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錦貴妃之死
采薇冷眼看著小丑似的一家人,心中冷笑不已,想到她的家裡去耍橫,想到皇上那兒去告御狀,也得看他們有沒有命去!她掀起頭上的帽帷,緩步向這一家子走去。
“諸位,好久不見了,大家看起來都還活的挺硬朗啊!”
“啊,小賤……呃…。穆採…。采薇…。”
乍然見到采薇,大房一家子都嚇了一跳,這幾個月來,眼前這死丫頭讓他們吃了太多的虧,房子毀了,地也被律夫人搶去了,一家子的性命還差點折在她的手裡,所以,見到她時,大房一家的心理是極其複雜的。
既想要打殺了她洩憤,又畏懼她的強勢,因此,你瞪我我瞪你的,不知該如何應對!
采薇在穆連奎面前站定,晦暗不明的笑了起來:“老爺子,汴州距京城千餘里,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呃…。嗨!可不是咋地!”
穆連奎很怕采薇,所以不敢把打算用在兒子媳婦身上那套高高在上的態度用在她的身上,對這個小蹄子,他只能服軟、裝可憐。
“爺爺這一路啊,是一邊給人打雜做短工,一邊湊盤纏過來的,還常常捱餓哩!”
老頭子說的倒是真的,為了進京投奔穆仲卿,一家子確實沒少吃苦,除了在路上給人打短工,還沒少幹雞鳴狗盜的事兒,不過還算他們幸運,終於給他們平安的趕到京城了!
穆白氏也同樣不敢招惹采薇,見老頭子在采薇面前低三下四的,她也湊上前來,苦兮兮的說:“薇兒啊,奶奶累的慌,你能不能先把我們送你家去,咱們慢慢坐著說話。”
采薇冷笑,想的美!先到她家去,然後拿出長輩的派頭來壓住她的父母,在她的家裡為所欲為,稍有不滿便嚷著出去告御狀,毀掉爹的名聲,算盤打得真是太好了?
采薇呵呵一笑,抱著胳膊說:“真是對不住的很,我家人如今不再京城,你們來晚了!”
“那哪能哩?”
穆白氏哪肯相信,她明知道兒子一家就在京城中,只不過是穆采薇這小賤蹄子不願意讓她見兒子而已。
“薇兒呀,奶奶知道從前對不起你們,也做了不少讓你們看不上的事兒,現在奶奶和你大伯一家子也都已經知道錯了,你能不能看在咱們是血緣至親的份兒上,拉扯我們一把,我們當真是走投無路了,你瞧你這倆堂哥,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順著穆白氏乾枯的手指,采薇看到了衣衫襤褸、落魄不堪的穆崇才和穆崇福,這兄弟倆確實是瘦了,一個個拱肩縮背、滿臉菜色的模樣,倒是和她剛穿越過來時她家人的臉色相近,穆仲禮和李氏也瘦了,衣衫襤褸、憔悴不已,看起來和乞丐相差不多。
“呵呵,薇兒,大伯也跟你認錯,你就大人大量,別再嫉恨大伯一家子了,好不好?”
“是呀,薇兒,咱們終究是一家人,不管咋說,一筆寫不出兩個‘穆’字的對不對…。”
穆仲禮和李氏也涎著臉來勸采薇,想讓采薇拉扯他們一把。
老實說,要是他們剛剛私下裡說的是現在所說的這番話,采薇沒準兒還真能幫幫他們呢,畢竟她是扶幽島的傳人,凡是以善為先,可惜,她聽到的是另一番話,那番話,註定讓她沒法做這個濫好人!
“我爹孃的確是不在京城,不過,你們可以先去我家裡等著,等他們回來。”采薇信口說道。
一聽可以去家裡了,穆連奎和穆仲禮連連點頭:“好好好,先到家裡去吧,呵呵,這些天也沒個落腳的地方,連覺都沒好好睡過一會呢,總算是到家了……”
“走吧!”
采薇放下自己的面紗,轉身走在了前面,迎風飄蕩的面紗擋住了她精緻的小臉兒,也擋住了小臉兒上那抹嘲諷的笑容。
因為不想和她們呆在同一個空間裡,所以,她沒有僱車,而是選擇步行,從街上七轉八拐,一直走到天黑,才走到她偷買的那處私宅。
那是一棟有些年頭的老宅子,大且又空曠,雖然是三進的大宅,可搖搖欲墜的房屋和帶著厚厚包漿的老傢俱,無一不顯示出這宅子的破舊。
然而,這樣一座宅子,看在大房一家人的眼裡,卻是極為奢華的,在穆家村,也只有族長能住上青磚的房子,而這座老宅不僅是青磚結構,而且是三進的,簡直比隔壁村周員外家的宅子還要大哩!
