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也不大,需要的松針也不多。
“你們將這些地先鬆一鬆,然後從左往右每隔半米瓦一條半米的深溝!”沐九兒想著靈兒跟她講的,對著莫離幾人說著,自己也取了一把鋤頭,先給他們做個示範。
莫離幾人以前也都是農家出身,對這些事情上手倒是非常的快。等沐九兒挖完一條坑的時候,莫離幾人已經飛快地將土松完,連溝都已經挖好了。比起她歪歪扭扭的,他們三人挖的都非常的筆直。
沐九兒吐了吐舌頭,自己看來還真不是當農婦的料。
對了她急得以前有誰用牛糞養過菌蕾,她要不要也鋪上一層,也不用太多薄薄的就好,想著,就對莫離說道,“你去村那頭的青叔家,問問他們家的牛糞賣不賣,去買一點回來,然後再這溝裡都鋪上薄薄的一層,然後晾著就可以!銀子去找郭管家取!”
“是!”莫離一邊應聲,一邊卻在心裡腹誹,牛糞太燥,平日裡養牛的人家也大都堆在一處,偶來漚糞,哪裡敢直接用在地裡的。
不過也不知道自家主母到底想幹啥,索xing不想了。去找郭管家取了三十錢,就朝著村那頭的劉青家去了。
很快莫離便一不花地挑了兩大框的牛糞,想到自家主母的話,還有劉青夫婦恨不得他再多挑一些走的神色,甚是無語。
莫憂三人也沒人挑了一大筐腐葉回來,正值春夏交際,倒是不知他們去哪兒找了這麼多的腐葉,沐九兒帶著三人,強忍著那牛糞的惡臭,親自指揮他們先將牛糞鋪上。
“莫忘,你這兒,太多了,再勻少些!”沐九兒看著幾人,在地裡來回的看,“嗯,腐葉再弄碎一點,多鋪上一些!”
莫離等人在沐九兒的指揮下,花了整整兩個時辰才將那些地裡的深溝全部填上,她親自將松針均勻地撒上之後,又去秀芹家要了些去年的稻子杆兒鋪上。
倒是不擔心那松針會不會給雨淋死,反正那些生在山野的松茸不也是要經歷這些的嗎?
“少夫人,你這種的是啥?”心直口快的莫憂憨厚地開口問道。
“嘿嘿!”沐九兒也不生氣,“等長出來你們不就知道了!”
她只是做個試驗,如果說種蘑菇,倒時候種死了怎麼辦,沒長出來怎麼辦,不能把話說得太死,嘿嘿。沐九兒心裡卻在盤算著要什麼時候避開這些人來給這些松針澆水。
“啊?”莫憂摸了摸後腦勺,“說的也是!”
“噗!”沐九兒再也忍不住笑出聲,“行了,今個兒大家都累了,早點兒回去歇著吧,記得都回去泡泡熱水澡,再讓郭大娘給你們熬一鍋薑湯,彆著涼了!”
雖然是夏初了,可這連綿不斷的雨下著,小風一吹還真有那麼幾絲涼意。
誰知幾人剛回到府裡,沐九兒還沒來得及脫下蓑衣,就看到等在主院兒堂屋的風墨。
“大哥,你怎麼來了?”沐九兒一邊解下蓑衣,有些不解地問道。
下了這麼久的雨,進村兒的路必不好走,有什麼事情不能等雨停了再來?
風墨神色急切,“走,馬上進城我們路上細說!”
“呃!”沐九兒聞著自己身上帶著汗味的衣衫,皺了皺眉頭,“大哥,看你急得,我可是剛從地裡侍弄完牛糞,你就不能讓我洗個澡換身衣衫?”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她其實並沒有直接弄那些牛糞,可總覺得身上有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只覺得全身都不舒服。
風墨心裡有些著急,“救人如救火,快跟我走,等救了人,去我府上再洗不遲!”
