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夜探,闕皇不僅拿到了蜀國玉璽,更是找到了蜀王暗藏珠寶的地圖。當夜回去安置之地,闕皇就將地圖交給了跟著他前去王宮的那名暗探,讓他招來人手連夜將王宮內的珠寶錢財搬空。
此行目的已經達到,加之兩國邊疆戰事正值白熱化之際,闕皇本不該再繼續逗留。可初雪卻因連日的趕路已經累得睡去,闕皇最終也就暫緩了回程。然而到底沒那麼多時間,讓初雪休息了一天後,一行四人就連夜向回趕去。
等到抵達戰場,蜀王遇刺身亡的訊息也一併傳了過來。蜀兵陣腳大亂,闕國兵馬於是一鼓作氣,一連攻下數城,最終讓蜀國宗室投降稱臣。
上一次明月不曾親眼見到闕皇受降的場景,這一次卻是親身經歷其中。那樣浩瀚的陣勢的確容易讓人心中激憤不已,無怪乎歷來強勢的君王都喜好開拓疆土。這種孤身立於天地間的蒼茫感雖易心生寂寥,卻也容易上癮,因它在某種程度上近乎等同於睥睨天下的凌厲強悍。
重新回到大軍安營紮寨的地方,初雪卻是對闕皇問道:“你會不會有一日也這樣對上齊國?”
“或許。”闕皇給了個模糊的答案,卻並沒有隱瞞初雪,“你若想回去,我自會遣人沿路護送。”
“你娶我好不好?”在闕皇剛剛說完時,初雪便依進了他懷裡,帶著絲絲懇求的意味道。
闕皇微揚脣角,抬手撫上了初雪的長髮,輕聲道:“如你所願。”
“那好,我回去齊國等著你。”初雪踮起腳尖快速在闕皇脣上輕啄,然後便紅著臉跑了出去。當夜,闕皇即遣人護送初雪回齊國。另一邊,在蜀國留下鎮守的將軍和負責治理善後的文官之後,闕皇也隨大軍一到班師回朝。在進入邕州前,闕皇當先一人策馬趕回了皇宮,有意避開了次日百姓的夾道歡迎。
初雪那裡發生了什麼明月不得知,只知闕皇在回來一個月後就開始準備迎親事宜。
又及三個月後,由闕國當朝丞相親自前往齊國,將新任的齊貴妃給迎了回來。
那一日,初雪眉眼彎彎,滿滿的都是闕皇一人。而一身鮮紅嫁衣更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間因幸福開心而盡是耀眼的神采。那一日,她對他說,我終於嫁給你了。那一日,他牽起她的手接受滿朝文武的慶賀,如同皇后一般。
明月看了卻不由想起那最後的結局,心中悶悶。
成為齊貴妃後,闕皇對初雪很好,可是這好卻是在
一定範圍內。他依舊會流連於政事,依舊會去其他妃子那,不過每每當他去初雪那時總能迎見她最為燦爛純真的笑容。
明月其實能感覺到,闕皇在初雪這是放鬆的。從這一點來說,初雪倒也算適合她。
半年後,初雪有孕的訊息傳到了闕皇耳中。明月本以為他該開心,可不曾想到他聽見這個訊息後的第一個反應卻是皺了眉,像是在猶豫著處理一件極為麻煩的政事。
明月腦中兀的想起子畫的那句話:陛下不會冒險讓闕國的血統染上齊國的血脈……
難道?
念頭剛起,明月就見闕皇招來了一直藏身於暗中的暗探,低聲吩咐道:“去,暗中在初雪的膳食點擱點滑胎的藥,但注意不要傷了她的身子。”
果真如此!
明月咬了下脣,她知道自己只能在一旁看著,可那種無力改變現實的挫敗感還是讓她煩悶。不知不覺,她已經改變了這麼多麼?
