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回家過年
劉丹寧帶著去了樓上的書房，樓下的動靜劉父能聽不到嗎，沈飛揚表示懷疑，但是這算是劉家的家務事，自己一個外人也不好說什麼，但是現在受欺負的是自己的親侄子，沈飛揚覺得自己就很有必要跟劉父說說了。
劉父已經六十多歲了，頭髮花白，正坐在書房的書桌後面呢，看到劉丹寧帶著人進來，站起來，笑著說：“這是沈家的小四吧，這得十幾年沒有見了，都成大人了。”
沈飛揚趕緊上前，鞠了一躬，說：“劉伯伯，來的冒昧，請見諒。”
劉父說：“你能來看看我我就很開心了，冒昧什麼啊，來來，趕緊坐下。”
等到大家坐下，劉丹寧給大家倒上茶水，劉父對著沈樂招了招手，沈樂趕緊過去，劉父把沈樂攬到自己的懷裡，說：“樂樂啊，咱們家的孩子可不行吃啞巴虧的，受了欺負就打回去，只要是咱們佔理，動手就行了，不用墨跡。”
聽到劉父的話，沈飛揚把嗓子眼的話都嚥了下去，劉丹寧嗔怪的對劉父說：“爸，看您說的，人家小甄還在呢，讓人家聽了笑話。”
劉父笑眯眯的說：“小甄是當兵的，咱們當兵的眼裡才不揉沙子呢，小甄啊，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甄偉平站起來，立正，行了個軍禮，說：“首長說的對，咱們不能吃啞巴虧，吃啞巴虧說明咱們本事沒有學到家。”
劉父擺著手，笑著說：“請坐請坐，真是說到我的心坎上了啊，樂樂，以後知道怎麼做了吧？”
沈樂眨了眨眼睛，說：“姥爺，那我去找小李叔叔學本事好不好？小李叔叔的本事很厲害，我就見過，一巴掌就劈碎了兩塊磚頭呢。”
小李是劉父的警衛員。
劉父聽了，說：“孩子啊，學本事可是得吃苦啊，你能吃得了苦嗎？”
沈樂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姥爺，我不怕吃苦的，我爸爸說過的，當兵的就得不怕吃苦，要是怕吃苦，就不能學一身的本事。”
劉父點了點頭，說：“你爸爸說的對啊。”
沈樂說：“姥爺，我不想在這裡，我想跟著叔叔去過年去，我都沒有在農村過過年。“
劉父說：“可是農村很冷啊。”
沈樂說：“姥爺，我不害怕冷，叔叔說他們那裡過年很熱鬧，我就是想去看看怎麼個熱鬧法，姥爺，我想去。”
劉父說：“你想去啊，那你得讓你媽媽還有你叔叔同意才行啊。”
沈樂用哀求的眼光看著沈飛揚，沈飛揚看了看劉丹寧，劉丹寧嘆了口氣，說：“那既然這樣你就跟著你叔叔去吧，正好過了年你叔叔拿著通知書回京城的時候把你送回來。”
沈樂聽了，笑的一張小臉都紅了，一個勁地對著自己媽媽叮囑的話點頭。
劉父對沈飛揚說：“飛揚啊，你說的那個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丹寧姐怎麼做的也都跟我說了，我早上又給人家去了一個電話，你們往回走，說不得回去了正好把人接著回家過年去呢。”
沈飛揚跟甄偉平一個勁的說感謝的話，劉父擺了擺手，說：“原本想著留下你過了年再回去呢，那就算了吧，你帶著樂樂去好好的玩玩，這個孩子，很聽話的，就是一直跟著他媽媽，有些本性壓下了，是個有血性的孩子。”
跟劉父告辭之後，劉丹寧去廚房拿了很多的年貨，旁邊站著的劉丹寧的後母臉都綠了，但是還是擠出一臉的笑容，跟著劉丹寧把人送到大門口，劉丹寧又囑咐了沈樂幾句話，就讓趕緊走了，今天是除夕了，這會已經上午九點多了，一路上還有三四個小時的時間呢。
一路上，甄偉平跟趙剛輪流著開車子，終於在下午一點多的時候到了平縣，進了平縣之後要經過看守所才能到甄家，趙剛把車子停在看守所大門口，找人問了問，知道敏敬還沒有走呢，就把陳力喊了出來。
陳力看到甄偉平，很是激動，稍微的寒暄了幾句就把這會的情況介紹了一遍，地區那邊來的讓你早上接到了電話，然後有人又給敏敬做了筆錄，然後有人要敏敬把那幾張有地區新華書店那邊簽字的單子拿出來就可以辦手續走人了，但是那幾張單子還在沈飛揚的手裡，這是地區那邊給自己找的一個臺階，結果臺階不牢靠，他們這會不上不下的，真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行，沈飛揚就來了。
陳力的戰友見到沈飛揚，就知道是這個人去省裡找的關係，但是能夠從省裡找到這麼厲害的關係，硬要地區的領導把人放了，還不能有一點的後續麻煩，那也是一個能人了。
