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倒是提心吊膽的來,心滿意足而去。
“咦,秀杏怎麼還不走?”梅娘和秀杏交好,說話也沒什麼顧忌。秀杏看著高**奶一行已經走遠了些,拉著梅娘到一邊,“梅姐,說起來是我對不起你啊,不過聽松子說他昨個兒看到高然往雲山去了,本想著是這小子撒謊氣人的,剛跟高二嬸聊了才知道你大哥家那小子還沒回來,指不定呢!”說著,看著高**奶一行快走遠了,“家裡老人還等著吃飯,我就不跟你多說了啊梅姐,我先走了!”
“鳳蓮、春花你們等等我!”不等梅娘答話,秀杏直接叫嚷著追了上去。
梅娘轉身,心裡意味不明,雲山,那可是隻有九兒能去的地方;九兒現在已經這樣……如何再能去跋山涉水?可若是高然真的進了雲山又當如何,不去,豈不是眼睜睜看著他……
“怎麼了?”高生見梅娘魂不守舍的樣子趕緊迎上去,梅娘搖搖頭,讓她好好想想,她真的需要好好想想。
“對了雲哥哥,剛才我看奶奶和大伯都過來了,是有什麼事嗎?”沐九兒輕聲問著,心中卻是苦不堪言。那兩個人只怕也如高然一般恨透了她,現在肯再踏足她的府邸,只怕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雲岫將她輕輕放在**,扯過一旁的錦被,小心地替她掩著腋下,“別多想!”她現在身子這麼弱,那些事情不是她該cao心的。
“若有所求,不太為難就應了他們吧。”沐九兒心下一轉,自他們成親那日之後高濤就再沒踏足過這兒半步,現在卻主動上門,她還沒有自戀到人為高濤是來探望的,那日受傷那般嚴重也沒見他和那老太太過來。
雲岫手下一頓,點點頭卻是沒有說話。
“我累了想睡會兒,讓丫鬟們別來擾我。”她翻了個身,這一趟讓原本就虛弱的身子更加的難受,不多時整個人便沉沉睡去。知道她呼吸平穩之後,雲岫這才微微放開緊皺的眉頭,被他遣去城裡買藥和請人的莫言等人都已回來,可為何胡老還未到。
倒不是他不相信王老的醫術,只是依著那人對九兒的態度,若是不告訴一聲以後知道了怕是會埋怨的。
輕手輕腳走出臥室,生怕發出丁點兒聲音,“少夫人睡下了,你在這兒守著不許任何人打擾!”看著守在門外的夏雨,雲岫皺了皺眉頭,這個丫頭近幾日行為的確有些他說不上來的詭異,罷了,只要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隨她去了。
夏雨看著雲岫,兩眼發光,可瞬間就低眉順耳,“是,少爺放心!”
雲岫剛下樓,莫離便跟了上來。自喬遷那日之後,在少夫人的命令下他便成為了少爺的隨侍,這少爺看起來雖然面冷可心卻是善的,“少爺,隔壁的秀芹領著孩子來了!”
早上他被雲岫派去村頭準備接應從城裡來的貴客,可白白等了一天人也沒到,這不看天也快黑了,估摸著城裡的人也不會來了他也就回來了,還好少爺沒有責備。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剛回來就聽說了那村子裡好幾個嬸孃媳婦兒領著孩子來給少夫人道歉的,看來少夫人那日落下獅子坎也不是偶然的。難道那秀芹嫂子也是?
那高河看起來倒是挺懂事的一個孩子啊!
“嗯,知道了!”雲岫快步朝著客院走去。
當初在建房子的時候,沐九兒就已經安排好第一進院子是外院,給那些下人們住的;第二進院子是客院,用來招待客人什麼的;第三進院子是主院,原本是為梅娘他們預留的,只可惜他們沒搬過來平日裡也就沐九兒在這院兒裡捯飭捯飭吃食什麼的。至於菁院,平日裡除了沐九兒和雲岫其他人除了定時進去打掃之外都是不讓進的。
剛走進客院,高河遠遠地就看到雲岫,歡快地撲上來,“雲叔叔,九兒嬸嬸好些了嗎?”那天他可是看到了,自家老孃說的,九兒嬸嬸傷得不輕,怕是傷筋動骨的,所以把自家過年留的臘棒骨都帶過來,給九兒嬸嬸補補身子。
“沒事了!”雲岫揉了揉高河的頭髮,攬著他的肩膀,倒像是爺倆好一般。
秀芹臉一沉,厲喝一聲,“你這個熊孩子,別沒大沒小的,還不快給我過來!”
