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看大姐要打我呢,”寧燁楓笑嘻嘻的朝東方樓蘊求助。
東方樓蘊這會聽著寧燁楓的話,甭提有多樂呵了,裝模作樣的板起臉來,教訓寧九九,“咱家二妹說的多好,我這個夫君,你打著燈籠都找不著,所以,還不趕緊看好了。”
寧九九那個恨啊,這個混蛋最近壞的變本加厲了,一刻不調戲她,就不能消停,光手上調戲不夠,現在連嘴上功夫都用上了。
她不服氣的瞪回去,“什麼叫咱家二妹,是我的妹妹,跟你可沒啥關係,還有,不許亂叫媳婦,我啥時候答應嫁你了。”
寧九九暗罵,這人可真摳門。嘴上說的好聽,連個求婚啥的都沒有,就送了一塊玉佩,就把她定下了,忒貪心了。
東方樓蘊若是知道她此刻心裡的想法,指定得鬱悶的吐血。
什麼叫就送了一塊玉佩,她可知道這一塊玉佩代表了什麼?赫連家的半壁江山啊!這女人到底有沒有眼力見。
燁楓瞅見他倆說著說著,又把炒瓜子的事給忘到一邊了,索性不燒火了,反正也差不多了。
她站起來,奪過大姐手裡的鍋鏟,攆他們出去,“你倆有啥話出去說,可別再禍害這一鍋瓜子了。”
寧九九被妹妹推出來,終於知道什麼叫胳膊肘兒往外拐了。
東方樓蘊也正好有話跟她說,不等寧九九抗議,直接打橫把人抱了起來,徑直往屋裡去了。
劉燁塵在院裡跟在何安後面玩,見大姐被他抱著,不明白的問道:“你們要去幹啥?我大姐怎麼了?”
“我跟你大姐要談很重要的事,你就待在外面,不許進來,”東方樓蘊大步往屋裡去,頭也不回的說道。
何安拍拍劉燁塵的頭,“小子,你走大運了,有我家主子給你當姐夫,以後在咱們南晉國,你可以橫著走了!”
他其實想說,‘你走的狗屎運’,可想了想,好像不能這麼說,但走大運是肯定的了,一個小村姑能被殿下當心頭寶似的寵著,不是狗屎運又是什麼?劉燁塵這小子能給襄王殿下當小舅子,做夢都得笑醒了。
“我不要橫著走,我姐說,橫著走的是螃蟹,你要想當螃蟹,你就橫著走去,”劉燁塵心想,你真當我傻呢。好好的人不做,讓我去做螃蟹,壞人!
“哈哈……小笨蛋!”何安抖著肩膀笑的直不起腰。
“我不是笨蛋!”劉燁塵氣呼呼的瞪他,聲音也跟著拔高了。
何安還在笑個不停,“哎喲笑死我了,臭小子,說你笨,還不承認,你就是笨嘛!”
燁楓在廚房炒瓜子,把他們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剛好她把瓜子盛了起來,擱在簸箕裡涼著。
隨後她便出來了,小巧的臉蛋上,盡是戲弄的笑意,“你敢說我家劉燁塵笨,我要告訴我大姐,看她會怎麼收拾你!”
何安脊背一僵,笑容還沒來得及收,立馬就換上一副苦哈哈的表情,“燁楓姑娘,我錯了,當我沒說行嗎?劉燁塵小爺哪能是笨蛋呢,我才是笨蛋,那個最大最大的笨蛋。”
想到有一回他嘴快,罵劉燁塵笨小子,結果換來寧九九好一頓惡整,不光如此,她還生生剋扣了他一頓晚飯,害的他一晚上餓的都沒睡好。
燁楓還在笑,“哦,原來你是笨蛋啊,抱歉,還真沒看出來,劉燁塵,以後你就叫他何笨蛋,聽見沒有?”