沈飛揚把自己儲存的那幾張單子交給地區負責筆錄的人，把一臉憔悴的敏敬從號子裡接了出來，趙剛則是從車上上拿出幾盒香菸，對地區來到那個人說：“哥幾個都是奉命行事，今天是除夕了，大家都要著急回家過年，沒什麼東西好送的，這幾盒煙大家不要嫌棄，帶著路上抽。”
甄偉平讓趙剛先回家，自己開車帶著沈飛揚叔侄回了自己家裡。
甄家，敏傑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心情越來越沉重，今天是除夕，晚上大年夜一家人要團圓的啊，可是自己的哥哥還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出來，這個年，也不知道一家人要怎麼過，上午敏傑去汽車站打聽過了，下午兩點多有一輛去紅旗公社的公共汽車，四點多那一輛沒有了，司機師傅們也是要回家過年的， 敏傑在想，如果兩點之前沒有敏敬的訊息，自己一定要帶著敏芊坐車回家的，敏敬不在家，自己跟妹妹得回家陪著姥娘還有三奶奶過年的啊。
但是，十點多鐘，有人給甄青江來了電話，說事情有了轉機，地區那邊有訊息過來，再對敏敬進行最後一次的筆錄之後就要把人放了的，敏傑就想著，自己要去看守所那邊等著的，但是甄母沒有讓，敏傑一個大姑娘，去那樣的地方不好，就讓甄偉華還有她的丈夫注意那邊，要是人出來了，就把人接回來，誰知道甄偉華還沒有動靜呢，甄偉平開著車子就把人帶回來了。
敏傑看到一臉胡茬的哥哥，捂著嘴就哭了起來，但是敏芊，笑著對敏敬說：“大哥，歡迎你回來。”
甄母早就把麵條煮好了，對敏敬說：“不管怎麼樣，得先把這碗麵條吃了，吃了咱們就沒什麼災禍了。”
敏敬一邊答應著，一邊坐在餐桌上吃麵條，那條裡面還放著兩塊滷好了的豬蹄，這幾天敏敬都沒有吃什麼，這會覺得這碗麵條是自己吃過的最好吃的麵條了，三五下的就把一大碗的麵條吃完了。
敏芊跟自己的大哥說完了話之後，就注意到沈飛揚的身邊跟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屋子裡的人，看到敏芊注意自己，露出一個有些羞澀的笑容，看的敏芊心裡一動。
沈飛揚拉著沈樂給他作了介紹，讓他喊了爺爺奶奶還有叔叔阿姨的，甄偉平呢，見到敏傑之後眼睛就挪不開了，將近一年的相思，只靠鴻雁傳書，哪裡能夠解得了那麼多的相思啊，敏傑呢，等到敏敬去吃麵條了，注意到甄偉平，喊了一聲“偉平哥”之後，就被甄偉平火辣辣的眼神看的抬不起頭來。
敏敬吃完了麵條，抹了一把嘴，對甄青江還有甄母說：“甄伯父，甄伯母，這次的事情多謝你們了，今天是年除夕，我就不多打擾了，家裡老人都還等著，我們這就趕緊往回走了。”
甄青江說：“我們也不多留你了，你趕緊回家，來日方長，等過了年，時間寬裕了，咱們再坐下來好好的嘮一嘮。”
甄偉平開車去送人，敏敬這會真的是歸心似箭了，這好幾天了，真不知道家裡會怎麼樣。
顧家這會，已經做好了年夜飯，楊秀芝把顧母準備的菜，都坐了一樣，兩張炕桌挨著放到一起，楊秀芝在外面忙活著炒菜，敏和管著幫忙，做好一樣就端到屋裡的炕桌上，這會炕桌上已經擺滿了好幾個熱氣騰騰的菜了。
顧姥娘跟三奶奶坐在炕頭上，顧母臉色蠟黃的靠著炕櫥躺著，看到敏和往裡端菜，輕聲地說：“先別做了吧，也不知道他們今天能不能回來呢。”
敏和說：“娘，我嫂子說了，我哥他們今天一定能回來過年的，咱們把飯做好了等著就行。”
顧姥娘說：“敏和啊，問問你嫂子，餃子餡剁好了沒有啊，還有包水餃的面，待會吃了飯咱們還得包餃子呢。”
三奶奶說：“餃子餡是我調的，都好了，面是秀芝活的，我看活的也是溜光水滑的，包出來的水餃一定好吃。”
顧姥娘聽了， 點了點頭，說：“那就好，對了，敏和啊，去給姥娘找點紅對子紙，姥娘還得給你們封壓歲錢呢，等明天你們給我磕了頭，我給你們壓歲錢。”
敏和聽了，開心的應了一聲，著急忙慌的就出去了。
院子裡聽到敏和喊了一聲“二叔”，然後就聽到秀芝在外間說：“二叔，您來了。”
顧二叔咳嗽了一聲，說：“做飯呢。敏敬有信來了嗎？”
還沒等到秀芝回答呢，三奶奶在屋裡喊：“他二叔，你進來，我有話跟你說。”