“沒事。”雲岫看著秀芹點了點頭,他平日裡也不愛說話,這是大家都知道的,秀芹也不在意,“昨天大妹子不是摔了嘛,可我們家也是人少地裡忙不過來,直到現在才得閒過來看看,這點子大棒骨兄弟可別嫌棄!”
雲岫嘴角微勾,“那就謝謝秀芹嫂了!莫離收下吧!”
莫離飛快地接過秀芹手中的東西,退了下去,秀芹看著雲岫,“也不知大妹子可好些了?”
“王老看過已經沒有大礙了。”對沐九兒真心關懷的人,雲岫還是不吝嗇這一兩句話的。秀芹聽了點點頭,雙手合十,嘴裡嘟噥著,“謝天謝地菩薩保佑!”
“少爺,村兒最北面哪家的於二娘來了!”莫離再次走進來,身後跟了一個比梅娘看起來更蒼老的婦人。
梅娘在院子裡逛了一會兒,在高生的攙扶下還未走進堂屋的大門,“於二嬸怎麼來了?”
那女子一見梅娘,一直拘謹的臉上有了絲絲表情,“這。”她看了看在堂屋主位上坐著與秀芹聊著的老太太,又看了看一旁的雲岫和高濤,雙手叫握在胸前不斷搓著,顯示她心中的不安。
“於二嬸有話直說便是,咱村兒裡也沒有外人。”梅娘一把拉過於二孃的手,“高二嫂子!”
“是高猛家的啊。”老太太點了點頭,“耀祖還好吧?”
於二娘點點頭,“都好,勞嫂子掛心了!”
老太太擺擺手,“耀祖可是咱村裡唯一的秀才,是咱村兒的榮耀啊!還沒問高猛家的啊,這麼晚了過來是有啥事兒嗎?”這沐雲府在村子的最南面,她家在最北面,這一南一北,路程可不短。
“也沒啥事兒,就,就是。”於二娘本就少有與村子裡的人打交道,尤其是在高猛那年葬身雲山之後就更是如此,她結結巴巴看著高濤,“生子昨個兒晚上來尋高然,這不下午又聽說高然還沒找到,才想起昨個兒撿柴的時候在雲山腳底的那小河旁邊看到過,不過當時也沒在意,現在想起來,就,就過來告訴你們一聲!”她一著急人就開始結結巴巴,不過堂中幾人倒是都聽得明白。
梅娘原本蒼白的臉此刻一下子變得越發的蒼白,“什麼?”她身子一晃,連帶著旁邊茶几上的杯子都沒幸免於難,幸好茶水已經涼了,“讓人收拾了吧!”雲岫低聲道。
莫離應聲而去。
倒是老太太死死地抓著椅子的扶手,“你說的是,是真的?”
在這高家村活了大半輩子,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雲山的可怕之處。當年於二孃的男人不也是不顧眾人勸說硬要去雲山尋他們家掙脫牛橛子,走失的大水牛;結果卻再也沒有走出來嗎。
高濤死死地看著於二娘,說不出話來。梅娘癱坐在椅子上,就連秀芹和高河都是臉慘白慘白的,一屋子人的腦中都不斷回想著兩個字,雲山……雲山……
“麻煩於二嬸了!”唯一還清醒的雲岫對著於二娘點頭,讓莫離替她包了一些雲糕和白麵算是謝禮了,畢竟她給他們提供了一條很有用的線索,於二娘再三推遲,在莫離的堅持下才接過去。她當家的去了,留下娘倆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自家兒子又是個讀書人,想著這兩日耀祖越發清瘦了,心裡卻想著日後定是要好好謝謝這家人。
秀芹見狀也拉著高河告辭了,她家裡還有一攤子事兒來,而且很明顯人家一家要商量事情她一個外人在這cha著算個什麼事兒。雲岫也不留,照樣包了一包雲糕給高河,高河倒是開心的。
送走所有人,老太太和高濤仍舊面如死灰,從來沒有感到這麼絕望過。梅娘全身無力,她早就知道這訊息肯定瞞不過去,可也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他們知道了,別的她倒不擔心,只是害怕若老太太非要讓自家那閨女上雲山去,以那丫頭現在的情況如何能撐得過?