大房一家進了宅子,就毫不見外的到處搜檢起來。
穆崇福最在意的就是吃,當他發現宅子裡連一點兒吃食都沒有時,苦著臉對采薇說:“大妹妹,家裡怎麼沒有吃的?你平時都不做飯嗎?”
穆崇才也很餓,難得的對采薇服了軟:“大妹妹,這家裡咋什麼吃的都沒有哩?一點兒都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采薇倚在門框上,抱著胳輕笑說:“早說過了家裡沒人,爹孃都出門去了,你們就是不信。”
穆仲卿陪著笑臉說:“信,我們當然信,就只是這裡沒有米,沒有柴的,讓我們怎麼吃飯呢?呵呵…。”
穆連奎和穆白氏一聽,也都紛紛響應:“薇姐兒,你平日裡不在這兒住嗎?都吃些什麼啊?”
“對了,老二兩口子去哪了?怎麼放心把你一個丫頭家獨自留在家呢?”
采薇懶得跟他們解釋,只說了一句:“我去給你們弄吃的。”就拔足離開了。
身後,穆崇福厚顏無恥的叫起來:“哎,大妹妹,多弄點兒回來,爺爺奶奶都餓了,最好弄點兒酒肉回來,給二老補補身子…。”
采薇裝作沒聽見,頭也不回的去了。
她不給他們弄點兒砒霜已經夠仁慈的了,還想著酒肉吃,真是不要臉到及至了!
回到秦王府時,天已經黑透了,進入二門兒,候在那的瀟芷迎上前來:“王妃,秦王回來了,正在花房裡等著您呢!”
“哦,那就帶我去吧!”采薇說。
南宮逸是個孝順的兒子,因為母親莫皇后愛花,所以他特意在秦王府修建了一座花房,請了不少花匠為莫皇后培育名貴稀奇的鮮花,每隔一段時間,便給玉坤宮送一盆兒新鮮的花去,哄母后開心!
瀟芷帶著采薇,在秦王府裡左拐右拐,走到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在一處垂滿綠色藤蔓的木門前停了下來,今夜沒有月亮,天空只綴著星辰,這處位於花園中,疏影斑駁,使得顯現的星光越發黯淡了一些。
采薇還來不及打量四周,弄清楚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就聽“吱呀”一聲,那扇木門開了,南宮逸立在黑暗中,伸手握住了采薇的手,將她拉了進來。
進入木門,頓時有一股濃郁的芬芳和水汽撲面而來,身後,瀟芷關了門,悄悄的裡去了。
南宮逸鬆開了采薇的手,似乎轉往旁邊去點燈。
采薇依稀覺得是進了個屋子,光線一下子暗了許多,不過那濃郁的芳香卻讓她分辨出這裡大概是個什麼地方。
果然,門口的八盞琉璃燈被南宮逸一一的點亮了,采薇眼前便也跟著驚豔明亮起來。
這裡果然是一處花房,比她空間種花的小院兒還要大,一眼望去,一片蔥蘢中繁花點綴,高低錯落,藤蔓垂掛,飾以假山流水,又有幾隻雀鳥被燈光驚醒,嘰嘰喳喳略過藤蔓,簡直就像是突然墜入一處幽謐的山谷一樣。
“這裡,好美啊!”
采薇打眼一瞧,就看到了不下二十種名貴的花木,各色的牡丹、蘭花、**…。紅的妖豔,黃的耀目,藍的清雅,都好看的緊,當真是美的驚心!
采薇被這滿屋子的話驚豔到,興致勃勃的四處打量,語氣興奮道:“想不到你個大男人竟還喜歡養花種草呢,說,你還有什麼喜好是我不知道的,快快從實招來?”
她說著,俯身輕嗅了一下身邊兒的一支墨蘭,抬頭間呼吸卻是一窒。
原來,在她貪看花木時,南宮逸已將花房中的琉璃燈都點亮了,舉目四望,就見這整座花房竟是用琉璃給搭建成的。
琉璃的色彩流雲炫目,美輪美奐,在陽光下流光溢彩、晶瑩剔透,如今夜間雖然顯不出剔透來,卻更加光彩奪目,反射著燈光,晶亮如七彩之星。
置身其中,彷彿置身於一個夢幻的王國一樣。
見采薇整個人都呆住了,滿目的驚豔,南宮逸心情極好的勾起脣,走到采薇身邊,將她攬在懷中問:“喜歡嗎?”
