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裡潮溼陰暗,寧瑾華看到衣衫破損的韓雪晴靜靜地坐在方廣海身邊,她神情疲憊,臉色蒼白,由於宮中變故太快,一片混亂,她也得不到外面的訊息,所以,並不知道寧瑾華已經控制了大局。
聽到有腳步聲,她還以為是獄卒走過,茫然地抬頭瞧了一眼,陰暗的牢室只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急速地走過來,她掙扎起身,臉上有驚愕之色,急忙扶住鐵柱道:“你來做什麼?快走!”
韓雪晴的手被他的大手握住,寧瑾華語帶哽咽,沙啞地道:“你受苦了!”
韓雪晴驚惶不安地四處瞧了一眼,壓低聲音問道:“現在情況如何?你安全嗎?”
寧瑾華把情況大致說了一下,韓雪晴有些怔愣,苦笑道:“我一直懷疑國師,也下令命人徹查,只是沒想到卻驚動了他,讓他提前下手,我們絲毫準備都沒有,幸好,你逃了出去!”
寧瑾華疑惑地問韓雪晴,“你是如何送我出宮的?”
韓雪晴笑了一下,“山人自有妙計,我當時只是不想你被你父皇看到你在采薇宮,坐實了我們的罪名,所以送你出宮,只是沒想到誤打誤撞破壞了國師的計劃!”
寧瑾華見她不想說,也沒有強迫她,他命人開啟天牢,伸手抱住韓雪晴,愧疚地道:“現在我還不能帶你走,但是,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等太久,我一定會洗脫你的嫌疑,儘快救你出去。”
韓雪晴在聽聞他說局勢已定的時候,已經放下心來了。她知道自己確實也揹負著弒君的罪名。要調查清楚也只怕不容易,加上九王和國師已經離開,走之後又設下這樣一個難以拆解的局面,當日衝入采薇宮的大概全部都是國師的人,他們一口咬定,全國的眸光看著,無法嚴刑拷打,只能文明審訊,大概也不會改口了。
寧瑾華問韓雪晴,“當日。你送走我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對了,方廣海怎麼樣了?”
方廣海正陷入昏睡中,韓雪晴為他施針,封了他身體許多個穴位療傷,如今身體疲乏,睡一覺之後會好很多。
韓雪晴道:“他受傷了,我為他施針治療,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她又把當日的事情說了一遍,經過這幾日冷靜下來之後,她想起了很多事情,她道:“當日我中刀倒地,神智混亂之際,看到有一個人進入內殿,也看到他撿起匕首,但是我並未瞧清此人是誰,然後我聽到你父皇悶吭了一聲,再之後的事情我便不知了,醒來後已經在天牢,我身上的傷口也有人為我包紮好。”
寧瑾華蹙眉道:“也就是說,大有可能是後來進殿的這人殺了父皇,此人是誰呢?”
韓雪晴道:“能如此毫無阻擋進入我采薇宮,並且沒有侍衛跟著進來,除了九王就是國師。”
寧瑾華點頭,“我也是這樣猜想的,只是若是兩人下的手,事情就真的不好辦,因為侍衛不會改口供。”
此時,方廣海微微轉醒,剛好
聽到寧瑾華那句話,他懶洋洋地道:“真好笑,韓雪晴若沒有殺你老子,那麼凶手一定是另有其人,那些侍衛也肯定是栽贓,他們有人證,咱們也可以有人證啊,這個時候,誰還按照規矩來辦?要人證,咱們多的是人!”
韓雪晴啼笑皆非地看著方廣海,“你什麼時候醒來的?”
方廣海不回答韓雪晴,只看著若有所思的寧瑾華道:“現在九王和國師都逃了,事情更好辦,黑白都是任由我們說。”
寧瑾華臉色有些嚴肅,“只是這個事情滿朝都盯著,只怕要作假也不容易!”
方廣海嗤笑一聲,“這個取決你如何取捨,當夜皇宮裡有這麼多人,采薇宮裡也有這麼多宮人,除了那些衝進采薇宮的侍衛說韓雪晴是凶手之外,其他人都沒有指認韓雪晴。再說,那些侍衛的供詞是否說看見韓雪晴殺人?若沒有親眼看見,事情就更好辦了!”
寧瑾華沉吟了一下,道:“你言之有理,侍衛是斷不會改口的,相信寧瑾清要這麼多侍衛聽命於他,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下毒,這個是他擅長的,那些侍衛身重奇毒,不得不聽命於他。但是他們不改口,我們也可以有新證供!”說完,他眸光陡然晶亮,一把摟住韓雪晴,用力的親了一口,道:“你等我,我很快就能來接你出去!”
韓雪晴臉色溫柔,含笑看著他,“好,我等你!”
寧瑾華道:“來人啊,把方統領抬出去療傷!”