顧二叔開了屋門進去，就著外面不甚明亮的光線，就看到兩張並排的炕桌上放著好幾個已經炒好的菜了，不得不說， 楊秀芝的手藝確實很好，菜聞起來很是美味，想想自己家裡那個婆娘的手藝，顧二叔嚥了咽口水，實在是想坐下來大快朵頤，但是想到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又咽了一口唾沫，說：“三嬸子，我來請你去我們家吃年夜飯的。”
三奶奶聽了，說：“我不是跟你們說了嗎，我過年得來老大家裡吃飯，這都多少年的規矩了。”
顧二叔說：“三嬸，這不是敏敬沒在家嗎，明天人家拜年不得去咱們家拜年的嗎，敏進娘做了好幾個菜呢，就等著您去開席了。”
三奶奶說：“一會敏敬就回來了，你趕緊回家吃年夜飯去吧。”
顧二叔說：“三嬸，您沒聽村裡人說啊，敏敬這次可是惹了大饑荒了，估計得在裡面待兩年呢。”
顧姥娘已經變了臉了，三奶奶直接坐直了身子，指著顧二叔厲聲喝道：“他二叔，你是敏敬的親二叔，敏敬現在遇到難處，你不說幫著想辦法，你還在這裡落井下石，你對得起你大哥嗎，你忘了誰幫你成家的了？他二叔，我就把話給你撂這裡，你們家的門檻子高，我登不起，你趕緊走吧，看著你就來氣。”
顧二叔被三奶奶這一頓搶白啊，臉都紅了，顧母聽著顧二叔的話，臉色更不好看，喘著粗氣說：“他二叔，我也不指望你能念著往日那點子恩情對我們怎麼樣，可你也不能大過年的拿這話戳我肺管子啊，他二叔，我嫁進你們顧家門的時候你才十來歲，我是怎麼待你的你心裡清楚，我想著你也有了自己的家了，你總得顧著你媳婦的面子，有些事咱們也不用太在意了，可是你呢？你想想你自己辦的那些事情，你想要賣我們家的孩子，我們家出了事了，你還要落井下石，顧承廉啊，你死了拿什麼臉面去見你大哥啊。”說到最後，顧母趴在炕桌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顧母這一哭，在外面忙活的楊秀芝趕緊進來，這是顧家的事情，顧姥娘不能說什麼，這會臉色陰的能滴水了，三奶奶氣的拍著巴掌，說：“你趕緊走，趕緊走，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你啊，實在是不知道好歹啊，一點親情都不顧啊，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呢。”
顧二叔說：“三嬸子，我也沒說什麼啊，不就是說了村裡人的話嗎，這可是不是我說的呢，是村裡人說的。”
三奶奶用食指點著顧二叔，說：“你就是個棒槌，快走吧。”
敏和這時候跑了進來，喊道：“娘，娘，你快來，大哥他們回來了，還是做吉普車來的呢，娘，你快去看看去。”
顧母聽了，有些不敢置信的問敏和：“敏和，你再說一遍。”
敏和說：“哎呀，娘，我說大哥回來了，是坐著吉普車回來的，還有我姐跟芊芊，也都回來了，這會都到了衚衕口呢，您快去看看去。”說完了也不等著屋裡人再問了，一扭身就往外跑，顧母從炕上下來，因為身子虛，晃了一下，楊秀芝 原本是要跑著出去看看的，看著自己婆婆的樣子，趕緊扶著，婆媳倆攙著就往外跑，炕上的顧姥娘跟三奶奶也急著下炕穿鞋，穿了鞋子兩位老人互相攙著往外走，屋裡就剩下站在炕前的顧二叔，顧二叔實在是忍不住了，用指頭從一個盤子裡捏了一塊菜吃了，也跟著往外走。
等到兩位老人攙著出了大門，就看到衚衕口聽著一輛吉普車，顧母抱著敏敬，站在衚衕口嗚嗚的哭著，敏敬一個勁的安慰著，看到兩位老人家從大門口出來，不管是敏敬還是敏傑，都搶著往前走，就連顧母也擦著淚跟著走到三奶奶跟顧姥孃的身邊，顧姥孃的腿還沒有好利索呢。
敏敬到了兩位老人家跟前，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眼裡含著淚，說：“姥娘，三奶奶，讓您二位老人家擔心了。”
三奶奶跟顧姥娘也都紅了眼眶，三奶奶說：“快起來，快起來，好孩子，你也是受罪了。”
顧姥娘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快，咱們回家， 好好吃一頓團圓飯。”
不管是潘家還是張家，這會都出來看究竟，看到敏敬回來了，都高興的不得了，潘支書笑著對敏敬說：“敏敬啊，你能回來過年，那是再好不過了，趕緊的，快回家去，這眼看著就要吃年夜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