大夫人不屑地想著。
周芷柔看簡大夫人不欲留她多呆,也不好一直在簡府賴著,便只能收拾行李回去了。
她雖抹淚,其實還是有主意的,想著家裡的日子沒法過了,自己便一邊等著這邊的訊息,一邊趕緊找個人嫁了吧,高門為妾或嫁給平民百姓做個正妻都行,免得等年紀越來越大,又是當過通房的人,就更不好嫁了。
出去的時候周芷柔看到了蘭兒,蘭兒回來後有父母操持著,如今已是配了府中一個死了老婆的管事,丫環配小廝,這原是下人們的常見出路,蘭兒年歲已大,又當過通房,配個未婚配的小廝難,但配個死了老婆的管事還是可以的,雖不及王府富貴,好在當初在王府,被趙栩丟進思過殿一段時間,磨滅了她那許多野心,如今逃回家,配這個管事,雖然心裡頭並不滿意,覺得配低了,讓人笑話,但也是無可奈何之事了,且經歷了那許多事,再怎麼不滿意,也只能勉強接受了。
蘭兒看到她,無話可說,只微微點了點頭,便去了錢姨娘那邊。
當初去王府時,她娘為了討好錢姨娘,是將自己的賣身契放在錢姨娘那兒的,今天便是去錢姨娘那兒將賣身契要回。
要擱在以前,她肯定是不敢一個人去錢姨娘那兒要這種東西的,但如今,永定侯府被奪爵,簡安英成了庶人之妻,說起來,除了手頭有幾個錢,跟她也沒什麼不同了,而且簡安英還得罪了當今天子和太子,以後只怕比她的日子還要慘,那樣,簡安英她都不怎麼放在眼裡了,更何況錢姨娘。
且如今簡安寧榮升親王妃和安寧郡主,簡三夫人雖不被簡安寧待見,甚至不見她,但簡四郎和張氏很受簡安寧待見啊,而簡四郎因簡三夫人從來沒虧待過他所以對他那個不著調的母親還是不錯的,這一環扣一環下來,簡三老爺縱然對簡三夫人滿心不喜,卻也不敢對簡三夫人太差,怕簡四郎不快,而簡四郎若不快了,又怕引起簡安寧不快,這樣倒推過去,就導致簡三老爺不太敢像以前那樣輕視簡三夫人了。
不光有簡安寧這層光環,簡三老爺也比以前重視,這樣,簡三夫人的地位自然立馬上升,而巴結上了簡三夫人的她娘,自然也跟著地位不降反升,而錢姨娘不過是個已經落魄且不得寵的姨娘,這樣,她自然敢去找她要賣身契了。
蘭兒來到錢姨娘新換的小院子。
蘭兒進去的時候,前一段時間大病了一場、如今剛剛病好的錢姨娘正在屋裡榻上做著針線,以前這些她自是不需要出手,但如今她失了勢,想要什麼去針線房裡讓人做,誰會搭理她?所以如果想在份例之外還想要些什麼東西,就只能自己動手了。
錢姨娘看她來了,恨不得咬死她,畢竟她們這一家子背棄舊主,為了在新主面前站穩腳跟,竟踩著舊主上位,幫著簡三夫人把她趕出了大院子不算,還奪了她的孩子,她不恨才怪了。
所以這時錢姨娘看她來了,冷冷地道:“喲,真是稀客,什麼風把我們的蘭兒姑娘大駕吹來了?在王府呆過的人就是不一樣啊,如今氣勢可比以前足多了。”
蘭兒氣勢比以前足是因為錢姨娘倒臺了,她不怕她了,但此時聽她說這樣戳心窩子的話,還是讓蘭兒怒火“噌”的就上來了,她逃了回來,還是從人家冷宮思過殿逃回來的,本來就十分的丟臉,誰知道如今安平王府不但沒失勢還得了勢,讓她就更尷尬了,府裡不少人都笑她沒眼光,她也知道這個理,要是當初沒回來,趙栩感恩,搞不好這時庶妃都到手了,哪像如今沒了榮華富貴不說,還得嫁個死了老婆、年紀老大還長相一般的鰥夫,對比下趙栩的年輕俊美位高權重,蘭兒悔的腸子都青了,偏偏錢姨娘還這麼說,也難怪她火大了。
於是當下蘭兒也冷笑道:“總比有些人不久前天天得意自己女兒婆家有從龍之功,說什麼女兒馬上就能做一品國公夫人,如今卻變成了庶人之妻,某人也變成了喪家之犬的好。”
錢姨娘一聽蘭兒的話,便臉色一變地將手中的繡活往籃子裡一扔,“嚯”地站了起來,指著蘭兒道:“你……”
“你什麼你,你想怎麼樣?想打架?如果是,奴婢奉陪,不過就怕打過之後,姨娘也不用在府裡混了。”蘭兒可不怕她,譏笑道。
看著錢姨娘不過短短時間就似蒼老了十歲,如今臉上再無當年那種容光,皺紋橫生,老態頓出,蘭兒暗道她當年怎麼會覺得錢姨娘風光無限呢?沒了姿色又沒了依靠後比簡三夫人還不如,簡三夫人至少是個正妻,只要不被休,人家的地位就在那兒,哪像錢姨娘,啥都沒了後地位可就沒保障了,畢竟普通人家小妾可不像王府裡的庶妃等有品級保障。
錢姨娘聽了蘭兒的威脅,不由頓住了,如今簡七郎被奪,簡安英成了罪人之妻,她實在不敢再惹出什麼禍事來,免得被趕出府,這可不是說笑的,是真有可能的,畢竟她以前得罪簡三夫人的地方很多,且簡三老爺又只寵簡安英不喜簡安寧,到時這些事一旦說開來,人家心裡有氣,想出氣,把她趕走那是真有可能的,於是當下便不太敢發飆了,只捏緊了手,道:“要是沒事,就請出去,我這座小廟,供不起你這尊大菩薩。”
蘭兒因受失去了在王府享受榮華富貴,卻要嫁給一個又老又醜鰥夫的情緒影響,心情不佳,也沒心情跟她吵架,於是便沒繼續跟她口角,只道:“把我的賣身契拿過來,一切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