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梳理不及了,還是容妃聰慧,她把安然放在榻上,然後拉著皇后在妝臺上坐下,然後含著一縷笑意道:“娘娘的髮質真是好,臣妾許久沒為娘娘梳頭了,這剛學了個新的髮髻樣式,不如示範一下給娘娘看!”
皇后也微微淡笑,“好啊,容妃出了名的手巧,你學的新樣式,一定頂漂亮,且梳給本宮瞧瞧!”
殿外,腳步聲噠噠噠地來到,門砰一聲就被推開了,兩名內監領著幾個侍衛進來,為首的侍衛,便是剛晉升的侍衛統領嚴甄珍。
他一進殿,首先看向帳幔後的床,當看到**空無一人的時候,他臉色變了變。
容妃蹙眉厲聲道:“什麼人啊?敢直闖皇后寢宮?還有沒有規矩了?”
嚴甄珍拱手,神情卻十分倨傲,道:“微臣參見皇后娘娘,參見容妃娘娘!”
容妃怒道:“你是誰?怎敢闖皇后寢宮?”
嚴甄珍眸光四顧,殿門一直有人看守,並無人出去,所以,他斷定他帶進來的人還在皇后寢殿內。他淡淡地笑了一聲,傲然道:“微臣叫嚴甄珍,奉皇上的命令抓拿刺客,各宮娘娘的寢殿都已經搜過了,如今只剩下皇后娘娘的寢宮!”
容妃知道他分明胡謅,自己初陽殿就沒有人來搜過,想來皇上的旨意是讓他搜遍整個後宮的,只是他們做事馬虎,又因知道並沒有什麼刺客,目的只是皇后娘娘的寢宮,所以就隨便搜了幾所宮殿,便直接來昭陽殿了。
所有的一切,大概都是他們安排的。
容妃不禁後怕,若皇貴妃不是洞悉了這個陰謀,如今侍衛衝進來,看到皇后娘娘赤身裸,體和一個男子躺在一張**,那皇后娘娘只怕也活不成了。女子生命事小,名節事大,這**。婦的罪名,世間沒有任何女子能坦然接受。
念及此,容妃不禁怒道:“這裡哪有什麼刺客?再說,本宮與皇后在這裡聊天許久,沒見過刺客進來,若有刺客,本宮與皇后還能活生生地坐在這裡麼?一點眼見力都沒有,也不知道怎麼當上這侍衛統領的!”
嚴甄珍四處掃視了一下,道:“刺客狡猾無比,為了皇后娘娘的安全起見,還是搜一下穩妥些!”
容妃怒站起來,正要厲聲指責,皇后卻摁住她的手,和藹地道:“容妃,罷了,讓他們搜吧,他們也是職責所在。”皇后眸光淡淡地落在嚴甄珍臉上,眸光從柔和變為凌厲,她撥弄了一下伏在肩膀上的長髮,然後用精美的護甲颳了一下手背上的面板,問道:“你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來的吧?”
嚴甄珍拱手道:“回皇后娘娘的話,正是皇上下的聖旨!”
精美的護甲在白嫩的手背上劃出一道紅痕,皇后眸光低斂,淡淡地道:“嗯,既然是皇上的旨意,自當是要遵照辦的,搜吧!”
容妃急了,低低地喊了一句:“娘娘!”
皇后坐直身子,語氣淡淡地對容妃道:“容妃,你方才說學會了一個新的髮式,幫本宮梳起來,本宮一會要去思恩閣拜祭太后!”
容妃站在皇后身後,道:“
是,臣妾一會陪著娘娘過去。”
嚴甄珍聞言,冷笑一聲道:“娘娘還是彆著急出去!”
容妃眸光一閃,凌厲地道:“你什麼意思?竟還敢限制皇后娘娘的行動?皇上只讓你搜刺客,你卻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是不是要本宮上稟皇上,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
嚴甄珍躬身,不卑不亢地道:“娘娘錯怪微臣了,微臣只是為娘娘的安全著想,如今刺客還沒找到,娘娘若想去拜祭先太后娘娘,還是等微臣等把刺客捉拿了再去!”
說罷,他一伸手,對侍衛道:“搜!”
侍衛領命而去,昭陽宮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宮中伺候的人全部都垂著頭立在殿門前,沒有人上前伺候皇后,更沒有人抬起頭看宮內的情況。
安然坐在榻上玩耍,這麼大的陣仗,竟然沒有絲毫害怕,甚至還饒有興味地瞧著一眾侍衛在宮內走來走去。
容妃靜靜地立於皇后身後,為她梳理著如同瀑布般的長髮,她這個角度清晰看到皇后雙拳緊握,尖長的護甲插入手心內,有血跡從指縫間滲出。
容妃心很酸,是兔死狐悲的心酸。皇后今日遭受的一切,是因為寧瑾華已經日漸坐大。而皇上只要力挫皇后一族,那麼必然會助長瑜兒以及他身後謀臣的勢力,到時候,她也會遭遇皇后今日遭受的一切。想起三年前她所籌謀的一切,幸好韓雪晴及時阻止了,否則,只怕三年前她與瑜兒都已經不得善終了。
夫妻二十多年,他都狠得下這個心,看來,權力真的會蠶食一個人的理智和良心。
侍衛搜了一通,出來稟報,“回統領,沒有任何發現!”
