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不能勉強，鈺兒，你應該懂得！”寧瑾華見她越說越執狂，不禁有些懊惱，如今，確實不是攤牌的好時機，他今日一早已經下令尋找青兒，或許，應該等找到青兒再跟她說此事。
鈺兒轉身，冷冷地道：“是的，愛情不能勉強，我沒有勉強師兄喜歡我，但是師兄也不要勉強我不能喜歡你。”
寧瑾華只得起身，他看著鈺兒的背影，道：“朕不會勉強你，但是，朕有言在先，你不能因為你都不願意而傷害其他人，否則。。。。。”
寧瑾華的話還沒說完，鈺兒便猛地轉身，臉上帶著譏諷地冷然問道：“否則怎麼樣？要殺了我是嗎？師兄只記得當日答應了爹爹，說為我尋一門好親事，卻忘了爹爹曾要你答允，無論日後我做錯了什麼，都不得與我計較生氣嗎？”
寧瑾華微怔地看著她，“朕沒有忘記，只是，在朕心裡，你一直都是位善良的姑娘，朕當時認為，鈺兒做出的事情，都不會讓朕真正動氣。”
鈺兒苦笑搖頭，“師兄，你如此信任我，我很高興，但是，也就證明你其實從不把我當一個女人看待，在你心裡，我永遠都只是山中的那野丫頭！”
寧瑾華道：“你永遠是山中的丫頭不好麼？你不適合狠毒，回頭吧，鈺兒，不要一錯再錯！”
“我沒有狠毒，我只是扞衛我自己的幸福！”鈺兒淡淡地道，“我要梳妝打扮了，師兄請回去吧！”說著，便冷冷地入了寢殿，不再理會寧瑾華。
寧瑾華怔愣許久，心裡有悵然若失的感覺，天真的是他，是他一直以為記憶中的鈺兒未曾變過，而事實上，鈺兒早就不是昔日的鈺兒了。
鈺兒坐在妝臺前，她聽到寧瑾華離開的腳步聲。終於，所有的偽裝和堅持都在那一瞬間崩潰，她伏在妝臺前，泣不成聲！
腳步聲再度響起，她猛地抬起頭，以為是寧瑾華去而復返。
但是，映入眼簾的，竟然是苦兒。
苦兒就站在她身邊，從懷裡取出一條手絹，遞給她，輕聲道：“鈺兒小姐，您為什麼哭啊？”
鈺兒冷冷地抹乾眼淚，道：“你還不走嗎？誰許你進來的？”
苦兒淡淡一笑，竟拉開一張凳子坐在她身側，“我跟皇上說，以後讓我在永明宮伺候，皇上恩准了！”
鈺兒陡然憤怒，站起來盯著她，“他恩准了我還沒同意呢，你給我出去，滾！”說罷，伸手去拉苦兒，用力之大竟把苦兒整個地推在地上。
苦兒慢慢地站起來，方才還畏縮的模樣變得十分冷漠，她伸手攏了一下頭髮，慢慢地道：“幾年不見，你還是跟以前一樣霸道！”
鈺兒猛地抬頭看她，眸光裡帶著不可置信，她呼吸似乎在那一瞬間屏住了，面容蒼白，她搖搖頭，駭然道：“你說什麼？”
苦兒嘴角挽起一抹譏諷的笑，“你怕？你給我下毒，推我下懸崖的時候你都沒半點害怕，為什麼現在卻怕了？”
鈺兒臉上的血色陡然褪去，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苦兒，她身子往後縮去，撞在妝臺前的椅子上，椅子噗通一聲倒地，發出巨大的
聲響。
她彷彿是被這響聲嚇倒了，整個地跳起來，指著苦兒道：“不，你不是她，你不是她，她私奔了，她跟阿牛私奔了，不會再回來！”
苦兒冷笑，“是麼？我是私奔了還是死了，你心裡很清楚，這些年來，你一直在自己欺騙自己，你不能面對你殺了我跟阿牛的事實，所以你跟自己跟所有人都說我們私奔了，但是，師妹，你騙得了旁人，也騙得了你自己，可你能騙得過你自己的良心嗎？”
一句師妹，把鈺兒的偽裝全部擊垮，她捂住耳朵，尖叫道：“不，你不是她，你不是她，她私奔了，她跟我說過，她很幸福，她不會再回來，她說要把師兄送給我，你滾，你給我滾！”說罷，便像瘋子一般衝上來，狠狠地推倒苦兒。
苦兒站起來，冷笑著，“好，你繼續自欺欺人，真相始終會大白的。”說罷，拂袖而去。
鈺兒蹲在地上，捂住耳朵，雙眼無神地搖著頭，嘴裡喃喃地說著，“不，你不是她，她跟人私奔了，你不是她．．．．．．”
苦兒出了永明宮，寧瑾華就在外面，苦兒見到寧瑾華，上前行禮道：“皇上，奴婢按照您的吩咐說了！”
寧瑾華微微點頭，“嗯，朕都聽到了！”他抬頭看著苦兒，慢慢地道：“但是，沒有讓你說推下懸崖，也沒有說下毒，朕記得原話是跟你說你害死我的時候怎不害怕？你為什麼擅自改詞？”
苦兒微微一怔，神色有些慌亂，但是隨即她便道：“皇上恕罪，奴婢只是覺得皇上所說的地方是山中，又說她擅長用毒，便這樣說了！”
