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月的娃兒,伶俐得很,而且很少哭鬧。
無雙天生血氣不足,只要是哭久了,就提不上氣來,整張笑臉憋得青紫。
他自己倒也聰明,知道難受,哭的次數漸漸少了。
璇璣很少見他,一般都是幾天才讓ru娘抱來看看。相比起璇璣的羸弱,無雙倒是長得白白胖胖,十分的可愛。
只是,一個小男孩,用粉妝玉砌來形容,似乎有點不妥當。
璇璣的左手無力,所以更是少抱他,可是無雙卻有種天生的母子xing情,一個月見璇璣也不過是幾次,但是每次看了,都伸著手,笑著要抱。
可是,璇璣卻很是刻意的迴避。
這個孩子,原本就不該出世,她不能愛,不敢去愛。
相比起孃親的冷淡,夜筠堯顯得更加的冷淡,一個月都不見一次,連面容都記不起來。
他對小公主也是這樣不理不睬,所以對無雙這樣不理不睬,倒也沒有多少人有異議。就算是說起來,也只是私底下說一聲,大王他不喜歡小孩子吧。
只是,即便是璇璣和夜筠堯對無雙的冷淡,也阻止不了宮裡頭的人對無雙的疼愛。宮裡頭沉寂了這麼多年,忽然間有個粉妝玉砌的娃娃,自然是玩的開心。
而王妃一個人在王府內也很是無聊,夜筠堯想了一下,就讓王妃有空就帶著雅頌一同進宮,也算是給兩個孩子一同玩。
原本沉寂的後宮,倒是有了些許生氣。
曾經和璇璣不和的王妃,也因為兩個孩子的原因,和璇璣走的比較近。
但是由於夜筠堯的門設,只有璇璣可以出來,和她們小聚一會。
玉婕妤料理了王后的後事以後,也回到宮中,過著漫無天日的日子。但是卻因為兩個孩子,面容上多了笑意。
“璇璣,你如今這樣子,真的不和大王說一下,他簡直就是把你流放在冷宮裡。”
連王妃都看不過去,表面上,璇璣要什麼有什麼,可是卻得不到大王。
璇璣坐在一邊,她不擅長帶孩子,連玉婕妤都懂得如何帶孩子,她這個做孃的,卻是什麼都不懂。
她抬起頭,笑了一下,說道:“我這樣不好麼?”
“怎麼會好,一個女子,盼的不就是一個疼愛她的夫君麼,雖然
說璇璣你的夫君是大王。”
自古以來,做妃子的,夫君是大王的,有多少人可以獨佔一顆心。
只是,夜筠堯和璇璣的糾纏,多多少少有人知道,當年入宮,沙城城牆上,如今的妃子,若是說大王對容華小主是一點感情都沒有,那是假的。
只是,如今卻變成這個樣子。
夜筠堯可以在任何的妃嬪宮殿裡留宿,卻唯獨不肯在璇璣的寢殿內。既然真的討厭,為何狩獵場又要帶她去,為何遭受刺客又那樣緊張,為了她難產又大發雷霆,不惜賜死葦容華?
一切的一切,讓人不相信,夜筠堯真的對璇璣無感。
對於王妃的話,璇璣只是笑笑,卻沒有再回答。
怎麼樣,她都已經無所謂了。
若是牢籠,那麼她就在這裡終老吧,天底下有多少女子,可以這樣安逸的過活呢?
無雙出生在深秋,會走路的時候,也已經到了深秋,整整一年的時間。
他受盡除了璇璣和夜筠堯這兩個人以外的寵愛,天生便聰明伶俐的他,已經會牙牙學語。
他像模像樣的拿著書卷,儘管看不懂,卻也念著字,雖然還不成句。
“母妃什麼時候看無雙?”
“父王什麼時候看無雙?”
這是他說的最多的兩句話,每當他這樣說,一邊照顧他的ru娘還有宮女們都覺得一陣難過。
這樣精緻漂亮的孩子,既聰明又懂事,為什麼容華小主和大王都喜歡呢?
“你母妃身子不好,養著呢,你父王忙於朝政,你要快快長大,才能幫他分擔。”
玉婕妤很喜歡這孩子,時常來看,見他又在說著,便開口說道。
但是,她說的這些,又豈會是一週歲的孩子所能懂得他。
他眨著一雙和璇璣一樣漆黑的眼睛,看著玉婕妤,不能明白她說話。
“真是個笨小子。”
玉婕妤見他這樣子,笑著抱起來,親了幾口。
也是一陣憂心,為什麼對孩子不顧不管呢?
深秋過後,很快便是年關,璇璣披著斗篷,讓宮裡頭的嬤嬤們叫她做小鞋子,小帽子,小衣裳。
這個孩子,她又豈會真的不疼,只是不敢太過於親近。
因為無雙除
了眼睛,哪裡都像黎昕,她根本不敢去看。
只是,作為孃親,心底終究是放不下,要自己親手做些衣物送過去,才算是安心。
將至年關,夜錦容終於帶兵回來,不知不覺也走了一年半有餘。
和魏國的戰事持續吃緊,甚至可以說是已經退了好幾座城池。
璇璣也只是偶然在他人的嘴裡聽說過,卻不去問,知道了又能怎麼樣,能改變什麼嗎?
錦親王這一回來,讓朝官們高興好一陣,也讓夜筠堯高興好一陣。
王妃帶著雅頌進宮的次數也少了,畢竟宮裡頭再好,也好不過三口之家。
璇璣再一次見到夜錦容,是在除夕家宴上,她本想像上一年那樣,說身體不適。上一年,她這樣說,夜筠堯也不勉強,不來便不來。
但是,今年,她想見見夜錦容,還有如果能得知西南戰事的話,那是最好不過的事。
除夕家宴,不過是夜筠堯和後宮的妃子們聚在一起吃吃飯,夜錦容也來了,帶著王妃還有雅頌。
很少見的是,他抱著雅頌。
雅頌也快兩歲了,是越長越精緻,像夜錦容,隨的一副好皮相。
璇璣挑了一個角落的地方坐著,無雙便放置在她腳下,玉婕妤離玉婕妤最近,自從王后不在以後,她便是王后的不二人選。
只是王后要守靈三年,所以現在王后的位置,便暫時空了下來。
她雖然說是離夜筠堯最近,但是自從夜錦容進來以後,她的眼神卻是頻頻看向那邊,有好幾次,到了目無他人的地步。
是甘心了,可是卻不代表真的能放得下。
璇璣倒是不多注意,她難得和無雙那麼親近,而無雙也一直粘著她,要她喂菜,還要喝水。
酒過幾旬,璇璣忽然間站起來,手裡拿著酒杯,朝著夜錦容走過去。
霎時間,好像都安靜了下來。
通晚一直無所事事的夜筠堯,也停下動作,看著璇璣。
璇璣不介懷,走到夜錦容的面前,脆聲說道:“錦親王這一路辛苦了。”
夜錦容看著她,也為自己倒上一杯酒,舉起來說道:“容華小主客氣了。”
他說著,一口喝盡,而璇璣卻只是小抿一口,她原本就不是擅長喝酒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