獄卒上前道:“是!爺!”如今寧瑾華還沒登基,但是因確立了儲君身份,擇日登基,所以也不能再稱呼王爺了,折中選了個爺的稱呼。
寧瑾華又讓人為韓雪晴清理了牢房,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安排好一切之後,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皇帝出殯後,安葬在靈山皇陵。只是不知道地下他是否有臉面見他的父皇,那位被他殺害奪位的人!
六月初八,寧瑾華登基,改年號為嘉平!
嘉平帝登基後第一件事,便是徹查殺害先帝的凶手。
他親自審問了當日在采薇宮的侍衛和宮人,侍衛都說衝進去後看見皇帝躺在血泊中,而當時采薇宮中只有死去的衛公公與皇貴妃,加上當時皇貴妃手中握住凶器,所以斷定皇貴妃便是殺害先帝的凶手。
而采薇宮的宮人推翻了這個證詞,宮人說當時宮裡來了一個男人,他入殿之後關上門,出來之後,侍衛才衝進去的,也就是說,當時宮中並非只有皇貴妃一人,而且,侍衛衝進去的時候,宮人也跟著進去,當時皇貴妃已經昏迷,很有可能是有人把匕首放在皇貴妃手中。而後來,皇帝身邊的鐘正也證實九王確實進過內殿,當時鍾正負責在殿外守候,皇帝並未下旨准許他入內,只命他在廊前守候,所以當時九王入內的時候,他只以為九王是奉命前往的。後來見九王離開,衣衫上似乎染有鮮血,他正疑惑想入內去檢視,侍衛卻已經衝了進去。
綜合各方的口供,加上御醫的推斷,當時皇貴妃身負重傷,莫說傷人,以她的傷勢來看,她是輕輕動一下都會扯動傷口,而皇帝是學武之人,所以皇貴妃是沒有能力可以刺殺皇上。
後來,有兩名侍衛翻供,說九王當時確實進入過內殿,他離開之後,手中確實染有鮮血。
所以,九王才是殺先帝的嫌疑人,如今唯有儘快把九王逮捕歸案,仔細審問,才會知道事情的真相。
通緝令發出之後,民間也好,官方也好,武林也好,都在追查九王的下落。
這個案子,其實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也有朝臣質疑。但是,寧瑾華已經登基為帝,他金口已開,就算有質疑,也不敢提出來了。再說,只是懷疑並無真憑實據,誰敢挑戰天威?
皇后被封為旌德太后,移居壽寧宮。容妃被封為容貴太妃,與旌德太后同住壽寧宮。凌貴妃被封為凌貴太妃,入住明月宮。勤妃被封為勤太妃,住在淺明宮!
鎮遠王爺被封為鎮國王爺,加封一等公,鎮國將軍。
左右相依舊是李相和蕭相,李洵被封為兵部尚書。方廣海依舊是宮內御林軍統領,這是他自己的意思,他說韓雪晴在宮中一日,他都不放心,雖然沒有什麼能力,但是還是希望陪在她身邊。這話雖然讓寧瑾華不舒服,可是經過這麼多事,他也知道方廣海對韓雪晴並無非分之想,所以準了他所求!
因著靖國候的關係,韓雪峰也入宮了,她依舊被封為惠妃,入住飄絮宮。只是無寵入宮,即便被封為惠妃,也沒有人重視。不管如何,如今她寧瑾華唯一的妃子,因應祖制,還是行了妃子的冊封禮。
韓雪晴依舊住在采薇宮,寧瑾華本來想為她換一個地方,但是她說住采薇宮習慣了,不想換,她堅持如此,寧瑾華也只好作罷。
只是,韓雪晴遲遲沒被封為太妃,朝臣已經多有異議,士大夫紛紛上書,請求儘快把皇貴妃封為皇貴太妃,只是都被寧瑾華輕描淡寫地拖過。
他不是要把韓雪晴封為貴太妃,他是要韓雪晴成為他的皇后。
只是他知道目前還不能把這個事情提到檯面上去說,他要再度送韓雪晴出宮,然後重新為她安排一個身份正式迎娶韓雪晴入宮為後。
先帝名下,是有十幾位皇子的,但是都並非他親生,是先帝的兄弟們的兒子,先帝強行過繼到他名下。寧瑾華撥亂反正,把皇子們全部封為王爺,並且讓他們認祖歸宗,認回自己的生身父親,傳承他們一脈,也算是讓先帝泉下對兄弟們有個交代。
這項措施,讓朝臣們大為感動,也讓那些被封疆偏僻之處的王爺們十分感動,紛紛入京謝恩。
由於寧瑾華親自出徵與南詔達成和平,南詔皇帝命使臣前來恭賀新帝登基。使臣提出要把寧和公主嫁給寧瑾華,寧瑾華以國家未穩為由拒絕,他此生,只要韓雪晴一人,後宮也不會再納娶任何嬪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