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準備
忙活了兩天,終於是都幹完了,敏敬終於鬆了一口氣,已經過了臘月二十了,村裡這個時候應該是忙起來了,自己再不回去,就很是說不過去了。
甄偉平找甄父幫忙借了一輛吉普車,甄母又在車上放了一些糕點糖果,吃過午飯,甄偉平開著就去了供銷社大院。
敏傑已經把三兄妹的鋪蓋都捲起來,用繩子捆好了,來的時候帶的那個行李包也裝的滿滿的,地上還放著一個大號的雙層鋁鍋,一個大號的鋁盆,再就是幾雙黃幫子鞋,這些都是中午的時候楊潤清送過來的,敏傑不要,楊潤清好說歹說的讓敏傑收下了,楊潤清說,這些都是盤點的時候從貨底子裡面找出來的, 質量沒問題,用他們內部票買也花不了幾個錢,讓敏傑帶回去用,敏傑感動的眼淚汪汪的,這些東西,買的時候其實還得用工業券,這個是很難得的,家裡沒用工人想要淘換幾張工業券那真的是很難很難的。
再次看到甄偉平,敏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這也讓跟在一邊的敏芊證實了自己的理想,敏芊不由得撅起了嘴巴,甄偉平進門先看敏傑,看到敏傑紅著臉轉過身子去幹別的了,這才看到站在敏傑身邊的敏芊,不同於每次見到甄偉平都是一張笑臉,甄偉平竟然看到敏芊撅著嘴巴拿白眼珠子撇自己。
人長的好看了,什麼表情做出來都可愛。甄偉平走過去,一把就把敏芊抱起來,說:“芊芊,這是什麼表情,我哪裡得罪你了啊?”
敏芊看甄偉平洞察力這麼強大,再想到他的職業,湊到甄偉平的耳邊,小聲的說:“你要拱我們家的好白菜,我能給你好臉嗎?”
甄偉平一開始沒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琢磨過來之後,也不由得有些老臉發紅,輕輕的咳嗽了一聲,不好意思當著敏傑的面說這些,抱著敏芊走到外面,說:“你怎麼知道的?”
敏芊哼了一聲,說:“我怎麼不知道啊,還偷著給我姐姐送紅紗巾,你知不知道我們那裡只有訂了親的男人才能給自己的媳婦送紅紗巾啊。”
甄偉平聽了,愣了一下,說:“我還真不知道呢,就是買衣服的時候啊,我看那條紅紗巾在那裡掛著,我覺得你姐姐圍著一定很好看。”
敏芊說:“你想要追我姐姐嗎?”
甄偉平覺得自己跟一個四歲的小女孩討論這個問題有些奇怪,但是既然人家問了,就得認真的回答,說:“當然了,我喜歡你姐姐,為什麼不追?”
敏芊說:“追了來做什麼?”
甄偉平說:“追了來做老婆啊。”
敏芊說:“偉平哥哥,我覺得的這條路不好走,我姐姐長得好吧。”看甄偉平點了點頭,敏傑接著說:“我姐姐還是出了名的能幹,我們村沒有一個不誇的,我姐姐都十八歲了,可是你知道這麼好的閨女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找婆家嗎?”
甄偉平搖了搖頭,敏芊說:“我姐姐可是說過,她要找物件,那就得能跟她一起照顧自己的孃家,我們家情況跟別人家不一樣,我沒有爹,我哥哥現在都說不上媳婦,我跟我小哥都還小,我娘身體也不好,我姐說了,只要是能跟她一起幫著把孃家的弟弟妹妹拉扯著長大了,她就嫁給人家,你說,誰願意找這麼大的一個負擔啊,找一個媳婦,幾乎帶著一大家子,我姐姐跟我們說了,找不到物件沒關係,她就在家裡幹活養活我們,等我們大了她再接著找一個樣。”
甄偉平聽到這裡,覺得心就好像是被一柄錘子使勁的敲了一下,刺痛之後就是鈍痛,痛的他都有些喘不上氣來,敏傑看到甄偉平抱著敏芊出來,跟著走到門口,正好聽到敏芊的這些話,臉一下子就白了,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扒了衣服推到了人前,氣的喊:“芊芊,你胡說什麼呢,趕緊下來。”
甄偉平回頭,就看到敏傑白著一張臉扶著門框站在門口,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睛裡滿是慌亂,甄偉平把敏芊放下,敏芊幾步走到宿舍門口,拉著敏傑的手,說:“姐姐,你不舒服嗎?”
敏傑看了甄偉平一眼,拉著敏芊就回了屋裡,都敏芊說:“芊芊,你怎麼什麼都跟別人說啊,這是咱們家的事情,不能隨便跟外人說的。”
敏芊說:“可是,姐姐,偉平哥哥說想要追你啊。”敏芊這句話說完,就看到敏傑臉上的紅暈一直到了耳朵根,眼神很是慌亂驚恐的看著敏芊,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
敏芊看到敏傑的樣子,心裡一陣酸澀,敏傑從小在農村長大,民風淳樸保守,見到過的最大限度的談戀愛的也就是眉來眼去的,哪裡遇到過當面說要追自己的,這個純潔的姑娘,讓見識過太多的敏芊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心疼她,愛護她。
敏芊拉著敏傑的手,說:“姐姐,你別害怕,偉平哥哥就跟我一個人說的,我跟他說不要讓他再跟別人說了好不好?”