采薇點頭:“這世間又有哪個女子會不喜歡花呢?”
“嗯,喜歡就好,等過兩個月咱們成了親,我再派人多尋些花草回來…。”
南宮逸擁著她,心情似乎很是愉悅。
采薇抬起頭,一雙清澈的大眼定定的望著他:“再過兩個月,咱們成親?”
“正是,你喜歡嗎?”
“可是,你父皇和母后他們會答應嗎?”
“會,咱們成親的事兒我已經安排妥當了,你就安心的等著做我的秦王妃,不,是太子妃好了!”
“什麼?太子妃?”
采薇震驚的瞪大了眼睛,有些回不過神來,傻兮兮的說:“不是秦王妃嗎?怎麼又成太子妃了呢?”
南宮逸捏了捏她的臉頰,瀲灩的眸光在琉璃燈的映照下,閃出別樣的光彩,他輕笑著說:“天助本王,太子已經殘廢了,父皇斷不可能立一個殘廢做儲君,剩下的皇子們,最有資格入主東宮的,就是我,原本有錦貴妃在,想讓父皇立我為儲還需費些周折,但據宮裡傳出來的訊息,錦貴妃前夜忽然病倒,已經到了彌留之際,只在這一兩天之內怕是就要千秋了,所以,再無人能阻攔得了我,等為夫做了太子,你可不就是太子妃了?”
采薇說:“你這幾天忙得兩頭不見人影,就是在忙這事兒嗎?”
南宮逸說:“沒錯,娘子,咱們的心願就要達成了,所以為夫特意在花房裡設了酒席,想和娘子慶祝一下。”
說著,拉著采薇的手,向花房的深處走去。繞過一片擺放的錯落有致的各色小蒼蘭,在開著一大片一品紅的花叢中,有一個小小的石桌,石桌上擺放著豐盛的酒菜和蔬果。
南宮逸拉著采薇在桌子邊兒上坐了下來,說:“來,娘子,為了慶祝咱們即將達成的心願,今晚咱們痛痛快快的喝幾杯!”
說著,親自執起玉壺,給采薇倒酒。
醇香甘甜的花雕酒,味道當真是極好的,采薇和南宮逸碰了杯,痛痛快快的喝了下去。
此時,采薇的心情複雜極了,她最初幫男人,就是為了使他免於被錦貴妃母子迫害,從未想過讓他做太子,他若是做了太子,就是將來的皇帝了。等他做了皇帝,真的能像他說的那樣一輩子只娶她一個女人嗎?他的*那麼強烈,她懷孕時,或者,她年老色衰時,他還會那般始終如一的待她麼?
再或者,這些他全都能做到,那莫皇后呢?她會允許兒子這輩子只娶一個女人?那些眼大心大的大臣們,必定會想方設法的往宮裡送他們的才貌雙全的女兒,那些有點兒姿色的宮女,也會想法設法的爬床,她真的要在後宮中和一群女人搶一個男人嗎?
“娘子,想什麼呢?快吃點兒菜壓一壓。”
南宮逸寵溺的把一隻燒雞的雞腿放在了她的碟子裡,嘮叨說:“等吃完這頓飯咱們就離開京城,回軍營去,你可得吃飽點兒,不然夜裡趕路會餓的。”
“今晚就走嗎?”
提起要離開,采薇想起大房一家還沒處理呢,她今晚還真走不了,萬一她走了,大房一家留在京裡作出點兒什麼么蛾子,她後悔都來不及了,不行,不能走!
“逸,今晚你先自己走吧,我得後天才能去!”
南宮逸一聽,不樂意了:“娘子,你忍心撇下為夫麼?”
采薇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又不是生離死別,只是離開兩天而已,你至於麼?”
“至於,為夫一天都不想跟你分開!”南宮逸任性的說。
見他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采薇不由得心軟了,她柔聲細語的安慰他說:“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兒要做,你乖乖的回大營去等著我,等我把事兒辦完了,一準兒回去跟你匯合!”
