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吹吹打打的,伴著放鞭放銃的聲音,高長恭總算帶著花轎來到了鄭府門前。
此刻的鄭府門前熱鬧非凡,鄭府裡上上下下的不知道多少賓客、下人都縮在門縫裡往外看來,周圍圍觀著許許多多的百姓。
在眾人的圍觀之中,喜娘扯開嗓門大聲叫喚“新郎來了!”
聽到喜娘的叫喚,鄭府的下人將點燃的炮仗透過虛掩的門縫扔出了大門,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響了起來。
見此,高長恭輕輕從馬上一躍而下,衝著自己身邊的丫鬟揮了揮手,丫鬟將早已準備好的紅包從懷中掏了出來,朝門縫裡塞去,鄭府的大門始開。
鄭府的丫鬟燃著紅燭、持著鏡子,來到了轎門朝外的花轎中,向轎內照了照,謂驅逐匿藏轎內的冤鬼,稱“搜轎”。
這之後,高長恭方得走進鄭府的大門。
“岳父岳母在上,小婿前來迎親了!請岳父岳母放心將玉盈交給我,我定不會虧待了她!”高長恭拱手,真切的說道。
原本依照高長恭的身份,是不需要如此屈尊說這些話的,甚至可以不必親自來到鄭府迎接新娘。
不過,由於和鄭玉盈的約定,高長恭心中到底是有愧,也只能透過這樣的方式間接的彌補鄭玉盈了!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到底是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女兒,如今聽到高長恭這樣的承諾,難免為鄭玉盈感到欣慰。
此時,喜娘已經將新娘子扶了出來,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望著蓋著紅蓋頭,在女方喜娘的攙扶下緩緩朝自己走來的鄭玉盈,高長恭竟有種紅蓋頭下的人兒便是沈天玥錯覺。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高長恭連忙將自己那熱切的視線收了起來。
隨後,進行的習俗是“開面”。
女方喜娘拿出準備好的五色棉紗線,伸入紅蓋頭之下,為新娘家絞去臉上汗毛,而後高呼:“開面成,上開面湯果!”
在場的女方的賓客均是放聲大笑起來,在丫鬟們的分派下,分別拿起桌上的“開面湯果”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閒嗑著。
在吃過“開面湯果”之後,便是中午的正席酒——“開面酒”(亦叫“起嫁酒”)。
酒席上,高長恭不過淺酌兩杯,意思意思,而後便停杯未再飲。而新娘則早就在“開面”之後便被喜娘攙扶回到了閨房之中。
喝過開面酒之後,稍作歇息,高長恭便繼續了迎親的各項事宜。
首先進行的是“催妝”,這種事情自然是不必高長恭這個王爺親力親為,他只需往鄭玉盈的閨房門口一站,喜娘便開始為他高聲呼喚:“新郎一催妝!”
在這催妝聲之中,新娘鄭玉盈佯裝不願出嫁,懶於梳妝,不動聲色的靜坐在**。
在門外傳來喜娘的第二次催妝的聲音:“新郎二催妝!”之後,鄭玉盈這才起身坐在母親的身上。
“玉盈,餓了吧!來娘餵你吃飯!”鄭玉盈的母親強忍著心中的不捨,端起了準備好的米飯——“上轎飯”(寓意不要忘記哺育之恩),往鄭玉盈的嘴裡送去。
鄭玉盈還未吃上幾口,緊
接著“新郎三催妝!”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鄭母連忙將碗放了下來,給鄭玉盈蓋上了紅蓋頭。
“喜娘,扶著王妃出去吧!”在暗處,鄭母悄悄將眼角的淚水擦了擦,哽咽著對等候在一旁的喜娘吩咐道。
喜娘低低的應了聲:“是!”,便攙扶著鄭玉盈朝著門口走去。
來到門口後,將鄭玉盈交給了高長恭帶過來的喜娘手中,自己來到了新娘的另一邊虛扶著新娘,跟在了高長恭的身後,緩緩的朝著鄭府的正屋走去。
鄭府的正屋裡,鄭玉盈的父母均已高坐在了高堂之上。
“女兒拜別爹孃!”鄭玉盈動情的跪下,重重的磕了個響頭。
到底是養育了她多年的父母,她的心中也很是不捨。
而後,喜娘將鄭玉盈扶起,便朝著鄭府的大門走去了。
在喜娘的攙扶下,鄭玉盈上了花橋。
“起轎!”一聲聲起,緊接著鞭炮聲也響了起來,高長恭上馬,一行人朝著高府前進了。
鄭玉盈蓋著紅蓋頭規規矩矩的坐在花轎中,心中仍舊沉浸在方才拜別爹孃的不捨之情中。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髮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上頭”時,母親那溫柔的話語仍然在耳邊迴響著。
從今日起,她就不能再在爹孃的身邊承歡膝下,盡孝心了……
聽著花轎外熱鬧的炮仗聲和大街上人群裡傳來的各種各樣的聲音,鄭玉盈的心逐漸安定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在一陣顛簸之後,到達了高府。
遠遠的高府的下人便注意到了花轎的到來,開始奏樂放炮仗迎轎。
“停轎!”高長恭從馬上下來後,喜娘便開始高聲叫喚。
聽到外面大聲的叫喚,鄭玉盈連忙坐直了身體。
“卸轎門,迎新娘!”緊接著鄭玉盈只感覺到一陣敲打聲,而後一切歸於寧靜。
高長恭慢慢走到了花轎前,伸出腿,輕輕一踢,隨後喜娘高聲喊了起來:“跨馬鞍!”