敏傑蹲下來,跟敏芊對視,說:“芊芊,姐姐知道你是個早慧的孩子,可是姐姐只跟這個男人見了幾次面,先不說咱們家的情況,就說只是見了幾次面,都沒有什麼瞭解,他幾就說要跟我處物件,你覺得這樣的男人可靠嗎?”
敏芊想了想,卻不知道要跟敏傑說什麼,關於在談戀愛這一方面,兩個時代的差異那可是天壤之別。
敏傑摸了摸敏芊的頭,說:“芊芊,這個事情就當沒發生過,知道嗎,那條紅紗巾,姐姐還得還給人家的。”敏芊張了張嘴吧,她明明看到敏傑很是欣喜的圍在脖子上的,怎麼又要還給人家呢?
敏芊說:“姐姐,你要是喜歡就留著啊,幹什麼要還給人家啊,不就是一條紗巾嗎?”
敏傑說:“芊芊啊,你還小,很多事情你不懂,姐姐要是收下這條紗巾,後面會有很多的事情的,咱們家剛剛過了兩年平靜日子,姐姐實在是不想折騰了。”
敏芊心裡想著,活著不就是折騰嗎,但是終歸是沒有說出來。
敏敬吃過午飯就去了梁五福的辦公室,這些事情都是梁五福在負責,上午把會議室裡面的最後一塊板框畫好了之後,梁德山就安排人給掛在了大樓裡面,現在到了結算工錢的時候了。
梁德山把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給了敏敬,敏敬拿出錢數了數,有二百多快,嚇了一跳,對梁德山說:“梁叔,太多了。”
梁德山說:“不多,你們的手藝值這個錢,敏敬啊,你們畫的好啊,我們好些售貨員跟我反應,來買東西的顧客見了你的畫就誇啊,說你畫的好,你畫的好,我們掛在那裡,長臉的還不是我們啊,這些錢你就拿著吧。”
敏敬把信封收下來,說:“梁叔,那我們就走了,等我忙完了春耕來城裡看您。”
梁德山說:“好啊,你走的有些匆忙了,下次五福也不在,下次你來了,讓五福作陪,咱們爺兩個好好的喝兩杯。”
說到這裡,梁德山又想起大哥家裡的糟心事,同樣是養孩子,自家還是錦衣玉食的養活著,怎麼養出來的孩子跟別人家就是不一樣呢,看看那敏傑,十六七歲的姑娘,帶著出來既能幹得了掙錢的活,還能照顧哥哥妹妹,三兄妹背井離鄉的過的也算是開心,再看看大嫂家裡的閨女,也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出了胡鬧就不會幹別的,梁茵茵這次是真的傷了梁德山這個當叔叔的心了。
上次梁德山被梁五福喊著去了大哥家裡,去了才知道是因為梁茵茵自作主張的去紡織廠報了名要當工人,大嫂的意思是讓孩子先去唸高中,你有個高中的文憑再找別的工作還好說話,再說,一家人都不捨得讓這個從小就沒有幹過什麼活的閨女去當紡織工人,不是說紡織工人不好,而是自己知道自己孩子的斤兩,沒有吃過什麼苦,能受得了三班倒的苦嗎?
梁德山那次才知道,自己這個侄女啊,真的是不懂事,誰說都不聽,非要去不行,最後梁德山拍了板,你已經是大姑娘了,要對自己負責任,想去那就去,只要你後悔的時候別怨家裡人就行,就這樣,梁德山跟自己的大哥大嫂一起落了一個妨礙侄女進步的罪名。
前兩天,梁五福又來了,他臉色看起來就不對,也沒來得及去供銷社那邊找敏敬,梁德山一看,心裡咯噔一下,就知道又出事了,去了大哥家裡,還是梁茵茵啊,這次是為什麼呢,為了找物件的事,原來她看上了甄偉華的弟弟甄偉平。
梁家跟甄家自然是認識的,梁德山也清楚甄家的底細,就憑甄偉平的人才,人家能看得上一個初中畢業的毛丫頭?梁茵茵在家裡尋死覓活的,非得讓梁五福給介紹不可,梁五福哪裡敢給介紹啊,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這個妹妹啊,那就是個專門惹禍的主,怪不得自己的媳婦放著清閒不享受,非得要帶著孩子搬出去啊,整天這些糟心的事,看著就來氣啊。
這事不了了之了,梁德山跟著他大哥大嫂生了一肚子氣,現在看看家裡的孩子爭氣不爭氣的,當家長的那過的可就是兩種日子啊。
敏敬自然是不知道梁德山的心事啊,跟梁德山又說了幾句話,甄偉華就過來喊他了,甄偉華已經跟梁德山說好了,她去顧家送人,還要去紅旗公社那邊辦一些事情,這次春耕,各個公社的物資分配是個大問題,東西就那麼些,誰家都想要,給哪家多少就看供銷社的領導怎麼安排了。
敏敬跟梁德山告別之後,就跟這甄偉華去了院子裡,遠遠地就看到停在宿舍門口的吉普車,敏敬想到甄偉華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心裡有些發苦,敏敬是個很寬和的人,從小被顧父教育著不要總揪著過去的事情不放,要把眼光放長遠了,要多為後面的日子考慮,但是話說起來輕鬆,真正的做起來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甄偉平已經把敏傑打好的行李放到吉普車的後備箱裡面,那些借來的鍋碗瓢盆的敏傑該還的也都還了,一切就緒,就等著人到齊了開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