女人都這麼溫柔的跟他說了,他也不好在堅持,若裝大勁兒了,惹惱了她可不是玩兒的。
所以,匆匆的用了些酒飯,他抱著她,把她壓在花叢中狠狠的稀罕了一番,似乎是要把未來兩天見不到她,摸不到她的遺憾找補回來似的,直弄得她嬌喘吁吁、綠暗飛紅,方才罷手!
事畢後,已快到二更,采薇紅著臉,將白毛虎從空間裡喚了出來,讓它馱著男人,把他送回到大營中去。
南宮逸心中雖然千般不捨,但正事要緊,他只好忍痛和他的小嬌妻告了別,騎著虎,風馳電掣的去了…。
男人走後,采薇閃進空間,趁著鸚哥不在,跑到了溫泉去認真的清洗了身子,洗完後又到樹林裡挖了些人参,留在了花房裡,之後便趕緊回自家居住的鐘粹苑去睡覺了,至於大房一家提到的酒肉,呵呵,對不住的很,采薇早就忘到爪哇國去了……
翌日
采薇剛剛起床,就接到了鸚哥傳來的資訊。
“主人,錦貴妃不行了,太醫院的太醫們和宮裡的娘娘們都守在似錦宮裡呢!皇上哭得跟淚人兒似的!”
“呵,看來皇上對她倒是真心的,不過,也沒什麼用了。”
采薇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拿篦子著篦頭,心情好極了!
“嘎——”
鸚哥叫了一聲,“剛剛好像是迴光返照了,還和皇上說了一句話呢!”
“說了什麼?”
采薇放下篦子,臉色一下嚴肅起來,她深知道錦貴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也知道錦貴妃臨終前的一句話對皇上的影響有多大,因此,她不得不在意錦貴妃最後說道這句話。
鸚哥道:“主人,她的聲音太小,我沒聽到,不過,皇上點頭了…。啊,死了!”
“是錦貴妃死了嗎?”采薇緊張的問。
“是的,主人,她剛嚥氣兒!”
“哦,還好還好,她總算死了!”采薇如釋重負,這個心狠手辣、想殺她全家的女人,總算是死了,雖然沒機會手刃了她,可她也算是死在了自己的手裡,也沒什麼遺憾的了。
采薇心情很好!
宮裡的娘娘們心情也很好!
盛極一時的錦貴妃終於死了,各宮的娘娘們覺得自己的春天來了!
錦貴妃在的二十多年裡,一直是獨寵於後宮,及三千寵愛於一身,後宮的各位娘娘們雖有名分,卻鮮少能沾到皇上的雨露,不少位分高的妃嬪到現在還是處子之身,錦貴妃為人謹慎,她不許皇上親近出身高貴的妃嬪,更不許出身高貴的妃子生出孩子,而那些生出了孩子卻身份微賤的妃嬪們,因為出身太低,孩子多半被出身高的妃子們奪去,因此,後宮中一直是怨聲載道,大家都巴不得始作俑者——錦貴妃去死!
她死了,整個後宮的妃子們都歡心不已,但是當著皇上的面兒,卻又不得不裝出悲痛欲絕的樣子來,誰讓皇上在意錦貴妃呢?
這會兒,晉明帝哭得都要昏過去了,他抱著錦貴妃的屍體,一邊兒痛哭,一邊兒數落著自己的不是。
“雲兒,朕對不住你啊,不該為哥女人傷了你的心,害死了你,朕好後悔啊……”
“雲兒,你睜看眼睛看看朕,只要你活著,朕什麼都依你,朕誰都不要了,就要你一個女人,好不好…。”
各宮的娘娘們聽了皇上的話,心都兩個半截,可好容易等到錦貴妃死了,誰又都不忍心就這麼放棄,因此,大家圍著皇上,一個比一個哭得悽慘,卻一個比一個哭得好看。
太子南宮适謹遵錦重的吩咐,哭得肝腸寸斷,幾欲哭死,一邊兒哭著,一邊還不顧羞恥的唸叨著:“母妃,您把兒子也帶去吧,兒子殘了,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還不如跟母妃一起去了,也省的將來落魄了,母妃在天上看著也揪心…。”
晉明帝聽了,更是心疼得喘不過氣兒來,他呵斥道:“混賬東西,你母妃屍骨未寒,你只管說那些有的沒的做什麼,是誠心惹她閉不上眼嗎?”
太子哭道:“父皇恕罪,兒臣只是有感而發,沒想過要驚擾母妃亡魂!”