“何笨蛋!”劉燁塵樂呵呵的叫了一聲,聲音清脆動聽。
可在何安聽來,卻如同魔音。他覺得自己好可憐,不光碰上一個寵妻上天的主子,還碰上一個寵弟成狂的未來主母。
以後這兩人要是湊一塊,不光是他,估計很多人沒好日子過了。
想想赫連家那些個囂張跋扈的旁支們,何安不禁打了個哆嗦。
“呵呵!”這回輪到劉燁塵開心了,他看何安那副憋屈樣,就覺著好笑。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原來欺負別人挺痛快的。
不同於屋外幾個人的歡笑,屋裡的兩個人,那氣氛,絕不是一般的緊張。
東方樓蘊抱著寧九九進屋之後,便把她放在炕沿上坐著,自己半蹲在她面前,溫熱的大手握住她的手,專注的目光,像是要看進她的心裡。
“小九九兒,你聽我說,”東方樓蘊輕抿了下脣,才又道:“我雖被封為襄王,可是皇上早前允諾過,我的婚事自己做主,除了皇上,我家也別人了,我爹在我還沒出世時,就已經戰死,我孃的事,你也知道了……”
說到那些不堪的過去,東方樓蘊眼中的寒意又重了幾分,握著她的手指,攥的很緊,緊到寧九九都覺得疼了。
看見他臉上隱忍的痛意,寧九九心裡也酸酸的,這個男人,一直都是那麼強勢,他的脊背永遠挺的筆直,從沒有彎過。
寧九九一點都不懷疑,這個男人此刻軟弱的一面,只在她面前呈現過。想到這一點,她覺得心裡的又痛了一點。
十幾年的時間裡,他活在對孃親的愧疚中,只以為是自己的出現逼的他娘,不能走出庵堂。可是在那一夜之後,他心裡除了痛,只剩蒼白。
寧九九慢慢回握住他的手,他倆雖然算不上同在天涯的淪落人,卻都是喜歡把軟弱藏起來,只留堅強在外的人。
感受到寧九九的迴應,東方樓蘊激動的心情難以言表。
寧九九嘟囔道:“你說話就說話,幹嘛要叫那麼肉麻的名字,我不習慣,以後別叫了。”
還小九九兒呢,她聽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東方樓蘊笑了,“為什麼不能叫,你是我的小九九兒,這三個字只許我叫,如果讓我知道有第二個人這麼叫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的小九九兒,他的小娘子,只是他一個人的,誰都別妄想。
聽他這麼霸道的宣誓,要說不歡喜那是假的,可她不能表現出來,所以寧九九又故意板下臉,“名字本來就是要讓人叫的,有啥大不了的!”
她心裡其實很想說:大哥,您的眼神未免也太好了,像我這樣在別人眼中,粗俗不堪的小村姑,也就您眼光獨特,能看得上。換個人,指定被我給嚇跑了。
她這樣認為,東方樓蘊可不這樣看,他突然直起身子,副近她的俏臉,乘她還在愣神之跡,快速在她脣上又啄了一下。
當碰上她那軟的不可思議的脣時,他真不想那麼快離開,要是能再多親一會,那該多好。
東方樓蘊盯著她的脣,盯著盯著,視線卻在下移,最終移到了,那高聳上山峰上。
他沒有碰過女人,對男女之事,純的不能再純了,想像著寧九九那裡的柔軟,還有她身上淡淡的馨九九,他只覺得身上某個地方熱了起來,很不對勁。
寧九九也感受到了他火熱的視線,她有些不自在的往後躲了躲,提醒他,“你剛才的話,好像還沒說完,你不打算說了嗎?”
“說,當然要說,”聽到她的聲音,東方樓蘊猛然醒過味來,有些懊惱自己的失態,他不該這樣的,在沒有成親以前,即使很想抱她,很想親她,很想抱著她入眠,也只能忍著,他不想委屈了寧九九。
又深吸了口氣,壓下身體的異樣,他接著說道:“我下面要說的話,你好好記著,我們家還有一個老頑固,是我爺爺,他脾氣不好,性子暴躁,對我還算不錯,除了他,赫連家族還有四個快要入土的老頑固,”
“小九九兒,如果以後對上他們,不許退縮,不管發生任何事,你只要記著,我一直都在你身後,你是我認定的娘子,赫連家的主母,無需畏懼他們任何人,想做什麼,只管放手去做,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寧九九驚愕的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的眼睛。這個男人可真的明白,他給她的是承諾代表了什麼?
‘想做什麼,只管放手去做,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這不是一句簡單的承諾,是完全的縱容與寵愛。他真的要如此信任她,要給她全部的愛嗎?