沐九兒哭笑不得,“大哥,你等等啊,我很快就出來,待會兒我們騎馬回去,速度肯定會快很多!”
說著也不等風墨反應過來,進城肯定要見胡老,救人?誰出事兒了?
知道她會醫術的也就雲岫一人而已,也都是最近兩天的事情,誰會沒事兒找她救人。
“對了,胡老讓你把家裡的藥材帶上!”風墨對著沐九兒的背影吼了一聲。
沐九兒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兒栽倒在地,感情是為了她手上的藥材啊。
進入菁院之後,到一個拐角處,沐九兒閃身進入空間,在溫泉裡飛快地將自己洗了個遍,囑咐靈兒採了一些常規的藥草塞進手上的戒指中,換了身衣衫,這才匆匆上樓。
“雲哥哥,大哥來了,我要跟他去趟城裡,你自己要小心傷口!”沐九兒想著,將桌上水壺中的水都換成了清玉泉水,放在床頭,“如果事情順利,我晚些時候會回來,如果遲了,我便會明天趕回來!”
跟他說就是為了讓他不要著急。
雲岫點點頭,有風墨在,他並不擔心,“那你自己要注意身體,晚上不能掀被子,不要著涼了!”
“嗯!”沐九兒點點頭,“我會讓秋霜給你送吃的上來,你沒事就不要出去了!”
這下雨天的,他本來就有傷在身,若是再著涼就麻煩了。
明明內裡的傷都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可沐九兒還是放心不下。
“知道了,你快去吧!”雲岫嘴角微微上揚。
想到風墨急切的神色,沐九兒這才匆匆地朝著樓下跑去。
“大哥,好了我們走吧!”沐九兒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風墨,其實從她進去到出來也不過短短半刻鐘的時間,連春風等人都在好奇自家少夫人什麼時候洗漱的速度變得這麼快了?
“那我們快走吧!”沐九兒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著環擱在脣間,輕輕吹出一聲哨音。
“噠——噠噠——”
一匹棗紅色的馬從菁院奔出來,沐九兒牽著韁繩,“我們走吧!”
風墨看著追風,認出是那日他們一起去馬場挑選的,心裡慨嘆,果然是匹通靈的好馬,“嗯,走吧!”
風墨本就是騎馬而來,此刻兩人都利落地翻身上馬。
“駕!”
隨著沐九兒一聲厲喝,追風宛若離弦的箭,飛快地射出去,風墨也不甘落後,那匹雪白的馬卯足了力氣,像是要與追風一較高下般,齊頭並進。
一個時辰以後,兩人出現在雲州城的城門口處。
“大哥,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沐九兒看著風墨引的路卻並不像是去清風閣。
“城主府!”
風墨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雲州城城主的兒子病重,胡老現在正在那兒!”
“哦!”沐九兒也沒有多問,反正是胡老讓她去的,她去就是了。
風墨倒是詫異於沐九兒的安靜,不過也什麼都沒說,兩人出現在城主府門口的時候,早已經有人等在那裡。
“姑爺,您可回來了!”雲管家迎上前來,“這位相比就是胡老口中的九兒小姐了吧!”
風墨點點頭,“快帶我們去吧!”
沐九兒有些發愣,感情那尚未見面的便宜嫂子是這雲州城主的女兒,怪不得風墨在雲州城這麼混得開,原來是城主的女婿啊。
“雲大哥,傲之沒事吧!”風墨一見到雲重,看著**躺著的小人兒急切地問道。
沐九兒再次愣在當場,“什麼?他,他不是你岳父?”
“噗!”胡老剛忙完,此刻才忙裡偷閒的喝杯茶,卻被沐九兒的話驚得一下子噴了出來,“咳咳,岳父?九兒,誰告訴你的?”
“呃!”沐九兒皺著眉頭,“那個,那個管家不是叫大哥姑爺嗎?”
“咳咳!”風墨面上一紅,雲管家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解釋,“我家小姐是城主的妹妹!”