晉明帝喝道:“什麼有感而發?你是朕親封的太子,大晉國的皇儲,哪裡就會落魄了?胡說八道些什麼,還不滾過來給你母妃賠罪?”
太子一聽,急忙膝行至錦貴妃的榻前,一邊兒給錦貴妃的屍體磕頭,一邊兒哭哭啼啼的賠罪,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父皇這句話,足以說明一個問題——皇上沒打算易儲!
錦貴妃死了,晉明帝大受打擊,沒等錦貴妃裝殮起來,就病倒了!
姚德妃安排宮裡的妃嬪們按照位份的高低輪流侍疾,宮裡的妃嬪們對姚德妃感念不已,都打算趁著侍疾的功夫,給皇上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以便於日後爭寵,不提。
且說采薇在得知錦貴妃歿了之後,心情大好的吃了早餐,吃過早飯,便帶著朝雲、春柳和劉嫂子去了花房,昨日,她在花房中留下了幾十棵人参,從百年老參到是十年的不等,都是人参中的上品,今日,她要把這些人参都送到她的參行去,留著壯大她的參行!
司徒長歌看到采薇送來的參時,震驚得眼珠子差點兒瞪脫眶了,他撿起一棵又一棵的百年老參,仔細的看著,當他看出這些都是品相極好的純野山參時,再一次被震驚到了。
“東家,這些都是……”
“我在北面收購的,貨源充足的很,你只管賣吧,咱們穆家參行永遠不會斷貨!”
“是!”
司徒掌櫃恭敬的答應了一聲,看向采薇的目光中多了一些敬畏,這位新東家,好像比從前的東家更有人脈,二十幾棵百年老參,跟鬧著玩兒似的就拿出來了。這些百年的老參,只怕皇宮裡一下子也拿不出這麼多吧!
送完人参,采薇在司徒掌櫃複雜的目光中,淡定的帶著朝雲、春柳和劉嫂子離開了,到街上接著去尋找開玻璃店的鋪子。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采薇正專心的尋著合適的鋪子,忽然看到前面有一圈人,圍得密密實實,不知在圍觀著什麼?
“走,看看去!”
采薇帶著丫鬟婆子們,好奇的走過去,沒等走到跟前兒,就聽到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好!”
聽著聲音,好像是前世在電視裡看到過的賣藝的。
她穿過人群走進去,果然,在人群的中央,有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其中的一個躺在地上,胸口還放著一塊裂成兩半兒的長方形大石,而另一個,則拿著一把大鐵錘站在他的身邊兒,看架勢,是剛剛表演完胸口碎大石。
這種把戲采薇在自己的世界裡也曾見到過,沒什麼稀奇的,雖然大石和大鐵錘看起來很霸道,但實際上,因為石頭的質量很大,所以慣性也會很大,因此,錘子很快的砸下去,由於慣性,石塊兒的加速度很小,從而對人不會產生巨大的壓力,使人不受傷害。
采薇沒興趣看這種把戲,剛要抽身離開,卻見那躺在地上的漢子也站了起來,兩人捧著盤子,一邊兒沿著人牆討賞,一邊兒向大家抱拳致意。
“諸位父老,我們兄弟乃是臨安府人士,兄長在本地一個鄉紳李鐵雞家做護院,不合那李鐵雞家的糧倉一夜被盜,顆粒不剩,李鐵雞父子便誣賴是我兄長聯合盜匪,盜了他家的糧米,將我兄長送進大牢,打得半死,兄長捱打不過,只好屈打成招,被判決秋後斬首,我們兄弟因兄長冤屈,特意來京告御狀,盤纏用盡,只好出來賣藝,請諸位父老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我們兄弟再此謝過了……”
采薇的腳步頓住了!
所謂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她只想著幫南宮逸籌糧,盜了李鐵雞的糧食,卻不曾想連累了一個無辜的護院,這筆債,得她來還。
采薇叫過劉嫂子,悄悄的跟她交代了幾句,自己帶著朝雲和春柳擠出人群,向街邊兒上的一間茶館兒走去。
茶館兒的小二見客人來了,熱情的將她們迎了進去,采薇要了樓上的一間包間,進去後便坐在裡面靜等。不多時,劉嫂子帶著那兩個漢子走了進來,那兩個漢子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倒是一副健壯結實的樣子,只是不知身手如何。
“小姐,不知您叫我們兄弟來所為何事?”
