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筠堯說的假裝妃子,並不是一時興起,還真的就讓小穆子去辦。
而小穆子聽到大王這個命令,是直接就愣住,手中捧著的暖爐摔在地上,炙熱的炭火從裡面濺灑出來。
“大王,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和魏王說一聲,倒也不是難事,就說帶了妃子,只不過是瞞下來覺得沒有必要,但是來到這裡以後,便覺得還是說出來的好。你就按照這樣子,組織語言,遞摺子上去吧。”
夜筠堯並不是很在意,就算他人在魏國,魏王也不敢輕舉妄動,即便陳國不是好惹的,再說魏王想要的是結邦,而不是結怨。
“大王,只是一個女人,你想要多少,奴才都可以去幫你找來,不值得。她是女禍,留不得。”
小穆子不顧地上的炭火,跪在地上,一個勁的說著。
他就知道,再次見到璇璣,必定會出事。
“你去做就行了,孤知道怎麼做。”
夜筠堯的語氣,寒如十二月的冰霜。
是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絕對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還有整個陳國做賭注,去換一個絕對不會對他付出真心的人。
就再任性一把吧。
反正也只是幾天的事情,就讓他再任性一把,然後就放她走。
她會是黎昕的王后,姜國的王后,這就夠了。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侵佔姜國的心思,魏國的邀請,也不過是閒著無事散心罷了。
“大王。”
“別讓孤再說一遍,你不是必不可缺的,做主的是孤,若是你一再擅作主張,就不要再待在這裡了。”
這是警告,夜筠堯對他的警告,從小一直跟在身邊的內監,不管小穆子做了什麼,夜筠堯一直都是默許,因為他知道小穆子無論做什麼都是為了他好,為了陳國好。
但是,這次因為璇璣,他不再那麼認為。
小穆子捏著掌心,不再說話,是他太小心翼翼了嗎,還是他想的太多了,就算璇璣真的是一個禍害,那又怎麼樣,憑她一個女人,能做什麼事?陳國不斷繁榮昌盛,日漸衰敗**的是姜國,他是否真的杞人憂天了?
次日一早,桃子就為璇璣更衣,華貴的衣裳穿在身
上,沒有一絲的違和,感覺這些華貴的衣裳,就是為她而作。所有的榮華富貴,富麗堂皇用在她的身上,都是應當的。
連幫她更換衣裳,綰髮髻,點妝容的桃子看了以後,都不覺愣了好一會兒。不愧是大王所鍾愛的女子,生的如此絕麗的容貌,若是委身於市井之中,真當是可惜萬分。
“璇璣姑娘,已經梳妝好了。”
桃子回過神來,要是讓人知道她看一個女子看的入神,還不被人恥笑。
璇璣只是在鏡中隨意的看一眼,自己的樣子每天都可以看到,不過是稍作修葺罷了,怎麼可能引起她的注意。
此刻,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夜筠堯的身上,這裡是魏國多羅,魏王宮裡最大的主子是魏王,若是出了什麼事,夜筠堯都做不了主。
但是會出什麼事呢,她又不會打鬧王宮,只是去尋人,尋找了便是董清牧和阿宛未斷的緣分,尋不著那是緣分已絕。
夜筠堯早就坐在攆車上,很有耐心的等著璇璣,身邊的其餘人大概早就告知了,很是安靜的等著,不過在看到璇璣走出來的那一刻,大家還是驚豔了。
這個小小的奴隸,十八年來,靠著自己的努力,終究如花般的綻放。但是,卻無法在心愛的人面前,綻放無話,到底是悲哀。
夜筠堯看到她款款走出來,脫下粗布麻襟,穿著錦衣華服,讓人移不開眼睛。
他嘴角彎著笑意,眼睛眯的深深的,有了淺淺的笑紋。
就算是自欺欺人,哪怕只有兩三天的時間都好,他都想璇璣是自己的妃子,甚至是王后。
璇璣低著頭,她做的決定,還沒有和董清牧說,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不樂意。
她走到攆車邊上,抬起頭,便對上夜筠堯含笑的眼眸,他伸出手,想把她拉上車,而她也沒有拒絕。
明明是她自願的,去求夜筠堯帶她入宮,去找那個叫阿宛的女子,但是為什麼,不管哪一步走下去,都有種身不由己的無奈。
“笑一下,會很好看。”
不介意她繃著的臉,夜筠堯的心情出奇的好,坐在她身側,攆車緩緩的朝前走,往魏王宮開去。
“魏王宮的禮儀,和湮丹差不多,是你的話,絕對沒有問題。
但是,你的眼裡沒有一絲情意,這未免讓人生疑。”
夜筠堯沒有看她,餵食注視著兩邊的景象,行宮離魏王宮不遠,稍稍片刻便道。
“既然,這是你一開始的提議,那麼就做好一點吧,讓人生疑,半途而廢可不是你的性格。”
“現在不是沒魏王的人嗎?”
讓璇璣笑,但是她怎麼笑得出來,已經錯中複雜這麼多,若是她以妃子的身份跟著夜筠堯進宮,傳到黎昕的耳邊。光是想想,都讓她頭疼。
不過,又怎麼會恰恰好呢?
不斷的給著自己安慰,璇璣勉強露出淡淡的笑容,分寸拿捏的剛剛好。
其實璇璣是想多了,夜筠堯說要她裝作妃子,純粹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小私心罷了。因為他們來到魏王宮,當璇璣忐忑不安準備接受盤問,心裡都打好了小九九,卻不料宮門邊上的侍衛只是對她稍作施禮,連檢查都免了。
而夜筠堯的笑意,卻是越來越濃,看著璇璣的表情,由緊張變成擔憂,由擔憂變成困惑,再由困惑變成不解。
眯著的眼角,都有了淡淡的笑紋。
若是日子過的這樣平淡,倒也是件不錯的事情。
“好了,逗你玩的。”
夜筠堯走上前去,把手重重的按在璇璣的頭上,這樣不拘謹的動作,把頭上的珠花都稍微弄歪了一點。
“我來這裡是和魏王商榷如何瓜分姜國,至於帶不帶眷屬,其實並不太在意,待會自有人帶你到偏殿歇著,就在等我吧,別太添亂子,若是出事了,在這裡我保不住你。”
不管怎麼樣,夜筠堯都是君主,自有渾然天成的威儀和氣魄,對璇璣的話語中,也是七分帶寵三分告誡。
“我知道了,不會添亂子的。”
雖然感覺被騙,但是璇璣卻不生氣,她知道在這種環境下,勸阻夜筠堯和魏王簡直就是痴心妄想,既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就不會浪費多餘的時間。
夜筠堯原本向前走了兩步,頓住又退了一步,在璇璣身邊站好。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夜筠堯在她面前,已經不會再用“孤”自稱,當然,如果他氣惱的時候,會故意這樣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