沐九兒悄悄地將額頭上掛著的黑線一條條扯下來,“好吧!”
弄錯人家的身份有些尷尬,看著**躺著的那個約莫十餘歲面色蒼白的孩子,轉移話題,“那個,爺爺是需要什麼藥材?”
“哎!”胡老捋了捋鬍子,看著那孩子面上帶著愧色,“這孩子不知怎麼染上了痄腮,這病可難治啊!”
沐九兒身體一滯,痄腮,不就是腮腺炎嗎?
這病就算放在現代也頂頂的難治,若是在這對炎症沒有認知的古代,恐怕是……
“九兒可有百年生的松蘿和菖蒲?”胡老捋了捋鬍子。
雲重旁邊的一個年輕婦人淚眼連連,“姑娘求求你了,救救我家傲之吧!”
痄腮,他們也知道染上這病就無異於直接和閻王照面,可是她的孩子,才十歲啊,她就這麼一個孩子讓她怎麼忍心!
九兒假裝從包裹中取出兩個盒子,“這兩種藥材倒是有,只是……”
“只是什麼?”胡老看著沐九兒的樣子,當然不是認為她捨不得藥材,只是看著丫頭的神色,“丫頭可是也懂得醫術?”
沐九兒臉色一紅,不是她想多管閒事,只是這孩子的眉眼,竟然與現代一直寵著她的哥哥沐清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看著她的眼睛。
或許是天意吧,她想著。
點點頭,“醫術淺薄,讓爺爺看笑話了!”
“哦?”胡老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讓九兒去給傲之看看吧!”
最後那一句話是對雲重說的。
雲重雖然對這個丫頭有些好奇,既然胡老開口了他也不好拒絕,反正孩子染上了這病遲早都會,左右不過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沐九兒想了想,“爺爺,可否讓他們都出去?”
有些事情她不想讓太多人知道,而且她的醫治方法,她的視線掃過雲重和他身邊的年輕夫人,她不以為他們能夠接受得了。
“也好!”胡老點點頭,雲重卻忍不住開口,“胡老,這……”
“傲之這病的傳染xing極強,人多了是不太好!”胡老淡淡地一句話,卻讓所有人都無法反駁。
雲重和年輕夫人有些猶豫地退出去,關上門卻沒有走遠,沐九兒也沒奢望他們能離開,只要出去就好。
思索了下,將自己要用的藥材從空間中轉移出來,順便還讓靈兒裝了一小瓶清玉泉水。
當然看起來是一小瓶,其實內裡大有乾坤。
沐九兒仔細地沿著那孩子的耳朵往下,微微摁住,果然有一個雞蛋大小的包,在探溫度,“爺爺,他發熱有多久了?”
“三日!”胡老站在身邊,只冷靜地看著這丫頭,看來還是個杏林高手啊。
“什麼?”沐九兒有些急切,那個孩子的眼睛實在是太像沐清讓她忍不住失了分寸,“怎麼這麼久才找大夫,他父母都是死的嗎?”
門外的雲重聽到這句話,身體不由得一僵,風墨只淡淡地安慰道,“這妹妹就是直xing子,大哥別介意!”
雲重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人家現在實在救他的兒子,他哪裡會怪罪,只是心裡極不是滋味罷了。
“爺爺,幫我用火燒一下刀刃!”沐九兒將包裹攤開,裡面大大小小十幾個盒子,從裡面取處一把用棉布纏了罷手的刀遞給胡老,胡老瞠目結舌,這扁扁的包是怎麼裝下這麼多東西的。
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沐九兒的動作,“乖,姐姐給你吃顆藥丸,醒了就不痛了,好不好?”
雲傲之從未見過這樣漂亮的姐姐,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沐九兒裝著從懷中掏了一顆麻醉散,又將小瓶中的清玉泉水倒出一杯喂雲傲之服下,確定他已經沒有任何知覺之後,這才從胡老手中接過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