嚴甄珍有些錯愕,但是隨即就穩住了神情,躬身對皇后道:“娘娘,已經搜過,昭陽殿安全了。”
皇后嗯了一聲,輕聲道:“嚴統領辛苦了!”
嚴甄珍神色有些複雜,拱手道,“微臣職責所在,方才打攪了娘娘,請娘娘恕罪!”
皇后抬頭看他,面容浮起一抹頗有深意的笑容,“本宮怎麼會降罪於你?你也是皇命難違,既然已經搜過了,你下去吧!”
嚴甄珍一揚手,對身後的侍衛道:“走!”
這群侍衛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侍衛剛走,皇后娘娘挺直的腰忽然就軟了下去,她伏在妝臺上,雙肩抽搐,無聲痛哭起來。
容妃撫著皇后的後背,眼圈也陡然紅了,一向堅韌的皇后,鮮少有這樣失態的時候,往日無論皇上如何冷落,她都是一副光彩照人的模樣。
皇后身邊伺候的人一個個地進來,都跪在皇后面前,悲聲道:“娘娘恕罪!”
想來,他們一個個都在之前就得到皇上的聖旨了,他們未必就不是忠心皇上,只是也害怕自己人頭落地,迫不得已只能出賣皇后了。
皇后哭了一會,抬起頭來,她臉上還掛著淚痕,妝容狼狽,她取出手絹,細細地對著銅鏡擦拭一番,然後,轉過臉,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她看著身前黑壓壓的人頭,淡淡地問道:“是誰駛開了側門的
侍衛?”
皇后的貼身宮女巧玲哭泣著道:“回娘娘,是採娟和玉霜!”
皇后看了一眼,“她們如今何在?”
巧玲悲從中來,泣聲道:“她們……如今……只怕……”
皇后懂了,採娟和玉霜大概是色,誘側門守著的侍衛了。正殿宮門不敢動手腳,她們就從側門動手腳。
昭陽殿內監首領小正子道:“娘娘,奴才們本打算駛開側門的侍衛,然後進去殺了那男人從側門抬出去,但是後來見到皇貴妃與容妃娘娘來了,奴才等便躲起來……”這也是韓雪晴能夠從側門順利進出的原因。
皇后心中感激,宮中這麼大一群人,若韓雪晴帶那人走的時候,他們有心背叛,只要喊一聲,那些侍衛就會破門而入,抓個正著。
他們並非不施救,只是他們能做的有限,只能是這樣了。
採娟和玉霜在這個時候進入內殿,她們兩人衣衫不整,眼圈紅腫,臉上卻十分齊整,沒有淚痕,她們見侍衛無功而走,便知道皇后無恙了。
採娟和玉霜跪在地上,“奴婢來遲了,娘娘恕罪!”
她們二人,並不知道方才巧玲已經把她們方才的去向說給皇后聽了,她們怕皇后傷感,所以在殿外就把眼淚給擦乾了才進來的。
皇后悲從中來,這兩個丫頭,一直貼身在她身邊伺候,深得她器重,她們也確實伶俐。原先還打算,等來年為她們尋個好人家給指了出去,下半輩子不再為奴婢,如今為了她,清白之身不保,以後,就算尋到好人家,也不會真心相對了。
皇后好不容易壓抑的眼淚又掉了出來,容妃也黯然,她上前扶起採娟和玉霜,道:“難為你們了!”又對跪下的宮人道:“都起來吧,從今日開始,你們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好生護著你們主子,以防有人再度暗算,有什麼事,立刻去回稟本宮和皇貴妃!”
“是!”眾人應道。
採娟和玉霜互相瞧了一眼,聽容妃娘娘的話,想來皇后娘娘已經知道她們方才所遭遇的事情了。雖然自願,但是到底這件事情對她們而言是傷害,方才說還能忍住眼淚,如今,被容妃娘娘這麼一說,眼淚便止不住地掉了。
這滿宮的人,都眼圈紅潤起來。
韓雪晴在這個時候閃了進來,她把宮門關上,手裡持著一把匕首,匕首上還染著血跡,她冷然道:“都把眼淚吞到肚子裡去吧,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皇后抬眸看她,道:“你救了本宮,本宮感謝你,但是,你卻因為這件事情惹禍上身了,本宮到底還是連累你了。”
韓雪晴把匕首哐噹一聲丟在地上,容妃詫異地道:“你殺了那男人?”
韓雪晴冷冷地道:“不是,這血是嚴甄珍的!”她剛才回來的時候,躲在樹後,用靈力飛身出去刺傷了嚴甄珍,然後迅速逃去,嚴甄珍甚至還沒能瞧清楚是誰傷了他。
她回頭對宮人道:“你們明日就放風聲出去,就說本宮刺傷了嚴甄珍,你們需得異口同聲,說這個賤,人企圖非禮本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