寧九九眼圈兒紅了,來到這個異世,這還是她第一次流眼淚呢!
瞧見她突然掉下淚來,東方樓蘊慌的手腳無措,“小九九兒,你哭什麼,是不是我哪裡說的不對?別哭,你一哭,我這兒疼。”
他拉著寧九九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他是真的心疼,從見到寧九九的第一眼起,就沒見她掉過眼淚。此時,突然見她掉眼淚,他能不著急嗎?
東方樓蘊心情複雜的將寧九九抱進懷裡,攬著她,讓寧九九坐在他腿上,以絕對親密的姿勢抱著她。
騰出一隻手,摸著她柔軟的長髮,低頭在她額上印下纏綿的一吻,“別再哭了,如果不喜歡我說的那些話,我以後都不說了,如果真的不願意跟我……那便算了,我可以等。”
最後的幾句話,幾乎是用了他所有的力氣,才艱難的說完。每說出一個字,疼的好似有人拿著刀,在他心口刻下一刀,疼的鮮血淋淋。
寧九九是沒想到這個男人對她的感情這樣深,這般動情的情話,哪個女人不愛聽?
不過,她卻死不肯承認,翹著嘴角,嘴硬的說道:“我有說什麼嗎?一直都是你一個人在說,我什麼也沒說的。”
“小九九兒,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東方樓蘊又激動了,卻分不清她話裡是什麼意思。
他把寧九九從他懷裡拎出來,跟他拉開一點距離,好讓他能看清她此時臉上的表情,“你願意嫁給我了嗎?是不是?快說是不是?”
寧九九衝他翻了個白眼,靠!又來得寸進尺了。
“誰說的,我只是給你個機會而已,咱倆才認識多久啊,不行,之前定的三個月,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好歹也是個王爺,不能言而無信!”
“小九九兒,要不咱把三個月改成一個月如何?我讓暗衛去拿婚書了,就在這幾天就能到了,到時回京城還是在這裡成親,都聽你的,”東方樓蘊很不恥的又來引誘了。
“什麼?”寧九九驚嚇的差點從他腿上跳下來,“我還沒答應呢,這婚書現在不能拿來,至於其他的,現在也不能提!”
寧九九在心裡把東方樓蘊罵了無數遍,太可惡了,一遍又一遍的跟她提婚書,這丫還沒完了。
東方樓蘊將臉抵近她的臉,“可是婚書已經在辦了,你躲不掉的,要不先把婚書拿在手裡,至於婚期,由你定,這樣行嗎?” 他抵的近,說的聲音自然也很小,小到好似在她耳邊低吟。
寧九九腦子當機了,想著他說的那些事,越想越亂。她真得嫁給他嗎?真要跟他成親?真要踏進那什
麼赫連家?可是……成親,拜天地,這個……
就在她苦思冥想的空檔,一個冰涼柔軟的東西觸上她的嘴巴,含住她的兩片菱脣,輾轉親吻。
寧九九懵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盯著在眼前放大的俊臉。
這個壞人,又來吻她了?
寧九九心裡憤憤的要死,想推開他的,卻發現自己的雙手根本使不上勁,綿軟的都不像她了。
“唔……”
感覺到她的反抗,東方樓蘊卻剛剛入了親吻的竅門,慢慢的在她脣上摩挲,慢慢的把自己的呼吸渡給她,慢慢的品嚐屬於她的味道。
這一刻,他忽然找到一種比她做的食物更美的滋味,那就是她的脣。
吻,可以輕柔,也可要瘋狂,如掠奪一般佔有她的氣息。
就在東方樓蘊想要進一步,攻入她的脣齒之間時,寧九九暗暗擰了把他的胸口,下了狠力。
“唔……”這一聲悶哼,不是寧九九的,而是東方樓蘊發出的。胸口真被擰疼了,可還有一個地方更疼。
寧九九掙扎出他的懷抱,撅著嫣紅的脣瞪他,“混蛋,你佔我便宜,吃我豆腐,我們還沒成親呢,你,你這樣有辱風化!”
說完,還洩憤似的,用袖子狠狠拭了下,被他吻的紅豔豔的脣瓣。
東方樓蘊邪邪的勾脣一笑,妖孽味十足,“你是我娘子,我親自己的娘子,有何不可?別說親了,就是洞房,又何嘗不可?”