一個漢子抱著拳,不卑不亢的對采薇行了個禮。
采薇一抬手:“坐吧,咱們慢慢說。”
兩個漢坦然的坐了下來,道:“不知小姐有何見解?”
采薇道:“你們兄長的事我來解決,一個月內,包你們兄長破囹圄之災!如何?”
兩個漢子對視了一眼,將信將疑,其中的一個問:“小姐為何要幫我們?可需要我們兄弟如何報答您?”
采薇心說,‘這事原本就是姑娘我惹下的,救你們哥哥那時情理之中的事,何需你們報答?’
但是,這話卻不能說出來。
她略想了一會兒,說:“我看兩位的身手不凡,所以想請兩位幫我押送些東西,從嶺北到京城,每押送一趟,給你們兄弟五百兩銀子,外加幫你們把你們的兄長救出來,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兩個漢子一聽,當即跪了下來,拱手道:“小姐若能救得了我們兄長,我們兄弟願生死追隨小姐身邊,唯小姐馬首是瞻。”
采薇笑道:“好說、好說!二位請起來說話,對了,不知二位怎麼稱呼?多大了,可有家室?倘若常年為我跑鏢,會不會影響到你們家庭的安寧?”
一個漢子說:“回小姐的話,小人孫虎,今年二十一歲,雖然已經成親,但媳婦兒嫌我家窮,已經跑了,所以小人至今仍是孑然一身,並無家室牽扯。”
另一個說:“小人孫豹,今年十九歲,在家排行老三,因家窮,娶不起媳婦,至今還未婚娶,若能在小姐手下走兩年鏢,攢些錢娶房媳婦也是極好的!”
“太好了,咱們這就說定了,你們兄弟暫時先住到‘秦安客棧’去,若有什麼事,可到秦王府去找我。”
這會兒,采薇高興極了,這對兄弟沒有家室牽扯,正好可以幫她走兩年鏢,幫她運送玻璃、人参等。
其實,她有空間,有白毛虎,根本不需要他們兄弟押鏢,他們兄弟只是用她用來掩人耳目的工具而已。
每隔一段時間,她自會到嶺北去取玻璃,到時候,玻璃收進空間裡,不管有多少,只要一夜之間,便可安全的運回到京城來,一塊都不會打。
可是,她的玻璃鋪子若沒有送玻璃的,就直她大規模的銷售,難免會引起人的注意,所以,就讓這對兒兄弟做那掩人耳目的鏢師吧,至於他們能運來多少玻璃,運送的過程中玻璃有沒有被打碎,那都是無所謂的事!
還有人参,她的參行很快會成為大晉國最大的參行,若是沒有進貨渠道,便憑空的賣出恁多的好參,也會引起人的注意的,所以,她得裝模作樣的在嶺北地區收購些便宜的小人参,反正誰也不會無聊到去考證她在嶺北到底收了什麼樣的人参,就算去了,也無從考證,所以,她參行裡的百年老參都說是在嶺北收購來到就好了!
孫虎和孫豹兩兄弟聽采薇說要他們到秦王府去找她,都有點兒懵了,秦王府,那可是高不可攀的地方,是他們這些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去處。
“小姐,您是……”
“我們主子的身份二位不必過問,只做好你們該做的事兒就夠了!”
朝雲拿出一錠十兩的銀子,交到了孫虎的手中。“這些銀子你們且拿著做盤纏,等用得著你們的時候,主子自會派人到秦安客棧找你們。”
“是!”
兄弟倆拱手,畢恭畢敬的退下了,二人都覺得,自己這是撞開大運,遇到貴人了,瞧那小姐的氣派,定是個貴不可言的人,沒準兒是秦王妃呢!
打發了孫氏兄弟,采薇又帶著幾個人踏上了找鋪子的漫長旅程,這會兒已經接近中午,天氣越發的熱了,采薇搖著團扇,不緊不慢的走在街上,路過‘聚福德’酒樓時,采薇覺得有點兒餓了,就一揮扇子,“走,小姐我請你們下館子去!”