堂屋眾人一時間全都沉默,就連大家呼吸的聲音都非常明顯。
“現在我就上雲山去!”突然高濤起身,不管哪雲山如何凶險小然可是他唯一的兒子;好不容易三十才得了這麼一根獨苗,不去試試讓他如何安心。聞言,老太太啪的一聲拍在桌上,“那可是雲山,不是西山。”
一瞬間她放佛蒼老了數十歲一般,就連聲音都顯得那般的有氣無力。從來沒有這麼後悔過,若是當初自己不主張收留那個丫頭,若是當初自己沒有讓高生兩口子收那丫頭為義女,若是當初自己沒有……
若不是自己,那小然為何現在回被bi上雲山?
原以為那丫頭是個懂事乖巧的,卻沒想到如此的心思惡毒。想起自家那可憐的孫子,在雲山裡只怕得不到吃得還得給那些野獸果腹,看那兩隻當初送那丫頭下山的畜生就知道了,等等……
老太太的心思突然活泛起來,當初那丫頭也在雲山,那些畜生都沒對她怎麼樣,整個村子裡也都知道迄今為止就只有那丫頭上雲山還完完整整的走了出來。
“濤子你回來!”老太太的聲音突然帶著嚴厲,高生也趕緊拉住高濤,“大哥,你先冷靜,這事兒得從長計議!”那雲山是輕易去得的嗎,簡直是糊塗!
高濤雙目通紅,“冷靜,小然上了雲山你讓我如何冷靜?”他死死地盯著高生,“如果不是你們非要認那個來路不明的丫頭當乾女兒,小然如何會被bi上雲山!”說著左手死死地對著拉著他的高生就是一拳,高生一時不查也沒有料到高濤會對他出手,生受了一拳,左手捂著小腹,右手卻死死地拉著高濤。
“你他媽給我放手!”高濤卻是怒了,一直壓抑著對沐九兒的不滿此刻全都爆發出來,對著高生一通亂打。
“濤子你給我住手!”老太太正要起身卻給被高濤一拳揍得後退好幾步的高生直直bi得又坐了回去,看著眼前的一幕,梅娘也在旁邊,“別打了,別打了!”
可已經急紅了眼的高濤哪裡聽得進去。
雲岫聽了下人的彙報之後趕緊趕過來,“還不快把他們分開!”
莫失莫忘等人也飛快地上前,梅娘心疼地看著高生臉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絲,老太太將高濤扶到一邊坐下,“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她一邊替高濤擦拭額頭上的血絲,兩行濁淚順著臉上的皺紋不斷流下,雲岫送了秀芹等人回來看到這樣的場景,也動了怒。
九兒如今重傷在身他們卻在這裡如此熱鬧,存心讓九兒無法安心休養是嗎?
“嘶。”高生突然倒抽一口涼氣,梅娘手上更輕,“我沒事!”他嘴角微微揚了揚卻拉扯到了臉上的傷口,只得捂著左臉,他都不敢告訴自家媳婦兒嘴裡的牙齒掉了兩顆。
老太太沉著臉,剛才高濤罵罵咧咧的那些話她沒有喝止,何嘗不是她心中的想法,只是現在他們還得靠那個丫頭。
高濤掙扎著,“娘,你讓我去!”衝動中的男人沒個輕重,可是對老太太高濤還是注意著手下的力道。
“去什麼去,那雲山你去得嗎?”老太太死死地盯著高濤,“難道除了你就沒人去得了?”
梅娘心中突然咯噔一聲,知道自己擔心的事情總是要發生了。她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只是家族落敗不得已流落村戶嫁給高生,對於沐九兒她的想法是不同的。就像當初沐九兒要他們搬過來住一般,她一直堅持不肯。