寧九九被他妖孽的笑容迷倒了,這男人太壞了,長的俊就算了,還笑成這樣,難怪他平時非得板著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要是成天掛著這樣的笑,屁股後面還不知跟著多少女子呢!
想到那些個鶯鶯燕燕,寧九九臉色可不好看了,冷冷的質問道:“那些話你是不是經常對人說,都說習慣了,隨口就能來,是——嗎?”
“怎麼可能!”東方樓蘊知道這丫頭要開審了,也不敢裝樣子,正兒八經的坐直了身子,一副悉心凝聽的表情,“絕對沒有的事,小九九兒,你怎麼可以不信我呢?都說了,我府裡一個婢女都沒有,你要不信,可以問何安,要不問吳青也行。”
“問他?”寧九九直搖頭,“他是你的人,何安也是,我問他們,他們能說你的不是嗎?不行,你得給我立個字據。”
“字據?什麼字據?”
“你等著,”寧九九把他推開,跳下炕,拿了紙筆,遞給他,“我來說,你來寫。”
要不是她的字太難看,她也可以自己寫的。
“好!”東方樓蘊淡淡的笑著,眼裡的興味甚濃。只要能讓她安心,別說字據了,就是軍令狀,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鑑於他爽快的表現,寧九九心情不錯,俏麗的臉蛋上,笑容也越發的多了,兩腮的小酒窩顯露出來,俏皮又可愛。
“協議第一條:男方在成親之後不準娶妾室,要保證愛女方一生一世,若是有一天沒有感情了,要坦誠布公的說出來,大家好聚好散,再見面還是朋友!”
聽她把第一條說完,東方樓蘊臉色豈是一個難看可以形容。前面倒還好,這後面的確,他可不敢苟同。
想了想,在落筆之時,變成了這樣:男方在成親之後不準娶妾室,女方也須得與異性保持距離,男主承諾陪著女方一直到老,女方不準移情別戀,否則男方有權對女方採取強硬手段……”
他寫的正在興頭上,還準備的再列出小細節來。
寧九九覺著奇怪,她沒說那麼多啊,怎麼寫那麼久,探頭過來一看,原來這貨竟然擅自修改她的協議內容。
“東方樓蘊,這個不能這樣寫,現在是你要娶我,所以必須得按著我說的寫,”她氣呼呼的把那張紙搶了過來。
東方樓蘊不忍她生氣,只得點頭同意,“那我重寫一遍!”至於剛才寫的那張,大不了日後他再寫一遍,騙她簽下。
寧九九見他一點都不生氣,也不好意思再出擺強硬的態度。
她一共列了十條,要是擱在別人看來,是挺過份的。
這裡的男人,只要有能力,娶妾納妾,都是很平常的事。更何況還是東方樓蘊這樣的極品男人,女人都恨不得往他身上撲。
這一點寧九九猜的還真不錯,就在他倆簽過協議的隔天下午,寧家便來了一位,哦不對,是兩位——不速之客。
一個是上官澈雲提起過的趙念雲,另一個是跟著硬上來的邵秋霜。
她跟趙念雲沒什麼關係,是在福壽樓碰上的。聽說趙念雲來找襄王殿下,為霜自告奮勇的給她領路,於是兩人便湊到一塊了。
趙念雲出行的陣仗不是一般的大,一輛華麗的馬車,另有一名老媽子,兩名婢女,一個車伕,四個負責保護她的侍衛。
相比她的陣仗,邵秋霜的就寒酸多了,只帶了個車伕,一個婢女。
兩輛馬車進村時,引來村裡人的關注,好多人跑出來看了。瞧見坐在車伕旁邊的老媽子,都猜測那車裡坐的肯定是哪家的小姐。
而且趙念雲坐的那一輛馬車十分華麗,光是車簾的綢布,價值就不下百金。
趙氏躺在家裡沒敢出來,但也聽說了邵秋霜來村裡的事,想了想,還是咬著牙爬起來。邵家可是他們鎮上的大戶之一,雖然她家修文現在有官職,可是跟邵家比起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村裡的小娃,都跟在馬車後頭湊熱鬧,嘻笑著隨他們一塊往寧家去了。
此時,最生氣的,要屬蘇秀,她好不容易精心打扮了一番,準備去寧九九家走一趟的。
自打那天,瞧見趙修文跟趙氏一身狼狽的從寧家被人扔出來,她對趙修文僅存的一點好感都沒了。要不是看在他還有個官職的份上,鬼才理他。
可就在她要出門時,趙念雲跟邵秋霜的馬車,正從她家門前經過。
蘇秀視線瞄過去,就連坐在車前的老媽子,穿的戴的都比她要好,可把她氣的要死。她趕緊退後幾步,砰的一聲,將門關上了。
趙念雲坐在馬車裡,身邊還有兩個婢女,巧兒和翠竹。兩個丫頭,都是機靈清秀的女娃,因自小跟著趙念雲,生活在趙王府,這脾氣性子,也都隨了趙念雲,不是一般的傲慢。
巧兒聽見馬車後面跟著的小娃叫嚷聲,不耐煩的斥責道:“真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幸好咱們出門的時候,選了一輛最普通的馬車,要是換作小姐平日裡乘坐的,那還不得把他們嚇死!”
