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景倫的房間門窗緊閉,拉著窗簾。(手機小說站http://wap.16K.cN更新最快)。電腦桌旁邊有一臺飲水機,地下放滿了吃剩的泡麵盒子。他沒有用空調,只有一臺風扇對著電腦機箱吹,這麼熱的天,房間裡一股異味,桌上都是塵土。
魯景倫對於身後傳來的動靜置若罔聞。在那之前,大家從報紙電視上也聽說過未成年人玩網路遊戲成癮,國家也出臺了相關防沉迷系統,但是顯然……在魯景倫身上,沒有看到什麼效果。
項擎朗大踏步過去,從魯景倫手裡拿過滑鼠,用力一拽,直接摔到牆上。魯景倫激動的跳起身,這一下才突然看到他的表情有所變化……眼神陰翳,表情猙獰,好像那個滑鼠就是他的整個人生全部希望。
項擎朗火冒三丈。如果說之前魯景倫的沉默已經讓他強壓怒火,那麼現在魯景倫怨怒的望著他,就是對項擎朗最大的挑釁。
江守言對他甚是瞭解,看到這情景,趕快過來分開項擎朗和魯景倫。項擎朗倒還好,握著拳頭黑著臉推開兩步,魯景倫可不管這一套,用力的甩掉江守言的胳膊,低著頭去牆角拿回滑鼠,小心的吹了兩下,回到電腦前接好連線。他的動作很快,也很熟練,江守言眨個眼的功夫,他已經又坐回電腦前,繼續開始遊戲裡的廝殺……這樣一來,江守言也忍不住了。
“我靠!”因為激動,臉都漲紅了,他伸手拽住魯景倫的脖頸,從後面一帶,直接把魯景倫摜出去三米。直到房門口。
孟醒眼疾手快,幾乎是同時把房門關上,防止圍觀人群看到聽到什麼。影響警局形象。不過很明顯他的舉動多此一舉,房內已經沒什麼人了。除了法醫科的同事就是那個接到報案的民警,大家心照不宣誰也沒有多說話……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對。警察也是人這樣地話,是記者說的,是媒體說的……警察自己不能說。他們要嚴格控制自己地情緒,窮凶極惡。泯滅天良的罪犯,所有人都可以咒罵,走在街上也許會人人喊打,可是警察不可以,適當地時候,他們甚至要保護這些人……
可是江守言今天這樣做,絕不是想要發洩什麼。沒有時間給魯景倫做心理疏導,也沒有辦法等他戒除網癮再來詢問筆錄,唯一的方法只有……暴力。
魯景倫的胳膊撞到牆上。眼鏡也掉了,他狼狽的爬起來,一句話都不說。又想回到電腦前……所有人都傻了,好像看到一個瘋子。一步一步的。執拗地向電腦走去。
項擎朗沒有給他機會,在他的手離滑鼠還有五公分的時候。他拉著魯景倫的胳膊就往外走。魯景倫這時候才第一次出聲,“你放開我,你要幹嘛?!”
項擎朗黑著臉。他人高馬大,拽魯景倫就跟拽著只小雞,輕而易舉。魯景倫掙扎喊叫,樓梯口還站著很多群眾,看到這個場景都開始竊竊私語。
項擎朗把魯景倫帶回車上,鎖上車門。魯景倫又喊又叫,發狂的拍著車窗,“你讓我走,你想幹嘛?!”
“你別逼我用手銬!”項擎朗瞪他一眼,發動汽車。魯景倫停下手,眼睛轉了一轉,“這樣吧,你放我回去。你想問什麼我都告訴你,我一邊玩遊戲一邊給你說。”
項擎朗手舉起來又放下,忍了半天才沒有給他一巴掌。
“你放我回去吧。我求求你了!”魯景倫哀求道,“我做任務,他們都等著我呢。”
項擎朗沉默,熄火。過了一會,他拿出煙點上,又把煙遞給魯景倫,魯景倫看看搖搖頭,“我不抽菸。你讓我回去吧,你想問什麼,我們回去說好不好?”
項擎朗搖下車窗,嘆了一口氣,“你媽媽死了。”
“我知道!”魯景倫抓抓亂蓬蓬的頭髮,“我們回去說吧?”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就是剛才,孫博嚴告訴我的!”魯景倫眼睛亂轉,如坐鍼氈,扭來扭去。
“她已經死了超過三天,你一直不知道嗎?”
“我怎麼會知道?!我們又不說話!”
這就是現在的孩子嗎?十七歲地男孩,同一屋簷下的母親死亡三天卻毫不知情,當警方調查的時候,只是一味地說要玩遊戲……他沒有想過偽裝傷心,他根本什麼都不在意。
魯景倫家很小,只有四十多平米,兩室一廳。魯景倫一間,他母親一間,兩間房中間隔著廁所。大門連著客廳,右手邊是廚房。就像魯景倫說的,如果他刻意躲著他母親,地確可以三天都看不到人……而且,以項擎朗地感覺,就算看到了,魯景倫也會當作看不到。
“你自己做飯吃?”
“不做。我吃泡麵。”魯景倫煩躁的握著拳頭“你母親不管你?”
“煩死了!你到底想說什麼!”魯景倫生氣了,“她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項擎朗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教育他如何做一個人,如何恪守孝道,如何關心身邊地人,如何戒除網癮……如果有選擇的話,他不想再和魯景倫說一句話。
江守言,徐悠悠和孟醒從樓梯口出來,項擎朗遠遠的看到,心念一動,坐在車裡喊,“徐悠悠!”
徐悠悠小跑著過來,“隊長。”
“你負責跟他談!”項擎朗下車,又轉頭對魯景倫說,“把你知道的都告訴她,要是不想說或者說得不清楚,咱們就回警局慢慢說。”
魯景倫忙不迭的說,“我說,我說!”
項擎朗把徐悠悠推到車上,“我們就在旁邊,他要是不老實,你就喊!”說完就走了。
徐悠悠深呼吸,努力擠出個笑容,對魯景倫道,“那個……那你就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今天下午我正在玩遊戲,孫博嚴來我家。他說房間裡有味道,就到處轉轉,接著他就發現我媽死了。他嚇壞了,就跑了。然後過了沒多久,你們就來了。”魯景倫一口氣說完。
“這段時間,你一直在玩遊戲?”
“是啊!急死我了,我正做任務呢,姐姐,你知道嗎?我們那個遊戲……”魯景倫不滿的對著徐悠悠抱怨。
徐悠悠半張著嘴……越來越覺得自己在和一個神經病說話。她沒辦法確定,魯景倫是不是神智正常,她甚至懷疑眼前的這個男孩是不是地球生物……
在報紙上看到過網癮患者,很多人六親不認,有一個女孩因為父親不讓她玩遊戲,當著記者的面打她父親……話題比較沉重,也許少量誇張,不過一般騙家裡錢,夜不歸宿,輟學……的情況,還是很多。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