闕皇的希望落了空,不過幾日就傳來初雪小產血崩的訊息。在那一刻,正在處理奏摺的闕皇落了手中的筆,急急站起的身子更是不穩地晃了晃,而明月清晰地看見了他眼中的恐懼和後悔……等到闕皇趕去落雪宮時,初雪的身子已經被太醫穩定了下來,可結果是她此生都不能再有孕。
明月向闕皇看去,便見他眉間的憂思稍稍緩去,替上了更為難懂的深沉。
初雪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問孩子也不是問自己,而是向闕皇要子畫,那個一直跟著她長大的宮婢子畫。
因為這次的滄瀾幻境由闕皇主導,明月已經有些時間不曾見到初雪。乍一看見如此虛弱無力的她,明月也有些心疼,而且明月似乎在初雪的眼中看見了不屬於她的憂愁。
難道此事有蹊蹺?闕皇之前已經明言不要傷了初雪的身子,素來忠於他的暗探自然不敢違逆,那麼又怎麼會造成如今的狀況?
闕皇回頭就遣人日夜兼程地趕往齊國將子畫帶了過來,由她親手照顧尚在病榻上的初雪。而闕皇似乎也和明月有著相同的疑問,暗中著人將此事前後調查了一番。而對那結果,明月並不詫異。
皇后。
闕皇捏著那份由暗探遞來的調查結果,指節泛白。他自有他需要考量的因素,無論怎麼處理明月都不便置喙,可是她卻忍不住替初雪心疼。那個曾經單純天真到有一些愚蠢的美麗女子,也終是在這皇宮之中見識了她父王一直不想她經歷明白的黑
暗。齊王齊世子乃至子畫的保護讓初雪不知世事,養成了天真驕縱的xing子,見到闕皇便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以為能有一份安定而美好的歸宿,一如在齊王宮那樣。卻不知,她愛上的是完全不同於她父兄的男人。這一個人,心中裝著的是廣闊的天地,他的腳步註定不會因任何一個女子而停留。也註定了大多時候她都只能仰望追尋他的背影?
這樣的結局,究竟是誰的錯?
為了方便照看初雪的情況,闕皇便暫時將政事搬到了落雪宮去處理。休養了兩月後,初雪終於是恢復了些血色,並漸漸有了從前的笑容,一切都向著美好的方向發展。若非偶爾看見初雪在不經意間流露的愁緒時,明月倒以為這件事對她沒有任何影響了。
因那明麗的笑容太過晃眼,讓人不覺就去忽略了其他。
但闕皇並非常人,明月能察覺的事他不可能注意不到。也不知是因為歉疚還是其他,闕皇留於落雪宮的時間越來越久。有朝臣參奏此事,卻無一例外地都被闕皇鎮壓了下去。一時間,初雪成了闕國皇宮中地位無二的寵妃,連皇后的地位都壓不住她。大抵也是因為闕皇的陪同,初雪的愁緒漸漸消散,整個人慢慢有了從前的歡欣雀躍。
如此一直維持到安cha在齊王宮的密探傳來一紙訊息。
齊王祕密訓兵,並暗中遣出特使前去雲國尋求幫助,為此,齊王願意以每年的朝貢為代價。特使已截殺,請陛下示下。
得到這個訊息的闕皇當時就處理政事的桌案一掌擊碎。饒是身為小老百姓的明月也明白,這簡直就是變相的稱臣了。垂涎許久的齊國眼看就要到手中,齊王卻眼巴巴地想要把齊國送到雲國手中,這讓闕皇如何不動怒?而云國和闕國實力相當,一旦齊國此事公諸於眾,他闕皇再有能耐也不便動手,和雲國硬拼,如今還不是時候。所幸,這訊息還不曾被雲國所知。
初雪大概是聽聞到了動靜,端著茶水就走了過來,笑道:“你這是受了什麼刺激?這樣傷了自己要如何?”
闕皇下意識地就將布條緊攥,直至將其化為齏粉。初雪將茶水交給身後的子畫,在闕皇身前蹲了下來,用素帕將他還在流血的右手給包紮起來,道:“去找個太醫來看看吧……”
初雪尚未說完就被闕皇緊緊納入懷中。她咯咯笑開,一如最初闕皇同意她相隨時那樣。
可明月卻生出不安,她直覺地認為闕皇這是打算採取行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