“巧兒,不可胡說,”翠竹比巧兒稍長一歲,性子也穩,眼瞅著快要到那個姓寧的女娃家了,萬一叫人聽見,可是不好。
趙念雲單手撐著頭,依重軟墊子上,精緻的臉蛋,細如柳葉的秀眉,冰肌玉膚,脣紅齒白,是個十足的嬌美人兒。
可是她的美,若是仔細了去看,卻又讓人覺著少了什麼,或許就是所謂的靈氣吧!
美則美矣,看多了,也會索然無味,典型的脆弱花瓶型。
翠竹見小姐閉著眼睛,伸手給他攏了攏蠶絲薄被,然後衝巧兒比了個手勢,示意別多嘴。
“你們說說看……那個叫寧九九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子,”一直閉著美眸的趙念雲忽然睜開了眼睛,姿勢不變,不過美眸裡的疑惑加深了。
趙王手底下的人,自然是有能耐的,東方樓蘊也在臨泉鎮現身了,她之所以遲遲沒有來找他,是不想讓東方樓蘊反感自己,覺得她很急切似的。
在這期間,她也將寧九九的情況調查了清楚,可是瞧來瞧去,她也沒瞧出有啥特別的,左右只是個小村姑而已。
所以她更納悶了,東方樓蘊真能看上一個小村姑嗎?
翠竹很小心的回答道:“這奴婢也不清楚,左右不過是個小村姑,也許……也許襄王殿下就是圖個新鮮。”
她沒敢再往下說,襄王的脾氣,在京城的王爺之中最怪的。他府中連個年輕婢女都沒有,也有傳言說他不喜歡女子,說他有那個。
如今突然冒出來個小村姑,沒見著真人,誰知道是個情況。
相比翠竹的小心謹慎,巧兒就大膽多了。
“小姐,你不用擔心,不就一個小村姑嗎?咱們府中的燒火丫頭都比她出身高,您別往心裡去,跟那樣的人計較,不值當!”
“巧兒,別說了!”翠竹臉色難看的緊,厲聲呵斥。
巧兒見趙念雲沒說話,不服氣的嘟囔道:“我沒說錯啊,她那樣的人能跟咱們小姐比嗎?除非殿下眼睛壞了,否則根本不可能瞧上她。”
翠竹見巧兒不聽勸,一個勁的說不停,也懶得說她了。這丫頭仗著小姐寵她,最近越發的驕縱,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這時,馬車在蘇秀家門前不遠處停下了,並沒有徑直駛到寧家門前。
邵秋霜馬車在前,所以她先下的馬車。要說邵秋霜也算是個美人,可跟趙念雲比起來,就遜色多了。
瞧著兩個婢女將柔弱無骨的趙念雲扶下馬車,邵秋霜眼裡閃過一抹忌恨,但臉上還是保持著溫婉的笑容,“趙姐姐真是好看,妹妹看著都覺著自慚形愧呢!”