聚福德不愧為大晉國第一酒樓,生意永遠都這麼好,采薇帶著朝雲幾個上了樓,直奔包房,路過一間裝飾華麗的雅間兒時,雅間兒的門兒忽然開了,一個盛裝打扮,容貌美豔的女子搖著扇子走出來,身邊兒還跟著兩個丫鬟。
女子走到朝雲身邊兒的時候,厭惡的瞪了朝雲一眼,惡毒的說:“哪來的醜鬼?長成這副模樣就該藏在家裡,居然還敢出來招搖,真是不要臉。”
剛剛在女子開門的時候,采薇一晃在女子出來的屋子裡,看到了一些推杯換盞的年輕貴公子,還看到了幾個濃妝豔抹的女子坐在他們身上調笑,可見,這女子不過是娼妓之輩,不然也不會如此輕狂。
她停了下來,冷眼看著朝雲和那女子,想知道朝雲如何應對。
那知,朝雲競像沒聽見似的,接著走她的路,眉毛都沒動一下。
春柳年紀小,沉不住氣,況且她還很崇拜朝雲,見朝雲受了氣,頓時忍不住了,氣鼓鼓的嘀咕了幾句:“長得醜又怎樣?總好過賣唱賣笑的粉頭吧!”
那豔麗的女子一聽,頓時勃然大怒,指著春柳叫道:“小娼婦,你指桑罵槐的說的哪一個?”
春柳叉著腰,氣憤的說:“那個粉頭承認了,便是哪一個。”
女子聽了,氣得柳眉倒豎,回手啪啪兩下,打了身邊丫鬟一人一個大耳刮子,罵道:“爛了尻子的賤人,沒見老孃被人欺負了嗎?你們還不去給我撕了那賤人的嘴,還等著老孃親自動手嗎?”
兩個丫鬟被打得昏頭轉向,趕緊擼起袖子衝了過來。
劉嫂子見狀,也擼起袖子衝了過來,一副要跟她們火拼的樣子,朝雲把春柳拉到了自己的背後,沉著臉看著兩個衝過來的丫鬟,握緊了拳頭。
兩個丫鬟衝過來後,伸手就要抓朝雲背後的春柳,卻被劉嫂子和朝雲攔下了,四個女人扭打在了一處,劉嫂子乃是身強力健的婦人,當然比那小丫鬟能打的多;朝雲雖然不善於打仗,但春柳氣勢洶洶的上去幫忙了,兩個打一個,自然將那丫鬟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小二見打起來了,急忙兩邊兒的勸和,卻不敢伸手去拉架,因為都是女兒家,萬一被賴上就糟了。
路過的食客看見女人打架,都笑嘻嘻的趕過來圍觀,連那豔麗女子屋裡的幾位公子也被驚動了,都出來看熱鬧。
這幾位公子都穿著極其考究的衣服,佩戴的飾物也多是名貴的寶石之類,論起來,一點兒都不比南宮逸的穿戴差。其中的一位,她還認得,正是上次在此調戲了菲兒的季公子。
女子見到金主來了,立刻嬌滴滴的撲到季公子的懷裡,顫顫巍巍的說:“季公子,她們欺負奴家,還打了奴家的丫鬟,奴家好怕…。”
季公子才懶得管女人家打架的事兒呢,他搖著扇子,哈哈哈的大笑:“打,使勁打,誰打贏了,爺賞她一百兩銀子。”
說著,還指揮跟他們出來的幾個婊子的丫鬟,“你們幾個,也上去打,那個小丫頭也就罷了,去打那個醜女,還有那個婆子,打死了算爺的。”
幾個丫頭一聽,一窩蜂的湧上了前來,想要揪住朝雲和劉嫂子一頓暴打。
采薇一個箭步,將朝雲拉回到自己的身後,一邊後退,一邊向那幾位公子道:“聽聞錦貴妃今早歿了,難得幾位公子還有喝酒嫖娼的雅興,難道幾位就不怕傳到皇上的耳中,引起皇上的不滿嗎?”
說話間,那幾個丫鬟已經衝到了采薇的面前,伸手就要打,這時,忽然傳來一聲冷喝:“住手!”
季公子回頭,看著另一位搖扇的公子,到:“李兄,難道你怕了,放心,一切有我呢,咱們只管樂呵。”
那位被稱為李兄的公子道:“季兄,還是算了吧,咱們回去喝酒!”
季公子不樂意了,直著脖子叫了起來:“嘿,李兄,虧你還是大將軍府的長公子呢,一個黃毛丫頭隨隨便便的幾句話都能把你給嚇唬住,你臊不臊臉啊?”
說完,大聲嚷嚷著對那幾個丫鬟說:“你們怎麼停下來了,接著打啊,連那個帶著紗帽的賤人也一起打,看她還敢不敢危言聳聽,今兒爺就打得她滿地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