緊接著,一隻硃紅漆的木製“馬鞍子”,便被放在了花轎前。
鄭玉盈邁出腳步,在喜娘的攙扶下跨了過去,慢慢的走出了花轎。
之後,原本該是高長恭將新娘背到拜堂的大堂之中的,但是由於高長恭王爺的身份,這個步驟便省去了,改成新娘在喜娘的攙扶下自行走到大堂裡。
此時,高堂之上,長公主早已靜靜的坐著了,只待吉時到,便可以開始拜堂了。
大堂的其他地方,是應邀而來的眾多賓客。
所有人均翹首以待新郎新娘的到來。
鄭玉盈在喜娘的攙扶下站在喜堂右側位置,而高長恭則站在了喜堂的左側。
稍作等待之後,吉時便到了。
“吉日良辰,喜氣盈門;鴛鴦成對,鸞鳳成雙;新人來到,大吉大昌!”贊禮人大聲喊了起來。
聽到贊禮人的話,高長恭接過喜娘遞過來的綵綢,將綵綢的一頭緊握住,另一頭在喜娘的指引下放入了鄭玉盈的手中。
而後,在喜娘的攙扶下,鄭玉盈緩緩邁步,和高長恭一同朝著喜堂的正中走去。
“一拜天地!”贊禮人響亮的聲音響起。
高長恭和鄭玉盈一齊轉身,朝著大門的方向跪了下來,磕頭。
“二拜高堂!”贊禮人繼續喊道。
高長恭和鄭玉盈又轉了回來,面朝著坐在高堂之上的的長公主,拜了下去。
“夫妻對拜!”贊禮人響亮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高長恭和鄭玉盈面對面的站著,鄭玉盈最先拜了下去,而高長恭卻愣愣的盯著新娘的紅蓋頭髮起呆來。
這個人……不是玥玥!
想起這個,高長恭的心頭不由的一痛。
良久,就在在場的所有的賓客都焦躁不安的開始議論紛紛的時候,高長恭方才拜了下去。
見高長恭和鄭玉盈這一拜成功完成,贊禮人和長公主等人都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禮成,送入洞房!”贊禮人擦了擦原本就不存在的汗,最後大聲喊了一聲。
於是,蒙著紅蓋頭的鄭玉盈便在喜娘的攙扶之下,朝著蘭陵王府內的新房裡走去,至於高長恭則留在了大廳之中,開始了新婚之時必備的敬酒!
鄭玉盈很快的便來到了新房裡,坐在了**。
**灑滿了花生、桂圓、紅棗……
鄭玉盈一坐上去,便感覺到了**的不平坦。
有些不舒服,但是鄭玉盈的心中卻是喜悅的。
終於得償所願了啊!從今天起,她就是蘭陵王妃了!
她終於成為了他的妻!
鄭玉盈那精緻的小臉在紅蓋頭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的美麗,心中一陣甜蜜。
喜娘在將她安置在新房之中後便離開了,只留下她一人獨自坐在房中,等待著高長恭的到來。
而此時的高長恭,還在賓客之中流連,不停的在敬著酒。
“來,幹!”高長恭冷著一張臉,舉起了手中的酒杯,“今兒個是我大喜的日子,幹!”
酒不醉人人自醉,此刻的高長恭最希望坐的便是能夠大醉一場,將今日的這一場婚禮給忘個乾淨!
“幹!”高長恭的聲音持續不斷的在眾人的耳邊迴響。
髙孝琬和高孝珩等人均一臉擔憂的看著高長恭。
“長恭,少喝點兒吧!”
“長恭,一會兒還要洞房花燭呢!你少喝點兒吧!”
“長恭,一會兒我們去鬧洞房好不好啊?”
“長恭,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可千萬不要喝醉了啊!”
“長恭……”
“長恭……”
“長恭……”眾人擔憂的聲音漸漸消失在了高長恭的耳邊。
眾人的面孔也越來越模糊了……
高長恭只感覺到頭腦一片混亂,意識漸漸消失了……
而此時,在高長恭的新房裡,蠟燭繼續燃燒著,鄭玉盈仍舊規規矩矩的坐在**,等著高長恭的歸來……
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靜,鄭玉盈漸漸的有些不耐煩了。
高長恭該不會喝醉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