趙念雲下了馬車,任由翠竹整理下裙襬,並不理會邵秋霜,她只瞧著眼前的事物,美眸深處有著嫌棄之色。
真是搞不懂赫連哥哥為什麼非要留在這裡,到處都是溼漉漉的泥巴,不遠處那些黑乎乎的東西也不知是什麼,薰的她很想吐。
翠竹見小姐用絲帕掩著嘴,一臉的難受之色,擔憂的道:“小姐,要不您還是回馬車上去吧,我跟巧兒去瞧瞧就成了。”
一同下馬的兩個婆子也勸她回去。她們家小姐是什麼身份,怎能踏足這樣的地方。
趙念雲擺擺手,深吸了口氣,平復下胃裡的難受,“我,我沒事,王媽媽,把馬車趕裡的衣服都準備好,待會走的時候,我就要換上。”
沾了髒東西的衣服,她絕不會再穿。
“小姐,老奴知道了,這就去給你準備,待會回去,再泡個花瓣澡,去去臭味,”她身邊的一個婆子應道。
“小姐,我幫您把裙襬整理一下,”翠竹蹲下身,替她整理長及腳踝的裙襬。她知道小姐為了見赫連將軍,從福壽樓出來時,是精心打扮過的。就算這套衣服要扔,那也得等回程再說,現在可不行。
巧兒瞪了眼寧這的破草屋,“哼,真是太破了,這樣的地方,讓我家小姐看見,簡直是汙了小姐的眼睛。”
“巧兒,”趙念雲略帶威嚴的出聲,“不可放肆!” 雖是訓斥的話,但語氣中卻未見絲毫訓斥的意
思。
邵秋霜的臉色比吃了苦瓜還難看,人家隨隨便便的幾句話,就將她隔絕在外,弄的她覺著自己,好像多餘來這一趟。
趙念云何等的聰明,瞧出她的不快,微笑著對她說道:“勞煩秋霜妹妹給念雲領路,妹妹帶了一匹雲繡坊的料子,回頭送給妹妹,權當謝禮了。”
邵秋霜眼睛一亮。雲繡坊?那可是京城最有名的繡坊,雖然她家也算大戶,可在京城那樣的權貴集中之地,卻算不得什麼,這雲繡坊的料子,聽說只有皇族大官人家才買得起,一匹布要一百多兩銀子呢!
“那,那就多謝趙姐姐了,”邵秋霜低著頭,對著她福身道謝。
翠竹跟巧兒眼裡都有譏諷之色,果然是鄉下人,一匹布而已,就把她高興成這樣。雲繡坊的料子,她們小姐的庫房有幾十匹呢,都是每年生辰外面的人送的。
小姐根本都不會穿,她穿的料子,都是宮裡賞的,比雲繡坊的衣服華貴了十倍都不止。
劉燁塵拉開門,領著黑寶跑出來玩,剛一出門,突然見著自家門口停著兩輛漂亮的馬車,馬車前還站著幾個漂亮姐姐,這還不算,咋還有好幾個拿著刀的男人,看他們的模樣,很嚇人啊!
邵秋霜眼睛尖,一下子就看見劉燁塵了,她可記得第一回見寧得,就因為這小子,寧九九都快跟她拼命了。
想著那一日的仇一直沒能報,她笑了,對著劉燁塵趾高氣昂的命令道:“臭小子,你家大人呢,你大姐呢,快叫她出來,別以為霸佔赫連大哥,不讓他回家就不了起了,如今赫連大哥的未婚妻都找來了,看她還有什麼話說!”