寧瑾華瞧著她，許久沒移開眼睛。
苦兒被他瞧得有些不自然，訕訕地道：“皇上是在生奴婢的氣嗎？”
寧瑾華搖頭，若有所思地道：“沒有，你去吧，這件事情不要跟韓雪晴說起！”
“是！”苦兒似乎鬆了一口氣，急急行禮後就走了。
寧瑾華問身邊的鐘正，“你覺得如何？”
鍾正如實道：“皇上，奴才覺得苦兒姑娘似有隱瞞！”
寧瑾華舒了一口氣，道：“朕覺得，她就是朕的師妹。”
鍾正一愣，“這，如果她是的話，為什麼不承認？”
寧瑾華苦笑著搖頭，一邊走一邊道：“朕的這兩位師妹，朕都不瞭解了！”
苦兒回到采薇宮，並未跟韓雪晴提起寧瑾華讓她出去做什麼，只是回宮後的她，顯得很沉默，倒是叫韓雪晴擔憂，問道：“是不是不適應皇宮的生活？”
苦兒搖頭，苦笑道：“哪裡會不適應？這裡對比我以前，真是好太多了！”
韓雪晴憐惜她，道：“都過去了，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情，好好展望未來！”
苦兒眸光晶瑩地瞧著韓雪晴，欲言又止。
韓雪晴道：“你不願意說便不說，每個人都有不願意說的過往。你有，我也有，現在好好的，就比什麼都強。”
苦兒有些詫異，怔愣地看著她，神色間在琢磨著她的意思。
韓雪晴笑笑，拍著她的肩膀道：“你不說，那我便什麼都不知
道。”說罷，旋身進去了。
苦兒靜靜地佇立在長廊外，神色黯然悲苦。
秋風瀟瀟，院子裡高大的枯黃的梧桐葉伴隨著如星的金桂急急落下，桂香飄滿院，苦兒只覺得滿心都是苦澀，再用力，也擠不出一絲笑容來。
寧瑾華的試探，無疑是逼狗跳牆。
第二日，他便下旨冊封鈺兒為雲凌公主，著禮部操辦冊封示意，並且要把鈺兒的名字寫入玉牒。
後宮的人紛紛送上賀禮，皇太后知道之後笑道：“這事兒早就該辦了，讓鈺兒無名無份地在後宮住了這麼長時間，旁人肯定閒話的，如今封了公主，再找一個好人家指出去，那就完滿了！”
此話傳到永明宮，鈺兒什麼話都沒說，半日裡只靜靜地躺在長榻上，不吃不喝。
到了下午，她忽然起身，帶著青花去了采薇宮。
韓雪晴在宮裡看書，千山還在左丘府沒回來，她的病情雖然好很多了，但是還沒徹底痊癒，所以，還要治療一段時間。
苦兒和碗娘在寢殿外說話，不過是閒聊幾句，抬頭見鈺兒氣沖沖地帶人闖進來，碗娘急忙上前行禮道：“參見雲凌公主！”
鈺兒站定身子，瞧著碗娘，冷道：“這冊封禮還沒下來，你這一聲公主叫得太早了吧？”
碗娘莞爾一笑，“皇上已經下旨，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奴婢要跟公主說一聲恭喜！”
苦兒也欠身施禮，“奴婢也參見公主殿下！”
鈺兒瞧著苦兒，一雙眼似乎要冒出火來，冷冷地道：“你這個冒牌貨，為什麼還不離開皇宮？”
苦兒笑笑，“公主說得是什麼話？奴婢就是奴婢，不是什麼冒牌貨！”
碗娘問道：“公主今日來有何貴幹？”
鈺兒傲然問道：“韓雪晴呢？”
“你找我？”韓雪晴就站在門邊，鈺兒一進來的時候她就知道了，放下書走了出來，她終於都卸下偽裝，不再一口一個姐姐地稱呼她了。
鈺兒抬頭看她，道：“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韓雪晴淡淡地道：“進來吧！”
鈺兒回頭對青花道：“你在這裡等我！”說罷，抬步就走上臺階。
碗娘和苦兒想進去內殿伺候，但是鈺兒猛地轉身，氣勢逼人地道：“你們都不許進去！”
碗娘愣了一下，抬頭看著韓雪晴。
韓雪晴微微點頭，“你們在外面候著吧！”
鈺兒挺直背脊，傲然進了內殿，然後反手就把門關上，上了閂。
縱然是關了門，殿內還是十分光亮，窗戶四開，光線從窗戶透進來，微塵在空中飛舞。
“找我有什麼事嗎？”韓雪晴坐在椅子上，道：“坐下來說話吧！”
鈺兒冷笑，“都還不是皇后，卻已經端起了皇后的架子，怎麼現在不裝溫柔姐姐的口吻了？得到你想要的，所以不需要再裝了對嗎？”
韓雪晴淡淡地道：“是啊，我得到我想要的了，所以不需要再跟你裝，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至於這種陰陽怪氣的話，就省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