趙念雲眉頭微微皺起:這個邵秋霜嘴巴太快了,又是如此的魯莽,再讓她說下去,只怕會壞她的事。
趙念雲對翠竹使了個眼色,翠竹快步走過去,扯了下邵秋霜的衣袖,在她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
邵秒霜臉色一變,臉上浮現一絲懼意,果然不敢再說話了。
見門口的小娃,還在那呆呆站著,趙念雲換上一副柔笑的表情,“小弟弟,你家大在嗎?有沒有……”
“大姐,有人來了,”不等她說完,劉燁塵脖子往後一仰,衝院子裡大喊了一聲。
這會是下午,寧九九正坐在自己屋的炕上納鞋底,炕上擺了個小桌,東方樓蘊就坐在小桌邊審視公文。
屋外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兩人安靜相處的時候,只有寧九九納鞋底,還有東方樓蘊翻動書頁的聲音。雖然兩人都沒說話,但溫暖的空氣中流淌著溫馨與溫暖,卻溢滿了整個屋子。
東方樓蘊偶爾會停下筆,抬頭看她納鞋底。
瞧著細長的棉線從她指間拉來扯去,還有她低頭時,露出來的側臉,有些病態的蒼白,微撅的小嘴,挺直的俏鼻,捲翹的雨睫,一顰一笑皆是美的驚人。
寧九九的面容,不是第一眼看上去,驚為天人的那種。她的美,有表相也有內在。乍一看,只覺得清麗可人,再一看,眉宇間靈氣十足,讓人心生好感。如果繼續相處下去,便會被她生動的性格所吸引。
霸道潑賴,本是無賴的行徑,可是到了寧九九身上,只會讓人覺著俏皮可愛。
燁楓在院裡玩,何安跟吳青也都在外面,沒人打擾他們的親密時光。
劉燁塵喊了那一聲過後,守在外面的燁楓跟何安他們,先出去看了。
寧九九推開窗子,直往外瞧,“這個時間,會是誰來?”肯定不是熟人,否則劉燁塵也不會喊了。
“外面有風,把手放下,”東方樓蘊壓根不理會有人來這一說,他只關心不要讓她受著風寒。
寧九九對他的看管,直是無語了。
自打昨兒兩人確定了關係,這個男人的本性就顯露了出來。偏偏又趕上她的例假來了,對她來說,本是稀鬆平常的事,除了小腹有點疼,身子有點發冷之外,也沒啥特別的。
可對東方樓蘊來說,比他上陣禦敵還要緊張。
他起先並不知情,就看見寧九九吃著午飯時,匆匆忙忙跑回房,過了會她把燁楓叫了進去,又過了一會,燁楓跑去廚房給她熬了碗生薑紅糖水。
他不放心,跟了進去,一通盤問之下,寧九九忍無可忍,只得告訴她,來了月信一事。
東方樓蘊如遭遇雷劈,怔愣在那,半天都沒回過神。
他是個處男,不可能瞭解女子來那個時候的症狀,可是看見著寧九九泛白的小臉,冷如冰的手指,東方樓蘊心疼的壞了。
硬著頭皮去問了燁楓,大致瞭解下女子來月信時需要注意的事項。想到燁楓跟他說這事時,臉上的表情,東方樓蘊到這會還是心有餘悸。
午飯的時候,燁楓熬了魚湯,魚是東方樓蘊一早去玉帶河裡釣的。這活吳青本來要搶著幹,可是東方樓蘊又豈會讓他搶了去。
意義不同嘛!
吃過午飯,東方樓蘊讓何安把炕燒的溫熱,拉著寧九九,讓她在炕上捂著。不能受寒,只能在炕上捂著啊!
時不時的,他還得檢查下她的小手,看看是否冰涼。實在不行,他不介意親自幫她捂著。
寧九九有點後悔答應他了,整個一老媽子嘛!
“這風又不大,幹啥非要小心翼翼,再說我又不是豆腐做的,女兒家每個月都得不定來這個呢,你總不能每個月都看著吧!”
別看她嘴上說著抱怨的話,其實只有她自己清楚,心裡頭的那個甜蜜啊!
被男人寵著疼著的感覺,能不美嗎?
東方樓蘊瞟她一眼,語氣淡然的道:“等你內力修練更上一層,身子也不會這麼冰涼,不過,你體質偏寒,還是多注意點的好,我聽燁楓說你上個月疼的下不了炕,是嗎?”
東方樓蘊又開始拖尾音了,對於她不愛惜自己身體的行為,赫連公子很不高興。
“呵呵,也沒那麼嚴重,痛經而已,誰都會有的,”寧九九訕訕的笑。
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竟然在跟他討論月信這種事,臉蛋刷的爆紅。
要死了,跟他說這個幹嘛。
東方樓蘊正要說話,抬頭時見她臉蛋紅的不可思議,還以為她生病了,“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看看。”
他探出手來,很自然的擱在她額頭。
燁楓忽然推門進來,“赫連大哥,外面來了幾個我不認識的人,說是來找你的,你要不要出來瞧瞧?”
寧九九驚了下,急忙拍掉東方樓蘊的手,“來找你的,快出去看看,你要不去,那我去好了。”
她作勢要下炕穿鞋,畢竟是她的家,不是東方樓蘊的,她好歹也是家主呢!
“我去,你在炕上待著,不許下來,”東方樓蘊伸手,又將她抱回了炕上,順手還將被子蓋在寧九九的腿上。
“唉……”寧九九這回是真嘆氣了。
燁楓瞧見赫連大哥這麼疼她姐姐,她也高興。自從大姐摔下山崖之後,好像轉運了,不光家裡的日子越過越好,連姻緣也好的沒天理。
等到東方樓蘊出門了,燁楓湊到炕邊,指著外面,神神祕祕的說道:“姐,你猜外面來的是什麼人?”
“管他是什麼人,反正是來找他的,又不來找我的,”寧九九沒好氣的白她一眼,又接著納她的鞋底子。
她不急,燁楓可急了,“哎呀,這都啥時候,你還納鞋底子呢,告訴你吧,外面來了兩個好漂亮的小姐,有一個,我見過,就是上回在客棧,另一個,我就不認得了,可是看她的樣子,像是大官人家出來的小姐,身邊還帶著侍衛,婢女,老媽子,好多人呢!”
“找就找唄,該來的總會來,”寧九九淡定自若的納她的鞋底,雖然臉上看不出什麼,可她納鞋底的動作卻越發的狠了。
該死的男人,昨兒才跟她簽下協議,今兒就招了麻煩來。
她不是不相信東方樓蘊,他那樣的人,根本不需要說謊。她氣的,是東方樓蘊招蜂引蝶的本事。果然,男人長的太好,也很麻煩。
以前趙修文就是,如今東方樓蘊也是。
當然,趙修文跟東方樓蘊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寧九九忽然感覺壓力山大,這以後得給他擋多少桃花啊!
外面的人,說的什麼,寧九九跟燁楓在屋裡都沒聽見。
過了一會,東方樓蘊就回來了,何安跟吳青也緊跟著進了院子,何安還把門關上了。
劉燁塵跑在他們前面,徑直衝回屋。
燁楓揪著他問:“外面來的人都走了嗎?”
“沒呢,何安大哥只說讓她們趕緊離開,那個漂亮姐姐都哭了,也不肯走,就站在外面,”劉燁塵脫了鞋跳到炕上,搖頭晃腦的把外面的情形跟寧九九說了。
寧九九嗤笑,“喲,看樣子這回,來了個痴情的姑娘,這麼冷的天,也不肯走,這得有多情深意重啊!”
東方樓蘊正好進屋,就聽見她最後那句陰陽怪氣的話,再瞧瞧她挑起的嘴角,暗思不妙。他的小九九兒,是吃醋還是生氣?
“姐,我帶劉燁塵到院裡踢毽子去了,”燁楓一見這架勢,知道兩人有話要講,拉著劉燁塵,拿起小桌上銅錢跟雞毛做的毽子,就溜了出去。
屋裡只剩他們兩人了,寧九九偷偷抬頭看東方樓蘊,她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因為屋裡的溫度又低了些,寒風嗖嗖的刮。
再看赫連公子不善的眼神,她不禁吞了吞口水,身子往後撤,“那個,你要不喜歡聽,就當我沒說,反正人家是來找你的,又你的事,我不該管的。”
東方樓蘊氣的要內傷,這丫頭分明是又生氣又內傷。
“我不認識她們,她們來找誰,與我無關,沒必要因為這種小事生氣,肚子還疼嗎?”東方樓蘊走近她,強壯的胳膊一伸,又將人抱了起來,讓寧九九坐在他腿了。溫熱的大手按在小腹的位置,輕柔緩慢的按壓。
外面正在受凍的幾個人,要是聽到東方樓蘊的話,尤其是趙念雲,肯定要傷心死。人家千里迢迢的從京城追到這個破地方來,怎麼能是小事?
寧九九沒好氣的拍掉他的手,小脾氣更重了,“沒事別亂抱,你不曉得啥叫有傷風化嗎?你這樣,叫人看見是要講閒話的。”
說著,小屁股還在扭動,想從他腿上下來。又不是小孩子,總這樣抱著,不覺著很彆扭嗎?
她覺著彆扭,東方樓蘊可不這麼認為,按著她小腹的大掌,根本沒有挪動的意思,“我抱自己的娘子,誰敢異議?小九九兒,別再亂動了,否則爺不保證後來會發生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